眾人這一頓家宴吃得各懷心事,倪素華要給亡夫報仇,沈言歡管不著也不想管,臨出門時倪素華親自送她出來,沈言歡忍不住問她:“倪夫人,您知道關於我父親失蹤的事麽?之前楊……之前他說想和我談談,但是沒有來得及。”

倪素華抱歉的搖搖頭,“這件事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但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會盡力去幫你。算是替他贖罪。”

沈言歡有些失望,她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告了別往回走。

周六的家宴並沒有讓她太過煩心,她現在一門心思隻想救衛景成出來。

大概是因為焦慮,沈言歡最近總是夜不安枕,半夜驚醒的次數越來越多,睡眠質量也直線下滑。

轉眼就到了周一,沈言歡因為精神不濟,剛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完已經到了飯點,她沒什麽胃口,索性在老板椅中閉了閉眼。

“嗡——嗡——”

沈言歡皺眉捏了捏鼻梁,看到是厲以琛的電話,立刻接起來。

“沒吃飯,嗯?”厲以琛有些無奈。

沈言歡扁扁嘴,“你怎麽知道?”

“下來,我要投喂我們家小傻子。”

沈言歡猛地從椅子裏跳起來,趴在窗戶上往下看,果然,就看見厲以琛靠在車邊,衝她招了招手。

這個家夥……都忙得團團轉了還惦記她的五髒廟?

沈言歡振振精神,拿起外套下去。

她前腳剛走,一個妖豔的身影就閃進她辦公室,關上門,打開了她的電腦。

厲以琛視線掃過她眼下淡淡的鴉青,點了幾道藥膳,才很快齊了,厲以琛抬手把自己眼前那碗山藥蓮子粥推到沈言歡那邊,換了她那碗雜蔬瘦肉粥過來。

沈言歡有點發懵,她最近因為刀傷忌口,辣椒自然是很久沒吃了,厲以琛連菜裏都少加了鹽,一連吃了這麽多天,她嘴裏都快要淡出鳥來了。

沈言歡苦巴巴的看了看眼前的山藥蓮子粥,小心翼翼的推回去一點,盯著那碗瘦肉粥,委屈道:“就不跟我一個病號搶吃的。”

厲以琛額上青筋跳了跳,不由分說的把蓮子粥推回去給她,“聽話,山藥益氣,蓮子安神。你最近休息不好,多吃一點。”

沈言歡扁扁嘴,認命的喝起粥來。

突然,厲以琛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沈言歡瞄了一眼,身子有些僵。

舒晴?許久不見,她都幾乎要把這個女人忘了。

厲以琛皺著眉接起來。

沈言歡看厲以琛臉色越來越沉,下意識豎起耳朵來聽,可什麽也聽不到。

“知道了。”厲以琛冷淡的說了一句就掛斷電話。

沈言歡心思百轉,忍不住問他:“出什麽事了?”

“一點小事,”厲以琛淡淡道,“別擔心。”

沈言歡看他的表情可一點也不像是出了小事,但他不願意說,沈言歡也就忍著沒有再問。

送沈言歡回到言氏,厲以琛降下車窗,“言歡,晚上我可能晚一點回去,宋戈會來接你。”

沈言歡心裏一沉,“是……舒晴麽?”

厲以琛看她別扭的小表情心中一暖,伸手拉下她的頸子,吻住她的唇,沈言歡此時彎腰站在車外,人來人往的,她臉上像燒了一把火。

厲以琛放開她,意猶未盡的舔舔嘴角,笑道:“好大的醋味。”

沈言歡一囧,瞪他一眼,踩著高跟鞋跑進了大廳。

“流!氓!”沈言歡下意識摸摸嘴唇,紅著臉自言自語。

……

第二天沈言歡上班的時候,公司發生了一件大事。

言靖被抓了。

“沈總監,”言正康的秘書朝她微微躬身,“董事長讓您去一下辦公室。”

沈言歡皺眉跟上,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劈頭就是一疊報紙砸過來,沈言歡心中立刻漫上不好的預感。

“外公,這是什麽意思?”

“你還有臉問我!一家人血濃於水,那好歹是你舅舅!”言正康氣得臉發白,指著地上的報紙道,“別跟我裝糊塗!”

沈言歡滿腹狐疑,拿起報紙翻開頭版頭條,“言氏繼承人深陷殺人案”,忽然一張文字報道的配圖引起了沈言歡的注意,那是郵箱截圖,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發件人那一欄沒有打碼,可以清楚無誤的看出是沈言歡的工作郵箱。

沈言歡看看發件時間,那時候她明明在和厲以琛吃飯。

看樣子,是有人借刀殺人了。

沈言歡冷笑道:“外公就憑一個郵箱就認定是我爆料的?”

