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月大腦一片空白。程居安就是神秘博士?
“不不不,”時月在車邊焦急的踱著步,他叉腰捂住額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可能是他。”
程居安今年二十六歲,神秘博士主導的那場金融風暴發生在十五年前,那時候程居安才十一歲,根本不可能是他。
時月盯著手裏的紙片許久,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和厲以琛報告,他連忙拿出手機,很快電話就通了,“老板,太太被程居安綁走了。”
時月等著厲以琛的一頓雷霆之怒,他知道,自己這次無論如何都逃不掉懲罰了,尤其想到孟小艾,他的心就一直往下沉。
“嗯,知道了。”電話那頭的厲以琛聽起來很平靜。
這很不對勁,時月把手機舉到自己麵前看了看,是厲以琛的號碼沒錯,自從三年前吃了宋弋劫持通訊頻段冒充厲以琛的虧,宋戈就幫他們把電子設備都升級了,設置了唯一的通訊碼,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可厲以琛怎麽能如此冷靜?
時月心裏浮上一個念頭,試探道:“你……早就知道?”
厲以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孟小艾是不是在你附近。”
“是。”時月據實以告。
“我還可以再信你麽?”厲以琛的聲音有些陰沉,他好像是在開車,周圍有汽車的鳴笛聲。
“時月自己有分寸,你丫快開好自己的車,左拐,臥槽這到底是要去哪!”話筒裏傳出宋戈咋咋呼呼的聲音和熟悉的鍵盤敲擊聲。
厲以琛沉聲道:“時月,你知道該怎麽做。”
他說完,掛斷了電話。
時月緩緩放下手機,抹了一把臉,跳上車子,踩了一腳油門駛出車庫。
孟小艾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叢半人高的冬青旁邊,突然一輛黑車停在她身前,孟小艾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上車。”時月降下車玻璃,沉聲道。
孟小艾身子一顫,雙目無神的望向他的方向,嘴唇翕動,“時月?”
這兩個字給了她巨大的勇氣,她回過神來,哽咽道:“你肯原諒我了?”
“不肯。”時月痛聲道,“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越陷越深。上車。”
孟小艾臉色慘白的坐上車子,時月替她係好安全帶,突然她右手一涼,就聽哢噠一聲脆響,她的右手就動不了了。
時月居然對她用了手銬?
“我們現在,就去糾正犯下的錯誤。”時月把手銬鑰匙塞進兜裏,打了一把方向盤,跟著宋戈提供的位置信息追過去。
……
黑色寶馬融進江城的夜色裏,車流中它再普通不過了,玻璃上貼著廉價的防窺膜,隻要細看,就會看見車後座上有一個被黑色寬膠帶封住嘴的旗袍女人。
可這樣車水馬龍的路上,沒有誰會注意一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車子。
沈言歡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銬,心中沉沉。
程居安察覺到她在看手銬,彎了彎嘴角,得寸進尺的握住她的手。
沈言歡厭惡的甩了甩手,程居安也不惱,被甩開就再握住。
程居安摩挲著她的手背,突然被她的腕表吸引了,他端詳了半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沒見你戴過這隻表啊,言歡。”
沈言歡心中一個咯噔,某一個瞬間她甚至覺得程居安發現了手表裏的秘密。
那裏麵有一個小型的定位芯片,是厲以琛裝進去的。
所以她才敢將計就計被程居安綁走,可如果程居安解下她的手表,厲以琛可能就找不到她了。
後麵的事沈言歡想也不敢想。
她竭力保持著鎮定,因為嘴上貼著膠帶,她沒法說話,所以她冷冷瞥了程居安一眼,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程居安摸摸她的頭,溫柔道:“好了,別生氣,等會上了飛機,我就鬆開你,好麽?”
飛機?沈言歡陡然睜大眼睛。程居安要帶她去哪?
程居安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我記得你不是喜歡帕勞麽?我們就去那裏住一段時間,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沈言歡緊緊皺著眉頭。她發現程居安好像什麽都知道。
前麵是紅燈,司機停在人行道前,打了個哈欠。
沈言歡連眼角餘光都不屑於分給程居安,索性扭頭看向窗外,突然,她眼中一亮。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旁邊車道上的車主這時也轉過頭來看她,沈言歡看見他眉心一皺。
“別白費力氣了,言歡。”程居安注意到她的異常,陰鷙的眯了眯眼,瞄了那個車主一眼,突然道,“還是說……你認識他?”
