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來床是什麽感覺。

沈言歡欲哭無淚的望著天花板,有氣無力的踢了踢厲以琛的腿,“你打電話問過時月了沒?小浩宇怎麽樣了?”

厲以琛捏捏她酸痛的腰,“問了,說已經止住血了,在住院觀察。”

沈言歡鬆了口氣,她偏了偏頭,皺眉道:“你不覺得太巧了麽?”

“你說哪方麵?”厲以琛吻了吻她的眉眼,撫平她眉間的皺紋。

沈言歡沉吟片刻,往厲以琛身邊湊了湊,“AB型血也不算是多稀有的血型,怎麽兩次都告急?而且小艾說,當時她隻是低頭撿手機的工夫,再抬頭,浩宇手上就多了道傷口,而且血怎麽都止不住。”

她越想越覺得蹊蹺,“你記不記得,小艾說當時浩宇是在打感冒針,隻有一個醫生在場。”

“你的意思是,”厲以琛聲音沉下來,“那個醫生有問題?”

沈言歡點點頭,腦中浮現出一個人來,臉色立刻暗下來。

“能在醫院裏來去自如的,我倒是想起一個人。”

厲以琛某種閃過一絲殺機,“程居安。”

因為出了浩宇的事,厲以琛越發擔心沈言歡的安危,因為幕後黑手是程居安還是看似毫無嫌疑的韓多病,他們的目標,恐怕都是沈言歡。

沈言歡還沒有告訴厲以琛,她的槍被程居安拿走了,隻說需要一把輕巧的手槍隨身攜帶。

第二天,厲以琛就配了把Kahr CW380微型手槍給沈言歡,放在她手包裏,上下班都是厲以琛親自接送,當然,宋戈偶爾也會充當一下司機,生無可戀的忍受著兩人在後座虐狗。

“秀恩愛死的快,你們不知道麽?”宋戈忿忿不平道。

厲以琛白了他一眼,氣定神閑道:“前麵路口左轉。”

宋戈從後視鏡裏看了看他,古怪道:“你是不是傻了?還沒到環球風行呢。”

“順道先送你回家。”厲以琛平靜道。

“回家?什麽鬼?”宋戈皺眉,“你在這給我買房了?嘛,地段也還過得去,不過這一帶好像沒什麽新開的樓盤吧?”

宋戈從善如流的換到左轉車道,信號燈一亮,他就跟著前車左轉。

厲以琛捏了捏沈言歡的手心,賣了個關子:“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宋戈扁扁嘴,瞄著四麵的樓盤,琢磨著老厲出手向來闊綽,應該是個高檔小區。

雖然放眼看去,他並沒有看到什麽高檔樓盤。

厲以琛往窗外瞄了一眼,“好了,到了,你下車吧。”

宋戈下意識掛了停車擋,打開車門走下去。

當他看到眼前大院掛著的牌子時,他嘴角不可抑製的抽搐起來。

他僵硬的轉轉身子,趴在駕駛座的車窗上,黑著臉問道:“流浪狗收容中心是什麽鬼?”

厲以琛聳聳肩,一本正經道:“單身狗也是狗。”

沈言歡一個沒忍住,很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

下了車,因為再也不用藏著掖著了,沈言歡很大方的給了厲以琛一個離別吻,笑道:“洗白白,晚上見。”

厲以琛失笑,挑眉揶揄道:“包君滿意。”

“嘀嘀。”宋戈黑著臉,公報私仇的按了兩下車喇叭。

沈言歡一愣,輕笑一聲進了環球風行的大廈。

丫丫個呸的,說老子是單身狗,嗯?老子就給你們搗亂怎麽著!宋戈挑釁的抬抬眉毛,對厲以琛說:“怎。麽。著。”

厲以琛用看白癡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把他從駕駛座上趕下來,自己坐上去,方向盤一打,原路返回。

等宋戈被他一個無影腳踢下車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流浪狗收容中心門口站著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他和藹的對宋戈笑笑:“你就是今天的誌願者吧?厲先生跟我說了,你覺悟高,心眼好,來來來,今天的工作任務可多著呢,哦,我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收留的狗,這是大毛、二毛、三毛、四毛……。”

宋戈看著老大爺身邊伸著舌頭的狼狗、土狗、泰迪、博美、哈士奇……聽他一直數到了十三毛。

他的臉都白了。

臥了個大槽啊!老子特麽怕狗啊死老厲!他肯定是故意的!宋戈在心裏恭恭敬敬的問候了厲以琛幾百遍。

一個哈士奇衝他露出了迷之微笑。

沈言歡倒不知道宋戈正在那裏哭天搶地,她聽任揚報告了今天的行程,接過這幾天積壓的文件開始批閱。

這一坐就是兩個小時,午飯的時間到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舒展了一下筋骨。因為早上吃的多,她現在並不餓,正準備接著坐回去看文件,任揚敲了敲門進來。

“沈總,剛剛陸遊陸總打電話過來,問您中午是否有空進行一次工作午餐會,他想跟您交流一下郵件服務商的問題。”任揚詢問道。

一聽是陸遊,沈言歡一個頭兩個大,上次的辯論實在是讓她難忘,她看了看自己桌上還等這批的文件,嘴角抽了抽,“另外安排時間吧,今天文件多,我可不想花一下午討論Google還是Laposte,太燒腦了……”

任揚微微笑了一下,“好的,沈總。”

午餐會定在第二天中午,陸遊選的餐廳,沈言歡站在這家德國餐館門前的台階上,一想到等一下又要絞盡腦汁唇槍舌劍,她的腿就拒絕向前走。

沈言歡拍了拍臉,振奮精神,自言自語道:“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向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嗯,大不了……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女漢子!”

“噗……”一聲低笑從她前方傳來。

沈言歡額上滑下一滴冷汗,尷尬的看著替她開門的陸遊。好丟臉啊……

“看樣子這頓飯,沈小姐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陸遊打趣道。

她心虛的咳了咳,“陸總說笑了。”

陸遊今天穿了一身卡納利海藍條紋西裝,倒比他那天穿的純色西裝更休閑些,他也沒有係領帶,隻在西裝上衣的口袋裏放了一塊和襯衫同色係的裝飾方巾。

沈言歡揉了揉眼,覺得他今天看起來好像沒不像之前那樣刻板。

不過紳士,還是一樣的紳士。

陸遊替她拉開椅子,把菜單推到她眼前,竟然笑了。

“沈小姐,在正式討論郵件服務商問題之前,請允許我以私人的名義說句話,可以麽?”

沈言歡一向隨性,她微微偏頭笑道:“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