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震得耳膜疼,她皺著眉把電話拿得稍遠一點,失笑道:“你這不是廢話麽?”
“你在哪裏?”厲以琛拉著宋戈衝出貝勒爺的小院子,跳上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沈言歡聽到那邊傳來尖銳的輪胎摩擦聲,還聽見他咒罵了一句“該死”。
( ̄— ̄)他這是什麽反應啊?沈言歡腹誹。
“我在公司呢。”沈言歡老實交代。
“留在那裏不要動!我馬上去找你!”厲以琛焦急道。
囧。沈言歡額上滑下一滴冷汗。為什麽她覺得厲以琛好像屁股著火了一樣?一定是她的錯覺。
沈言歡尷尬的跟韓多病笑了笑,掛斷了電話。
厲以琛的藍牙耳機裏傳出一陣嘟嘟聲,他心一沉,急得一頭火,“她居然掛我電話!”
他立刻要回撥過去。
“你別急,”宋戈連忙按住他的手,“既然韓多病在她身邊,你這麽冒冒失失打過去,萬一打草驚蛇,他狗急跳牆對言歡不利怎麽辦?”
宋戈說的沒錯,厲以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言歡正麵對著當年綁架她的歹徒,他甚至開始懷疑,韓多病從一開始接近沈言歡就是別有用心,他真的是衛景成的舅舅麽?
厲以琛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不斷的超車,變道,再超車,再變道,穿梭在中午的車流中,隻為早一秒趕到沈言歡身邊。
“冷靜……”厲以琛咬著牙。
可那是沈言歡啊!他怎麽能冷靜得下來?
宋戈眼看著他玩命似的開著車,好幾次險些和前麵的車剮蹭,他想勸,可一想厲以琛未必聽得進去,他隻好飛快的敲擊鍵盤,開始入侵環球風行20層樓梯、電梯的監控。
韓多病問起公司最近的財務狀況,沈言歡想起來昨天財務才送了一份季度報表來,就去桌上找。
韓多病瞥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情緒。
厲以琛幾乎是衝進環球風行的,保安立刻攔住他,“對不起先生,請問您找哪位?”
“他是來找我的。”
保安身後傳來一聲幹練的女聲,他一看,連忙讓開。
厲以琛看著和韓多病並肩走過來的沈言歡,心裏的怒火和害怕幾乎竄上天。
她居然不聽話!他讓她待在辦公室不要動,她居然不聽話!
厲以琛不敢想,如果韓多病趁機綁走她,她是不是還會替人家數錢!
沈言歡看著臉色鐵青的厲以琛,伸手戳戳他的臉,奇怪笑道:“你怎麽啦?”
厲以琛一把拉過沈言歡,牢牢圈在懷裏,迅速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沈言歡周身要害。
沈言歡一個措手不及,生生撞上厲以琛的心口,她大驚失色,連忙掙紮著要離開他的懷抱,氣道:“你瘋了!傷口……”
厲以琛按住沈言歡不讓她離開,目光卻冷厲的盯著韓多病,寒聲道:“韓先生,好久不見。”
韓多病溫和的笑笑,視線掃過厲以琛額頭上亮晶晶的汗珠,意味深長道:“好久不見。厲總還是這麽……風風火火?”
“韓先生要請客吃飯,厲某人自然要動作快些,”厲以琛掌著沈言歡的後腦勺,不讓她回頭,冷笑道,“否則晚了,我家太太恐怕要丟臉。”
恐怕不止要丟臉,還會丟命。
沈言歡滿頭黑線的抽了抽嘴角,張牙舞爪不忿道:“我什麽時候給你丟臉啦!”
厲以琛箍住她亂動的身子,冷道:“男人說話,你別插嘴。”
沈言歡一噎,氣得頭冒青煙,她好歹也是跨國公司的分部總裁,當著這麽多員工落她麵子真虧他能幹出來!現在跟她耍大男子主義了是吧?她剛想嗆回去,就看見兩步外的宋戈焦急的朝她搖搖頭。
沈言歡一愣。
“丟臉不怕,”韓多病一臉溫潤,平靜道,“言歡和我總歸是一家人。”
厲以琛挑眉,語氣更加森冷,“是麽?”
“是啊!”沈言歡氣悶接話,扒拉著他的肩抬起頭來,皺眉道,“你今天怎麽回事啊?吃槍藥了?”
沈言歡板著臉從他懷裏退出來,厲以琛卻仍舊死死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之大,沈言歡的臉都開始泛白。她手腕一圈密密麻麻的疼痛,刺激著她過分靈敏的痛覺神經。
他又發什麽瘋啊?沈言歡在心裏暗道,麵上卻盡力保持著平靜。
韓多病在他們兩人麵上掃視一圈,淡淡道:“既然來了,我們走吧,我在明珠塔定了位子。”
“還是去青岬灣吧。”厲以琛謹慎道。讓沈言歡去他準備的地方,吃他點的菜?確定不是在逗他?這時候,自然還是自己的地盤更讓人放心。“既然是請韓先生吃飯,自然要吃最好的。”
韓多病深深看了厲以琛一眼,倒是沒什麽意見。
“去什麽青岬灣啊?太遠了,”沈言歡不滿厲以琛今天的刀槍棍棒,扁嘴道,“我下午要見合作方代表,來不及。就去明珠塔。”
她瞪了厲以琛一眼,甩開他的手,走向自己的車子。
宋戈按了按額角,心道這女人生氣起來簡直誤事啊!
