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的胃痛犯了,她雖然沒有痛覺,但身子明顯更熟悉這種病態。

該死!早知道就不吃那個辣堡了!空腹吃辣的,這不是自己找事麽!沈言歡暗罵自己。

她四下打量著,除了男人身後的那條路,她無路可走。

也就是說,她必須打倒這個男人。

沈言歡深吸一口氣,突然把文件包往他身後一扔,男人立刻去撿,沈言歡冷笑,飛起一腳踢在他背上,兩人扭打在一起。男人的力氣很大,不過沈言歡的巴西柔術也不是白練的,用的就是以柔克剛的法子。

扭打中沈言歡隻覺腰腹間的血肉裏被捅進冰涼的金屬,她心中苦笑,從沒有這樣慶幸過自己喪失了痛覺。

她最怕痛了。

男人有點詫異她的隻攻不守,他這一愣,勝負立分。沈言歡手肘狠狠撞了他太陽穴一下,男人短促的叫了一聲,暈死過去。

沈言歡捂著傷口,撿起幾步外的文件袋,趁著沒人來,立刻脫下衛衣,卷成一團塞進文件包裏。好在她昨天回到別墅沒有換衣服,那件黑色的職業襯衫還穿在裏麵,雖然有些皺,也染上了血,但看起來隻是黑色深了一點而已。

沈言歡把丸子頭放下來,口罩眼鏡通通塞進文件包裏,她走出巷子口的時候,就像是個普通的上班族。

“轟隆隆……”天邊傳來一陣悶雷。

怪不得早上這樣悶熱,看樣子今天要有一場大雨。血跡會被雨水衝刷幹淨,沈言歡可以不用擔心了。

沈言歡騎上單車,往最近的塞巴斯蒂安醫院去,雖然那是厲以琛名下的產業,但現在她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需要止血。

在止血的同時,她立刻拿出那份文件來看,在看到文件最後的Wally公章後,她鬆了一口氣。

這份文件是真的。剛才她看那個男人那麽寶貝文件包就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在誆她。

浪新娛樂還沒有收到這份文件,隻要沒有公之於眾,就意味著一切都還能轉圜。

沈言歡忍不住認真看起來,等看到文件包裏另外一份驚天爆料時,她一愣。

安東尼居然有猥褻幼女的前科?這別說星路毀了,恐怕還會有牢獄之災。虧他們還以為安東尼是個潛力股,星途一片大好!

等沈言歡驚疑不定的看到合同的主要條款時,終於知道為什麽韓多病要拿安東尼來讓Wally出醜了。

Wally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簽下安東尼,但他已經和環球風行簽約了,如果毀約,他將要麵臨高達三千六百萬的巨額違約金。而Wally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在不知道安東尼前科的基礎上,開出雙倍於沈言歡的優厚酬金,並且承諾替安東尼支付違約金,隻要他能在Wally傳媒工作十年。

可今天這猛料一爆,別說十年,就是一年安東尼也待不了。

顯然那份爆料是要寄給浪新娛樂的,而這份合同,是要在今天交給安東尼的。

隻要合同一到,Wally的三千六百萬一到賬,沈言歡知道,韓多病立刻會讓人披露那份猛料。

“這到底是哪個沒腦子的人簽的?”沈言歡氣得翻了個白眼,就是在她腦袋上開個洞,她也不相信厲以琛會白癡到這種地步。

不過她同時也不得不佩服韓多病的計劃,輕輕鬆鬆甚至連一分資源都沒花,就淨賺了Wally三千六百萬,順道搞臭了Wally傳媒的名聲,對環球風行簡直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這樣狠辣的手段,讓沈言歡遍體生寒。

“厲太太,包好了,”醫生擦擦額上的冷汗,勸道,“我是不是幫您辦個住院手續?您現在這樣實在不宜活動。”

沈言歡覺得手裏的這兩份文件沉甸甸的,她看看表,快到八點了,如果Wally傳媒那邊發現合同沒有交到安東尼手上,直接再發一份過去,她這一番忙活可就白費了。

“不用了。”沈言歡拒絕了醫生,扶著腰站起來,她這是臉色有些慘白,看起來並不覺得疼,“哦對了,我想借用一下您的車,這是我的銀行卡,抵押給您。”

醫生哪敢收,忙不迭雙手奉上自己的車鑰匙,“厲太太您別客氣。”

沈言歡接過車鑰匙走了幾步,突然又折回來,“你剛才叫我什麽?”

