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月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之大,隔著一步的沈言歡都聽到了。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古怪道:“我還能怎麽樣?挺好的啊。”

厲以琛也有些奇怪,他握著手機,沉聲問:“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的時月鬆了一口氣,剛才孟小艾的反應讓他心裏一陣後怕。浩宇是她的軟肋,他生怕她關心則亂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好在,沈言歡並沒有出事。

“沒什麽,我聽宋戈說,太太最近免疫力不太好,怕浩宇把感冒傳染給她。”時月胡亂編著謊話,“既然沒事,那就最好了。”

厲以琛不疑有他,伸手探了探沈言歡的額頭,並不燙,“嗯,你好好照顧孩子。”

他淡淡囑咐一句,就要掛電話。

“老厲!”時月突然叫了他一聲。

厲以琛不得不再度舉起手機,“還有事?”

時月望著天邊沉沉的雲彩,猶豫了片刻,“最近就別帶太太來醫院了。換季流感多發,醫院感冒病毒太多。”

厲以琛微微皺眉,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不過沈言歡現在的身體狀況,是有點麻煩。他點點頭,“知道了。”

掛斷電話,時月長長舒了一口氣,好在有驚無險。他抹去額上的薄汗,手機塞到口袋裏,轉身要回到住院部去。

剛轉身,他身子就一僵。

“小艾?你怎麽出來了?”時月心中一個咯噔。

醫院白慘慘的燈光下,孟小艾的臉上浮起幾分陰森。她深深望了時月一眼,麵色突然又柔和起來,笑道:“我以為你要出去呢,早晚兩頭涼,你也不拿外套。”

說著,孟小艾抬了抬胳膊,她手臂上搭著時月深灰色的薄外套。

時月心裏有些愧疚。他剛才居然懷疑孟小艾會害沈言歡,那可是為他生兒育女的妻子啊,他本該全無保留的相信她的。

她即便脾氣簡單粗暴,可卻是個善良的女人。他知道的。

時月上前攬住孟小艾的肩膀,“我不出去,隻是出來透透氣。走吧,浩宇該鬧了。”

“嗯。”孟小艾歡歡喜喜的靠在他懷裏,跟他往回走。

隻是時月抬手看表的時候,她眼裏浮上一絲陰霾。

……

宋戈就是個鬼靈精,趁著時月跟厲以琛打電話,自己居然悄無聲息的打車跑了。

厲以琛按按額角。這個蠢貨,他話還沒問完呢。

沈言歡趴在車窗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拖長了尾音,“以琛,我們還不走麽?”

厲以琛看著她困倦的樣子,不免又是一陣心疼,他低低歎了口氣,上了車,帶她回家。

“時月說什麽啊?火急火燎的,”沈言歡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帶著濃濃的睡意嘟囔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炸了呢……”

厲以琛穩穩開著車,淡淡道:“他說最近流感多發,讓你沒事不要去醫院了。”

“哦。”沈言歡答應一聲,滑進夢鄉裏去。

這天晚上,厲以琛抱著沈言歡,卻一直睡不著。他翻來覆去的想宋戈說過的話。

這個程居安,不除不行了。厲以琛危險的眯著眼。

不過宋戈那細胳膊細腿的弱雞,肯定打不過他,這事還得交給時月跟他的手下去辦。厲以琛下巴無意識的摩挲著沈言歡的發心。決定等小浩宇病好了,穩定下來,就讓時月著手幹這件事。

“咳……咳……”

懷裏人的幾聲悶咳喚回了厲以琛的思緒,他皺皺眉,下意識拍著沈言歡的後背,幫她順氣。

但事情很快變得棘手起來,沈言歡越咳越厲害,她睜開眼,咳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咳咳咳……水……咳咳……”沈言歡難受的按著自己的肺部,艱難的說道,“給我……水……”

厲以琛趕緊下床倒了一杯水過來,扶著她的後背,緩緩的喂下去。

“噗……”沈言歡剛喝下去的水立刻吐出來,緊接著就是更加猛烈的咳嗽。

“言歡!言歡!”厲以琛有些慌亂,他猛地抓起電話,叫了自己的私人醫生過來,“快點,我要你立刻過來!”

