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言雪棠,心中一動,看來程居安真的快要死了。言雪棠眼底的悲痛絕望是做不了假的。

可是那又如何?因為程居安要死了,他帶給她的傷害就能夠泯滅嗎?

沈言歡看著言雪棠,神色複雜。最終還是搖搖頭:“該送他最後一程的,是你,不是我。”

言雪棠眼中的希冀一點點熄滅,最終一片死寂。她緩緩站起身,瘋癲的笑起來,似怨恨又似自嘲:“我有什麽資格送他,他看都不願看我一眼。沈言歡,我現在才知道,他之前對我的好,都是為你才做出的假象!”

沈言歡默然。程居安突然成了言雪棠的男朋友,顯然是程居安故意設計。可是言雪棠沉浸在甜蜜的幻夢裏,她的提醒言雪棠根本沒有聽進去。

“可是我願意啊。”言雪棠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她想起了被程居安殷勤照顧的美好時光,“從來沒有人對我那麽好,他珍惜我照顧我愛護我,就像我是他守護的公主。就算他的目的是為了你,我依然願意沉醉在美夢裏。沈言歡,我是不是很賤?”

沈言歡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眼前的言雪棠,狀態很不對勁。

言雪棠緩緩的走到沈言歡身邊,突然變了臉色:“可是為什麽他臨死前念念不忘的還是你!為什麽要打破我的美夢!”

她刷的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

“你去死吧!沈言歡!”

匕首直直地朝沈言歡小腹刺去!倒映出言雪棠那張瘋癲若狂的臉。

厲霜在言雪棠的身後,想要救沈言歡也來不及了!

言雪棠瘋狂的笑起來,沈言歡死了,要死在她和程居安之前了,不會在成為她和程居安中間的一根刺。

然而,笑容突然凝固在臉上。

言雪棠仰麵倒在地上,心口上中了一槍。她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為,為什麽……”

沈言歡毫發無損的坐在邊上,手上拿著一隻槍,她看著言雪棠,目光複雜:“你真的以為,我會毫無防備的讓你走近我?”

她現在是一個母親,為了孩子的安全,她會做好一切安全措施。

言雪棠的嘴角逐漸溢出血跡,看起來極為可怖。她卻釋然的笑起來:“沒有完成任務呢,言歡,我要先走一步了。”

沈言歡的心摹地一顫,大喊:“厲霜!”她開的隻是麻醉槍,言雪棠不該是這種瀕死的模樣。

厲霜仔細檢查了一番,言雪棠的瞳孔已經開始放大渙散,身體也在微微的抽搐,麵沉如水:“她之前服用了大量的毒品,撐到現在已經是油盡燈枯。”

“快救她!”沈言歡焦急道。言雪棠縱然有再大的過錯,已經洗心革麵。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言雪棠死在她麵前。

厲霜沉默著搖搖頭。

來不及了。

沈言歡跌坐在地上,手上的麻醉槍被扔到一邊。她的心中如同一片亂麻,說不出的滋味,也有解不開的謎團。

言雪棠為什麽會服用毒品?完不成任務又是什麽意思?

言雪棠聽到毒品兩個字,原本煞白的臉色突然紅漲起來。她似乎急著想說什麽,卻猛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吐血。

沈言歡注意到她的動作,握住她的手,眼圈紅紅的:“二姐,你想說什麽?”

“神秘……博士……”言雪棠拚命的呼吸,如同窒息的魚,拚死說出幾個字來,“居安……有……有危險……”

言雪棠猛地噴出一口血,手無力地垂到了地上。

雙眼到死都沒有合上。

她的話沒有說完。

一張字條從言雪棠的身上落出來,上麵是沈言歡如同夢魘般的筆跡。

“下一個會是誰呢?歡迎你猜猜看,美麗的厲夫人。”

沈言歡的瞳孔一縮。

神秘博士!

