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月開車轉過一個街角,遠遠的能看見浪新傳媒的大廈了。他想了想,拿過手機給宋戈打電話,想問問他到醫院了沒有。

“嘟——嘟——”對方振鈴很久,就是沒有人接。

時月心裏有點不安穩,過了幾秒鍾再次打過去。

然而這一次更加詭異,電話裏傳來冰冷如同機器人的聲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時月心頭掠過一絲驚疑,抬頭時,車子已經穩穩停在浪新傳媒的門口了。時月隻好先去解決緋聞的事,爭取盡快趕回去。

憑著一種特種兵的直覺,他覺得這次的事並不像從前那樣容易擺平。

時月走進浪新傳媒的大廳,表情突然冷肅起來。不尋常,這大廳裏靜得針落可聞,根本沒有一個主流八卦傳媒公司的火熱氣氛。他立刻轉身要離開。

但是,已經晚了。

角落裏突然冒出二十幾個黑衣壯漢,與此同時,大門轟然關閉。

“時主管,咱們好久不見了。”

一個為首穿牛仔褲的陰柔男人抱臂走出來,笑眯眯看著時月。

時月臉色一沉,冷冷道:“厲殺。是厲先生讓你來的。”

厲殺朝那幾個麵無表情的壯漢揮揮手指,對時月淺笑道:“人太聰明,可不是什麽好事。”

時月的處境立刻急轉直下!

……

宋戈正繞著自己的寶貝電腦轉圈,自言自語:“臥槽什麽情況?好好的怎麽黑屏了?”

他按了幾個鍵,電腦仍然沒有反應。

宋戈摩挲著下巴沉吟:“難道是最近愛情動作片緩存太多了?不能吧,我看完都刪掉了啊……”

黑客如果沒有了電腦,怎麽黑進別人的係統裏查東西?

宋戈苦惱的倒在自己**,鬱悶的盯著天花板,他隻是閉了閉眼,就笑了,“小爺宇宙第一天才黑客,沒電腦照樣玩得溜溜的!走起!”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坐起來,拿過自己的手機,準備建一個臨時的黑客工作站,接著查厲以琛交給他的任務——神秘博士的身份。

然而很快,他的娃娃臉就再度垮下來。

宋戈拿著手機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時不時瞧一瞧後蓋,對著黑莓手機神經病一樣嘟囔道:“臥槽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電腦壞了你也壞了?太不離不棄了吧!”

宋戈氣悶的揉亂頭發,這下子,沒招了。

突然,他的手機神奇的響了起來。

“喂?”宋戈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樣接起來,興奮道,“老厲?我跟你說,你趕緊給我搞一部黑莓過來,我的這個崩潰了!”

電話裏厲以琛的聲音裹著微弱的電流聲,“改天再說吧,你來一趟湯臣一品。”

宋戈愣了愣,“去湯臣一品幹嘛?”

“你先過來。”厲以琛沒再多說,掛斷了電話。

“奇奇怪怪……”宋戈皺眉盯著屏幕,扁扁嘴拿上外套就往外走,順手把手機塞進了口袋。

而此時電話另一頭的人,根本不是厲以琛,而是和宋戈有一張一模一樣臉的宋弋。

“厲先生,我早說這個任務太簡單。時月也許不好騙,但宋戈這小子,簡直蠢得像豬。”宋弋切段網絡信號,他剛剛用來撥打宋戈電話的那個頻段立刻消失掉。

窗簾遮擋住的陰影裏,厲鐸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一床安哥拉羊毛毯,他翻了幾頁《資本論》,淡淡道:“不見得。”

宋弋對他的否定很不服氣,他走到厲鐸對麵坐下,臉上雖然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眼神早就變得陰冷,“怎麽說?”

“你打給時月的電話,說話方式的確很像以琛,所以才迷惑了時月,厲殺剛剛已經扣住了他。但你剛才的語氣,更像你自己,再加上你攻擊宋戈的電腦太狠,他發現不對勁隻是時間問題,”厲鐸仿佛早就預料到宋弋的失誤一樣,平靜道,“隻看時間早晚而已。”

宋弋的笑意緩緩散去,換上一副實打實的陰鷙,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冷笑道:“是麽?這小子有你說得這麽厲害?看來為了保證明天的好戲順利開演,我得親自去糾正這個失誤了。”

宋弋把兩把手槍別在後腰,摸了摸偽裝成腰帶帶扣的匕首,眼中泛上嗜血的寒意。

此時宋戈已經駛上了湯臣一品外的那條路,突然,他腦子轉了個彎兒,覺出不對來。

“老厲那麽臭屁的人,會跟小爺賣這樣的關子?”宋戈皺眉,喃喃道,“而且湯臣一品的別墅他之前不是嫌舒晴住過,給轉手了麽?還來這裏幹嘛?”

宋戈又想起剛才通話時,厲以琛聲音中微弱的電流聲,他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念頭——會不會,打電話那個人根本就不是老厲?!

宋戈一個急刹車,直直望向不遠處的湯臣一品小區大門。

他的手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恢複了正常,他立刻調出厲以琛的電話打過去,像是為了坐實他的猜測一樣,電話已經關機。

什麽人會設這樣的局?宋戈把能想到的人想了個遍,突然臉色一變。

難道是神秘博士?

他立刻緊張起來,打電話給時月,但和厲以琛一樣,時月的電話也關機了。

宋戈突然意識到,有一個人可能正在麵臨危險。

他手指微微發顫,調出了沈言歡的電話打過去,手機沒有關機,但那折磨人的嘟嘟聲也幾乎讓宋戈急瘋,他喃喃道:“接電話啊言歡!接電話啊!”