韓多病似笑非笑的瞥了厲以琛一眼,“厲總,走吧?”
厲以琛臉色陰沉,氣得五髒六腑都要炸開了,他大步流星走向沈言歡停在門口的車子。
韓多病毫不在意他的無禮,氣度從容的走出去。在經過宋戈身邊的時候,他看了他一眼,微笑頷首,禮貌無可指摘。
但那笑意卻讓宋戈周身一寒,他立刻拿出電話撥出去。
“衛景成,我有件事要問你。”
……
三人到了明珠塔,車裏的氣氛簡直古怪得一逼。
厲以琛和沈言歡各自板著臉,隻有坐在後排的韓多病一臉從容,甚至有幾分紳士的笑意。
沈言歡按了按額角,眼角餘光掃過厲以琛的心口,不可抑製的擔憂起來。
她快一百斤的一坨肉,剛剛撞得那麽狠,他的傷口會不會裂開啊?
她咬著唇,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胳膊,誰成想厲以琛解開安全帶,直接打開車門下了車。
沈言歡:“……”甩臉子是吧?好!誰怕誰!
厲以琛哪裏知道她自顧自腦補了那麽多,他隻是為了保險起見,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看到沒有什麽可疑之人,他稍稍放心,盤算著時月需要多久才能趕過來。
他可以冒險,但他的女人,不可以。
韓多病也下了車。
沈言歡黑著臉狠狠摔上車門,嚇得兩個過路的行人側目瞄了她一眼。
他們乘電梯一直升到200米的高度,這裏是幾家傲嬌的品牌餐廳,平日接待的客人極少,而且隻對預約客人開放。
三個人站在一家低調奢華的馬來西亞餐廳門前,韓多病笑著看向厲以琛,“厲先生如果有所顧慮,我們就換一家。”
厲以琛正有此意,“言歡最近不能吃辣,我看不如——”
結果……半路就被沈言歡截了胡。
“怎麽不能吃!我今天就想吃這家的魔鬼咖喱!越辣越好!”沈言歡氣鼓鼓的說著,直接抬腳進去,在前台報了韓多病的名字。
厲以琛氣得一個倒仰,這女人平日裏跟他挺默契的,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成了豬隊友!
他瞥了一眼笑意隆隆的韓多病,麵對這麽一個神對手,看樣子這頓飯得吞釘子了。
沈言歡果然點了最辣的level,就是餐廳裏明顯標注了五個辣椒標誌的特辣級,是專門留給嗜辣挑戰者的一種級別。
侍應生再三跟沈言歡確認,她黑著臉,“就要這個。”
厲以琛看了看賭氣的沈言歡,這辣度要是吃下去,她今晚肯定胃疼,不說疼得滿地找牙,但疼得滿床打滾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厲以琛合上菜單,冷冷道:“我和這位女士一樣。”
沈言歡猛地瞪大眼睛,怒道:“你不要命了!”
厲以琛慢條斯理的拿起桌上的手巾,平靜的擦了擦手,“你都不要了,我還要命幹什麽?”
沈言歡一噎,怒視著厲以琛。
“女士?”侍應生瞧出兩人之間在暗中角力,他謹慎的看向沈言歡,再次詢問。
沈言歡咬咬牙,“來兩份椰漿飯,他的那份不準加辣。”
侍應生鬆了一口氣,連忙答應。
韓多病笑笑,也合上菜單,“來一份魔鬼咖喱,中辣,再上一份冬陰功湯和咖喱魚頭,甜品就要娘惹糕吧。”
侍應生一一記下,躬身而去。
馬來西亞的菜色鮮豔誘人,沈言歡那一丟丟小情緒很快拋到腦後,她吃得酒足飯飽,好不快意。
“韓叔叔,你們怎麽不吃啊?”沈言歡看著兩人餐盤上沒動幾筷的飯菜,疑惑問道。
韓多病笑笑,“你吃好了?”
沈言歡不明所以的點點頭,“吃好了。”
“那你先回去吧,下午不是要見合作方代表麽?”韓多病溫和道。
“啊?”沈言歡一頭霧水,讓她先走是怎麽個情況?
她在韓多病和厲以琛之間來回掃視,皺眉道:“要不……我再待會兒?”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韓多病微微正色。
沈言歡[?_??]:“……”簡直無力吐槽。
韓多病是她的長輩,可厲以琛是她老公啊……小孩是什麽鬼啊摔!
厲以琛往椅背上一靠,冷肅道:“言歡,你回去吧。”
沈言歡黑著臉,抓起手包就往外走,不滿的嘟囔著:“好好好,我多餘,我走還不行麽!”
餐廳裏,隻剩下厲以琛和韓多病兩個人。
厲以琛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瞄了一眼,接起來。
“說。”
“老板,醫院來電話,太太的檢查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