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沈言歡一愣,她能理解厲以琛擔憂的心情,可是她和宋戈的護照都還在酒店的行李裏啊,怎麽登機?

厲以琛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定要立刻回國。至於護照,他先訂了機票,然後又給駐華使館打了個電話,不出半個小時,使館就派人送了兩張臨時護照過來。

要在平時,沈言歡肯定會吐槽一下資本家的特權,可眼下剛剛有一對父子疑似因為自己而無辜受難,她腦子亂糟糟的,根本沒心情開玩笑。

厲以琛拍拍她的肩膀,輕聲說:“不是你的錯。”

沈言歡胡亂點點頭,不自覺的撫上小腹。

厲以琛看在眼裏,臉色黯了黯。

宋戈心裏則更加複雜些,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晚一步,或者沈言歡那時沒有回頭看他,沈言歡會不會也像那對無辜的父子一樣。

他打了個寒顫,趕緊拍了拍臉,因為很用力,臉都拍紅了。

他肩上忽然一沉,抬頭就看見厲以琛安撫的眼神。

“不怪你,剛才是我太急了,說話重了。”厲以琛拍拍他的肩膀,“言歡沒事,還是多虧了你,我不在她身邊,你總能把她護得很好。”

宋戈不知道怎麽的,心裏不是個滋味兒,他低著頭,悶聲道:“你不用安慰我,三番兩次讓人鑽了空子,是我蠢。”

厲以琛倦怠的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望向候機室外麵起降的飛機,喃喃道:“不是你蠢,是敵人太強。”

宋戈心下一驚,下意識看向厲以琛的側臉。

他好像……從沒有說過這種話吧?

“乘坐韓亞航空OZ366次航班的旅客請注意,我們很遺憾的通知您,您所乘坐的OZ366次直飛中國的航班不能準點起飛,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全體工作人員表示誠摯的歉意。請您稍事休息,留意相關廣播,謝謝。”

三人正在等待登機,突然聽到廣播,都愣了愣。

宋戈隨口道:“這廣播挺奇怪啊,也不說是什麽原因,就通知一聲就完了?太不專業了吧?”

沈言歡下意識握緊厲以琛的手,忐忑道:“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她的話提醒了厲以琛,他立刻重新給每個人都訂了三張時間相近的票,分別飛往日本、洛杉磯和瑞士。

沈言歡突然開竅,緊張道:“你覺得飛機延誤……是故意的?有人不想我們登機離開帕勞?”

厲以琛點點頭,“這是最壞的情況。”

宋戈憂心忡忡的四下打量一番,他們三個人中,隻有他三次都見過古德維奇,對他的偽裝技巧多少有一點了解,所以就擔起了警衛的工作。

“那我們到底去哪轉機啊?”宋戈沒有發現異樣,小聲問道。

厲以琛手裏捏著十二張機票,淡淡道:“等等看。”

三人之間陷入從未有過的緊張。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向淡定的厲以琛也看了三四回手表,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會決定去哪裏。

不一會兒,他們訂的去日本和去瑞士的那兩架航班突然也宣布推遲起飛,理由都是飛機檢修。

“臥槽!”宋戈忍不住罵了一句,氣急敗壞道,“那人難道想把咱們困在機場?”

厲以琛突然站起來,問貴賓候機區的服務人員:“機場有多少個VIP候機區?”

服務人員愣了愣,才說:“二十四個。”

厲以琛拉著沈言歡和宋戈,“走。”

“他會找過來?”沈言歡皺眉問道,這在她看來像是天方夜譚,可一想他們要乘坐的航班已經有三個推遲起飛了,她又覺得,那個執意要把他們留在帕勞的人,不簡單。

宋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作為一個普通的海軍軍人,古德維奇能有這麽大的本事?還是說……他背後有什麽人在推動這一切發生。

他看著厲以琛的後腦勺,隱約覺得他知道點什麽,可他好像並不想說。

三人擠到一處人流密集的普通候機區,旁邊的登機口正有一個德國航班在檢票。厲以琛突然低聲對宋戈說:“靠你了。”

宋戈一愣,低聲說:“你讓我黑進係統虛擬三個座位?”

“能辦到麽?”厲以琛認真的問道。

可時間有限啊!宋戈瞄了一眼這趟航班信息,還有五分鍾起飛,留給他們登機的時間隻有兩分鍾,黑進航空公司係統起碼要三分鍾以上吧!這可是歐洲最大的德國航空!係統防火牆不是吹的!

“我盡力!”宋戈一咬牙,二話不說打開電腦開始運作。

時間滴滴答答片刻不停,沈言歡突然想起什麽,連忙掏出手機,對厲以琛說:“我有個辦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宋戈埋頭敲鍵盤,頭也沒抬,“哎呀這時候就別管什麽當講不當講了,先試試再說!”

厲以琛看了一眼沈言歡的手機,點了點頭。

沈言歡立刻投入工作狀態,一個電話打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來,裏麵傳出一個板正的男聲:“沈小姐?”

“陸遊,我有事想請你幫忙!十萬火急!”沈言歡急切道。

電話那頭的陸遊其實正在開會,不過他立刻抬手示意了一下,正在做報告的德國人停下來,有些不滿的看著他。陸遊不管這些,他立刻起身走出會議室,鄭重道:“你說。”

“我需要三張漢莎航空LH310的機票,離起飛還有四分鍾,”沈言歡咬著下唇,另一隻手死死握住厲以琛的手,“可以麽?”

陸遊所在的公司是漢莎航空的幾大持股股東之一,但這種臨時訂機票的事,好像跟著八竿子打不著,沈言歡也是真的急了,才會找他幫忙,不管能不能成,總要試試。

“把乘機人信息發我,我去辦。”陸遊一邊說,一邊快步衝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拿起桌上的電話,直追漢莎航空的董事長辦公室。

對於保守的德國人,起飛前一兩分鍾突然增加三位乘機人是非常不嚴謹的事,而所有超出預期的事,都是不可原諒的。

陸遊沉著臉,“費舍爾先生,這三位是我們公司的工作人員,負責明天在法蘭克福舉行的航空展合作工作。”

費舍爾先生有些不相信,“菲利普老弟,這三個人真是你們的員工麽?他們明明是中國人。”

“我也是中國人。”陸遊冷道。

費舍爾先生有點為難,明天的航空展他們也準備和陸遊所在的公司簽訂合作協議,可如果工作人員不能到場,這事恐怕就有變數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陸遊對這三個人很緊張。

“好吧菲利普老弟,希望我的付出會有回報。”費舍爾先生不忘敲敲竹杠。

“當然。”陸遊說。

費舍爾立刻給地麵指揮中心打電話。

沈言歡死死盯著機場的鍾表。

“嘀!”起飛時間到了!登機口正在關閉!可陸遊還沒有消息!

沈言歡麵如死灰,而此時宋戈也是抓耳撓腮,他還差最後一步,可是時間已經不允許了。

登機口轟然閉合。

三個人臉色都是一沉,而此時,宋戈猛地站起來,望著幾十米遠的安檢口。

“快跑!”

宋戈幾乎是用吼的。

古德維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