他的手機一震,電話接通了!

“言歡!你怎麽樣?你在哪?周圍有什麽人?”宋戈飛快的拋出一堆問題,他急切的想要確認沈言歡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一陣,突然傳出了一個男聲。

“我知道你,你是厲以琛的人。”

宋戈的心猛地沉下去,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聲音抖得破音,“程居安……”

程居安冷哼一聲,掛斷了電話。

言歡在程居安手裏!言歡在程居安手裏!

宋戈的腦子裏滿是這個念頭,他不敢想象將會發生什麽事,他甚至不敢想象沈言歡是不是已經發生了什麽事!

宋戈立刻調轉車頭,朝著來路飛馳而去。

這是一條單行線,逆行的宋戈仿佛罔顧生死,衝著對麵駛來的高頭大馬的路虎開過去。

兩車交匯時,路虎的車窗突然降下來,車裏伸出一支黑漆漆的槍管,槍口直指宋戈的太陽穴。

“砰”的一聲槍響之後,尖銳的輪胎摩擦聲響徹這片靜謐的高檔別墅區,驚起兩邊高大的杉樹林裏棲息的烏鴉。

路虎停在路中央,宋弋舉著槍從車上下來,走到公路邊望著下麵的山崖,宋戈的座駕滾落在崖底,路邊那攤鮮紅的血跡,昭示著車上人凶多吉少的命運。

宋弋笑吟吟的吹了吹槍口,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可惜了我的好哥哥,明天的好戲你不到了。Pleasegotothehell。”

……

沈言歡睜開眼的時候,四周完全不是病房的布置,而像是酒店的房間。

陌生的環境讓她立刻警覺起來,她立刻想到打電話給厲以琛,可很快她就發現,手機並不在房間裏。

她拿起電視旁的座機,但是……電話線被剪斷了。

沈言歡被軟禁了?

她拉開窗簾,可是四周是完全陌生的光景,她甚至覺得自己根本不在江城。

沈言歡捂著腦袋,想要回想之前發生了什麽。可除了記得程居安來醫院找她,她根本記不起其他的來。

程居安……

沈言歡神色一冷,他終於還是又一次辜負了她的信任。

可這到底是為什麽?他即便再可惡,沈言歡終究還是不相信他會真的相信自己。

沈言歡低頭,衣服還好好的穿在身上,她撩起衣服來,身上也沒有什麽不該出現的印記。

那麽程居安擄走她,到底是為了什麽?

“哢噠。”門開了。

程居安端了些飯菜進來,看見沈言歡醒了,還撩著衣服查看什麽,臉色當即一白,甚至有些無措,“你還是不信我對麽?我說過的,絕不會再做傷害你的事……”

“那你現在綁走我軟禁我又是為什麽?這難道不是傷害?”沈言歡犀利問道。

“我沒有!”程居安急忙為自己辯白,“我是為了讓你看清厲以琛的真麵目!言歡,你可以喜歡任何人,但決不能喜歡厲以琛!他不配!”

“你說夠了沒有!他配不配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沈言歡火大,撞開程居安,怒道:“讓開!我要回去!”

“言歡,就一天,等到明天早上,無論你要去哪,我都不會攔你!”程居安懇求著,閃身擋在門邊,把門鎖了。

“程!居!安!”沈言歡氣得渾身發抖,她看著程居安,眼裏射出寒箭,“你從前不是這樣無恥!”

程居安苦笑,“你從前,也不是這樣執迷不悟。”

“你!”沈言歡出不去,索性坐在床邊,抱臂斜睨著他,“等到明天是吧?好!我等!但我也告訴你,這絕對是我最後一次見你!”

程居安心尖發苦,但他沒有再說話,隻是把溫熱的飯菜往沈言歡麵前的茶幾上一放,把筷子遞給她。

沈言歡一把拍開他的手,冷笑道:“受不起,我怎麽知道這菜裏有沒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程居安臉上一白,把每樣菜都夾起一筷子塞到自己嘴裏,他麵有哀戚,甚至連咀嚼的力氣都沒有,囫圇著把菜咽下去,又盛了一小碗湯喝掉。

“如果有不幹淨,我願意立刻死在你麵前。”

沈言歡咬著牙,“你出去。”

程居安換了一雙新筷子放在她跟前,眷戀的看了她一眼,背過身緩緩往門口走,“你身子還弱,記得多少吃一點。”

沈言歡扭頭看向窗外,不肯回應他。

他們早已經不是瑞士大學校園裏的程居安和沈言歡了,他們甚至已經不能再成為朋友。

他們已經站在了對立麵,哪怕程居安沒有再傷害她,可終究有什麽是不同的了。

“等等。”沈言歡突然出聲。

程居安飽含希冀的回過頭來看著她。

沈言歡朝他一伸手,冷淡道:“手機給我。”

程居安一愣,隨即痛色更甚,“你還是要聯係厲以琛?”

“他是我丈夫!”沈言歡怒道,“我聯係他還要你批準麽!”

程居安艱難的搖了搖頭,“言歡,就算你要我立刻死我也不會有一點猶豫,但隻有這個要求,不行,我不會讓他再有機會蒙騙你。”

程居安不等沈言歡說話,就關上門出去,沈言歡甚至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嘩!”

沈言歡氣急,一下子把桌上的飯菜掀翻,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讓她幾乎站不穩,她臉色慘白的跌坐在床腳,伏在床邊喘著粗氣。

事情越來越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