“厲太太啊……”醫生茫然道。

沈言歡歎了口氣,“你還是叫我沈小姐吧。我已經離婚了。”

醫生的嘴裏能塞下一個雞蛋。這是什麽情況?前幾天厲以琛讓他叫她厲太太,現在她又說已經離婚了要叫沈小姐。

這也太亂了-_-|||

……

沈言歡開著醫生的那輛寶馬一路狂奔,終於在八點半在Wally門口看到了一個她認識的高層,李總。

不過沈言歡並不想讓人知道這事是她做的,她想了想,拉住一個戴著實習證的年輕男人,笑了笑,“你好,我是你們李總的太太,他今天早上走得太急,文件忘帶了,麻煩你幫我轉交好麽?我還要回公司開會。”

年輕男人打量了一下沈言歡,見她氣質不俗,也聽說李總雖然長得一般,卻有一個年輕貌美的太太,當下對號入座,應下來這份差事。

沈言歡開車離開一點,其實一直等看到那個實習生追上等電梯的李總,把文件包親自交給他,她才放心的離去。

眼下她要做的,就是回環球風行,安東尼眼下還算是他們公司的簽約藝人,這種品行不端的人,早晚會出問題,她必須找機會解除合同。

她路過一家時裝店,進去買了一身套裝換上。

等她終於趕到環球風行大中華區總部的時候,卻在辦公室裏見到了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女人。

沈言歡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舒小姐,這好像是我的辦公室。”

舒晴優雅的撩了撩長發,仍舊是沈言歡記憶中那種令人作嘔的樣子,伸出手去,“沈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可以的話,最好別見麵。”沈言歡毫不客氣的避開舒晴的手,徑直走過去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挑眉撥通了樓下保衛室的電話,“王室長,如果下次我辦公室裏再出現什麽阿貓阿狗,你就可以收拾東西走人了。”

舒晴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冷笑兩聲,“三年不見,沈小姐還是這麽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沈言歡回敬道,“舒小姐不也還是這麽不要臉麽?”

“你!”舒晴破功,氣得姣好的容顏都開始扭曲變形,她厲聲道,“別以為你現在回來以琛就會重新接受你!你們兩個,永遠都不可能了!你隻是他不要了的前妻!而我,才是他名正言順婚約在身的人!”

沈言歡心中一疼,可麵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哦?你有時間在這跟他‘前妻’耀武揚威,不如回去多磨磨厲以琛,好讓他把一拖就是三年的婚禮辦了啊。嘖,訂婚那出鬧劇一折騰,舒小姐早就淪為過氣藝人了,這種情況下,夜長,夢多。”

舒晴被戳中痛處,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沈言歡,但她突然笑了。

“不急,今天,我可不僅僅是以以琛未婚妻的名義來的,”舒晴從她精致的包包裏抽一份合同扔在沈言歡辦公桌上,她趾高氣昂道,“我是以Wally傳媒集團總裁的身份來的。”

Wally傳媒總裁?

沈言歡心裏一個咯噔,她好像明白了Wally為什麽要拚命簽下安東尼了。

舒晴明顯不想敗在她手裏,結果反倒被韓多病抓住了弱點,順道坑慘了厲以琛和Wally。

沈言歡拿過那份文件,果然是和她交給李總那份一模一樣,不過這應該是最後一份了,這個點,舒晴應該還沒有去見安東尼,隻是先來一個下馬威給她。

沈言歡眸色一沉,直接把合同撕掉了。

“你做什麽!”舒晴愣住。

“頭發長,見識短。”沈言歡把碎片往她臉上一甩,厲聲道,“你想要害死Wa……”

“言歡。”

沈言歡一個“Wally”還沒說完,韓多病就推門進來,淡淡笑道:“害死誰?”

沈言歡心頭一驚,她剛剛氣得狠了就脫口而出了,可她這樣為Wally著想,根本不符合她現在的身份。

如果韓多病發現了其中的蹊蹺,會不會臨時調整計劃?那沈言歡今天早上做的這一切,還是一樣沒有用!

沈言歡很快冷靜下來,“韓叔叔,我是說舒小姐這是要害死我們。安東尼已經跟我們簽了約,Wally這樣橫插一杠子進來,恐怕,不合適吧?”

沈言歡等著韓多病的反應。

“沒什麽不合適的,言歡,舒小姐是自己人。”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