“爺爺!我爸被抓了!”言雪柔突然驚慌失措的推門進來,看見沈言歡也在,愣了愣,上去就要給她一耳光,“沈言歡你好狠!”

沈言歡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冷道:“你最好別什麽髒水都往我身上潑。”

“夠了!”言正康的手杖狠狠敲了敲地麵,“你們都給我閉嘴!”

沈言歡不想跟言雪柔多費口舌,雖然言靖被抓她樂見其成,甚至希望警方把他殺人的事情查出來,好替衛景成脫罪,但她沒做過的事,沒必要承認。

言正康陰冷的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最後定在沈言歡身上,寒聲道:“言歡,我再問你一次,這事,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沈言歡光明磊落,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言正康的臉陰沉下來,他似乎在想什麽。

言雪柔撲到言正康腿上,楚楚可憐道:“爺爺,您想想辦法救救我爸啊。”

“救?怎麽救?”言正康沒好氣的推開她,“要不是苗玲撞破你吸毒的醜事,你爸會一急之下失手殺了她?怪來怪去,都是你不爭氣!都給我滾出去。”

沈言歡本就不想待在這,抬腳離開,突然她手腕被人向後一扯,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上來。

“我吸毒都是拜你所賜!我什麽都沒有,你也別想好過!”言雪柔不知什麽時候也退出來,眼下正抓著沈言歡的手腕,尖銳的指甲深深刺入她的皮肉,整個人像個撒潑的瘋子。

沈言歡一把揮開她的手,冷道:“那你大可以試試看。”

沈言歡快步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查看自己郵箱的收發記錄,果然,上麵有一封昨天中午發出的郵件,沈言歡打開附件,是一段小視頻。

視頻裏雖看不清苗玲的臉,但言靖的臉卻很清楚。可奇怪的是,爆料的人為什麽非要用她的郵箱呢?

……

沈言歡沒有煩惱太久,因為真凶言靖抓到,衛景成理所應當的出獄了。

衛景成仿佛還在夢中,原本抱著必死的決心進來,沒想到他還能再看見外麵的陽光。

“小風!”沈言歡一見他出來,興奮的朝他跑過去,抱住他又哭又笑,“讓我看看,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厲以琛在旁挑了挑眉,有些吃味。他也瘦了挺多,怎麽這小東西不心疼心疼他呢?

衛景成愣了好久,才不確定的伸手掐了掐臉,喃喃道:“我真的……又見到你了?”

沈言歡狠狠點頭,帶著滿臉淚痕擠出笑來,“你看,我不是就在你麵前麽!”

衛景成突然紅了眼眶,抱住沈言歡,“是真的……阿沈……”

厲以琛額角抽了抽,沉著臉走過去,硬生生分開兩人,把沈言歡拉開一點,“別傻站著了,上車。”

沈言歡抱歉的朝衛景成吐吐舌頭,小聲道:“他幼稚鬼。”

“你最近小心點,”厲以琛瞄了一眼後視鏡,對坐在後麵的衛景成說,“言家不會善罷甘休。”

“知道。”衛景成點點頭,“謝謝。”

沈言歡這一星期過得如同過山車,好在結果圓滿,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這天周六,厲以琛一早就被電話叫了出去,沈言歡在家百無聊賴,就想打電話給衛景成,兩人一起閑逛。

電話還沒打出去,手機突然接進來一個電話。

陌生號碼。

沈言歡猶豫一會兒,按了接聽鍵,她等著對方先說話。

可是等了很久,那頭都是古怪的靜默,隻有仔細聽的時候,才能聽見平緩的呼吸聲。

沈言歡覺得莫名悚然,她連忙掛斷了電話。

可是很快,電話又響了起來。沈言歡沒有接,她有點害怕,立刻又掛斷了電話。

但電話不依不饒,沈言歡想要給厲以琛打電話,可沒等撥完號,就被接進來的陌生號碼打斷。她覺得腦中有根弦崩得很緊,緊到馬上就要崩斷了。

她直接把手機的電池卸了下來,然後拿起座機。

“叮鈴鈴!”座機突然也響起來。

沈言歡瞪大眼睛,呼吸像是被凍住。

她一把拿起聽筒,故作鎮定,“喂?”

“言歡你怎麽回事啊!打電話也不接!”孟小艾抱怨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沈言歡神經猛地一鬆,忍不住埋怨道:“你搞什麽鬼,換號了?”

“沒啊,”孟小艾道,“我用的網絡電話。”

“時月連話費都交不起了?”沈言歡氣得笑了,“那以後我給你交,你快別用這種電話嚇人了。”

“言歡。”孟小艾突然嚴肅道。

沈言歡心裏沒來由的一緊,“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孟小艾深吸一口氣。

“我和時月,分手了。”

沈言歡怔忪的同時,三聲穩穩的敲門聲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