私人醫生趕緊從**爬起來,冷靜問道:“太太怎麽了?”

“她咳嗽得很厲害!很難受!”厲以琛一邊拍著沈言歡的後背,一邊吼道,“該死!我現在該怎麽辦?”

沈言歡咳得臉色漲紅,眼球上布滿血絲,她抓著厲以琛的手,整個人的身子都是顫抖的。

“衝一杯淡鹽水給她漱口,”私人醫生套上外衣,抓起醫藥箱衝出門去,“不要掛電話,隨時告訴我她的情況。”

醫生跳上車子,這個時候他最慶幸的就是,自己住的地方離厲以琛那裏不遠,大概隻有十分鍾的車程。

厲以琛墊高了枕頭,扶著咳嗽不停的沈言歡靠在床頭,急得額上冒汗,“言歡,我去衝杯鹽水,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沈言歡虛弱的點點頭,咳嗽得更加厲害了。

厲以琛幾乎是攜著風衝進了廚房。

沈言歡感覺五髒六腑都被這一陣突如其來的咳嗽震得移了位,她撓著自己的脖子,咳嗽得開始缺氧。

“言歡!”厲以琛端著一大杯淡鹽水回來,“喝點漱口。”

沈言歡的咳嗽漸漸弱下去,她沒有力氣咳嗽出聲,可她的身子卻不停的顫抖。她含了一口淡鹽水,漱了漱口正要吐出來,身子猛地一陣戰栗,她竟然把鹽水咽了下去,喉頭頓時泛上苦澀的鹹味,她剛剛舒服一點的嗓子又疼癢起來。

“沒有用!她還在咳嗽!”厲以琛朝著手機吼了一聲,他恨不得現在咳嗽得天昏地暗的人是他!

“我馬上就到,不要碰她任何地方,我馬上就到!”私人醫生聽起來也很著急,現在是午夜,路上沒車,他踩了一腳油門,把時速轟到了100公裏。

“咳咳咳……”

“快點!”厲以琛嘶吼一聲,可他現在除了嘶吼,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嘀嘀嘀!嘀嘀嘀!”

厲以琛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又接進來一個電話。

厲以琛紅著眼按了接聽,“你最好有人命關天的事宋戈!否則我立刻讓你死回美國去!”

“就是人命關天的事!”宋戈那邊傳來呼呼的風聲和摩托車的轟鳴聲,“我正往你那邊趕!快送言歡送醫院!”

厲以琛一愣,“什麽?”

宋戈被風嗆得也咳嗽一聲,他焦急道:“是葉上黃金!那配草是葉上黃金!”

厲以琛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黃金?”

“你特麽別愣著了!快送醫院!葉上黃金的白色汁液有毒!”宋戈吼了一聲,咒罵了一句什麽,他的手機信號突然中斷了。

厲以琛的手機恢複了和醫生的通話。

“厲先生,剛剛怎麽了?”醫生急切道,“我已經到樓下了!馬上就上去!”

“葉上黃金,”厲以琛如夢初醒,抓著電話對醫生說,“她碰了葉上黃金的汁液,是不是會中毒?”

醫生一頓,“葉上黃金?如果你確定是這種植物的話,那它的確會對耳鼻喉的黏膜造成損傷,我到了,開門!”

厲以琛趕緊跑過去開門,醫生衝進來。

兩人三步並作兩步,跑進臥室,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渾身一僵。

沈言歡捂著嘴,指間滴答著粘稠的血。

她茫然的看著手心刺目的紅色。

“以琛……我……吐血了?”

而此刻他們兩個街區以外的宋戈,也被一群蒙麵黑衣人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