沈言歡被他按在車門上,頭撞了車窗一下,疼得她頭皮發麻。
程居安眸色一沉,“開車,立刻。”
司機看了看信號燈,提醒道:“理事,還有二十多秒——”
“我讓你開車!”程居安怒道。
司機咽了咽唾沫,依言闖了紅燈,寶馬車尾與旁邊那輛SUV擦肩而過時,沈言歡看到了車主眼中的驚詫,他拿起手機,緊接著沈言歡手包裏的手機就響了。
程居安寒著臉把沈言歡的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陸遊?你的新追求者?”
沈言歡心下稍安,陸遊認出了她,她又多了一分勝算。
程居安氣急敗壞的掛斷電話,又把電池摳了下來,把沈言歡的手機狠狠踩在腳下,他突然煩躁的扯了扯領帶,伸手把沈言歡抵在車門上,陰鷙道:“這才幾天,你就招惹了新男人,嗯?我現在不辦了你,實在是一萬個不放心。”
沈言歡陡然一驚,程居安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她雙手雖然被控製,可腿腳卻沒有,沈言歡抬起腳照著程居安的要害就是一腳。
程居安卻好像無知無覺,他狠狠壓上沈言歡,大手一扯,沈言歡旗袍上的盤扣就崩開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程居安眼中毫無欲色,他一邊冷漠的撕扯著沈言歡的衣服,一邊扯著自己的褲子。
“理事,後麵那輛SUV一直跟著我們,甩不掉啊!”司機突然開口。
沈言歡心中浮起一絲希望,程居安正惡狠狠的扯著腰帶,她瞅準時機,立刻屈膝頂向程居安的肚子,程居安本就重心不穩,這一頂當即往旁邊歪了歪。
“這次誰都不能阻止我得到你!誰都不能!”程居安像是瘋了一樣撲上來,突然,寶馬一個急刹車,程居安被慣性甩下座椅,後背狠狠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沈言歡甚至聽到了一聲骨折的脆響。
“你找死?”程居安雙手撐著地緩緩爬起來,看起來傷得不輕,行動有些不便,但話裏話外的殺機一點也沒少。
“理、理事!”司機聲音有些發抖,指著擋在自己車前的那輛SUV。
陸遊!沈言歡心下一鬆。
陸遊還穿著宴會上那套西裝,他利落跳下車,快走幾步朝沈言歡走過來,他伸手拉了拉門把手,“言歡?”
車門從裏麵鎖住了。
“倒車。”程居安突然冷聲道。
沈言歡立刻意識到他要做什麽,她嘴裏嗚啦嗚啦的說著,急得一頭冷汗。
“理事……”司機嘴角僵了僵,“這會出人命的。”
程居安猛地從綁在小腿的槍袋中拔出一把小巧的手槍,抵住司機的腦袋,“我說倒車。”
“是是是。”司機嚇得渾身發抖,點火、掛擋、踩油門,一氣嗬成。
沈言歡拚命的朝窗外的陸遊搖頭,可還是晚了一步。
陸遊被車子帶倒,很有可能被輪子軋到!
“好了!這裏離機場不遠了,快走!”程居安衣衫淩亂,他現在騰不出手來收拾沈言歡,也沒空對陸遊趕盡殺絕,他現在隻想立刻趕到機場,乘坐事先準備好的直升飛機帶沈言歡離開江城。
沈言歡努力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陸遊的情況,直到車子走遠了,她才模模糊糊看見他在地上躺著,一動不動。
沈言歡突然覺得,是自己殺了他。
車子開出不到一百米,突然被幾輛軍用吉普團團圍住,車上迅速跳下來十幾個黑衣人,手裏端著槍。司機這下是真的被嚇破了膽,連忙舉起手來,“別開槍別開槍!我投——”
“砰!”
寶馬的擋風玻璃上突然綻開一朵血花,司機雙眼圓睜,軟倒在方向盤上,按住了車喇叭,這暗夜裏響起尖銳的汽車鳴笛聲。
程居安緩緩把手槍移到沈言歡頭上,冷眼環視著黑衣人,與他們對抗。
“厲以琛的動作,夠快的。”
聞言,也不知道為什麽,沈言歡雖然被槍頂著頭,心裏卻出奇的安定。
程居安卻突然笑了。
“不過,我手裏還有一張牌沒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