沈言歡神情麻木的替言雪棠合上雙眼,麻木的站起身來。

言雪棠死了。沈言歡的腦中如同過電影一樣,言雪棠對她欺辱誹謗、惡毒中傷,言雪棠遇人不淑幡然悔悟,言雪棠在程居安懷裏笑的羞澀又甜蜜,言雪棠舉著匕首,眼中全是癲狂。

沈言歡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

她木然的讓厲霜給言雪棠整理儀容,等會要通知倪老夫人和老院長,她們見到唯一的親人這種慘烈的死法會受不住的。

厲霜擔憂的看了沈言歡一眼,還是照做。她吩咐門口的保鏢好好守著,便去處理言雪棠的身後事。

沈言歡獨自在屋裏。

言雪棠最後的那句話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

言雪棠說的是:“神秘博士居安有危險。”她的話沒有說完,當時氣息微弱說話一字一頓,沒辦法從斷句上分別她的意思。

是說神秘博士是程居安,大家有危險?

沈言歡搖搖頭,否決這種可能。言雪棠愛程居安至深,就算程居安是神秘博士,言雪棠也絕不可能拆穿他。

想到言雪棠說的任務二字,沈言歡的眉頭一蹙。

殺她是神秘博士的任務,現在程居安有危險?這個念頭摹地跳出來。

越想越覺得是這種可能,沈言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

等厲霜回來的時候,沈言歡敏銳的發現,厲霜的臉色發白眼睛紅腫。

好像哭過一樣。

“發生了什麽事?”沈言歡的心頭一跳。厲霜的性格嚴謹刻薄,這種情態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沒有什麽,少夫人。”厲霜不肯說什麽。她拿了一些兒童讀物,準時的給沈言歡的孩子做胎教。

聽到媽媽的聲音能使腹中的胎兒感受到安全感,按照厲霜給沈言歡嚴格規定的養胎日程,現在該是胎教時間。

沈言歡順從的將繪本接了過來,乖乖的打開讀起來。每當涉及到養胎的問題,厲霜立即化身古板嚴肅的老師,必須嚴格執行她的規定。

厲霜坐在旁邊陪著,當然,也是監督沈言歡胎教不得偷工減料。

突然,厲霜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沈言歡,見沈言歡正拿著繪本讀的認真,似乎沒有注意到她,便迅速的拿著手機出去了,一出門她就接了電話,那頭醫院手術科的大夫焦急的聲音立馬傳了過來:“厲主任!厲總的情況開始惡化!”

厲霜滿臉急色:“迅速準備手術!”掛了電話,看看沈言歡仍在認真的讀著繪本,厲霜疾奔手術室而去。

怕沈言歡發現異常,厲霜特意交代門口的保鏢,不能讓少夫人發現少爺病發住院的事,不能讓少夫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然而厲霜沒想到的是,連她都阻止不了的沈言歡,豈是兩個保鏢能攔住的。

厲霜的身影剛消失,沈言歡就打開了門。她隻聽到了厲霜在電話裏說準備手術,心裏頓時一股不詳的預感。

拿出厲家少夫人的氣勢,保鏢根本不敢攔她。

因此,當厲霜全身消毒,正準備套上無菌手術服時,就看到了站在手術室門外的沈言歡,已經期期艾艾跟在她身後的兩個保鏢。

厲霜走到沈言歡麵前,正斟酌著語氣想著編個什麽樣的瞎話。

沈言歡看到厲霜的那一刹那心就猛地一沉,她肯定了自己的判斷:“躺在裏麵的是厲以琛,是不是?”

厲霜一僵。她的心思向來都用到醫學上,可以說是個低情商的宅女工作狂,見沈言歡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她也不再隱瞞,滿臉沉痛的點頭。

沈言歡的身子一軟,就要往下滑。

接到電話迅速趕來的宋戈正好來到,急忙接住她,先讓厲霜趕緊去給厲以琛做手術,又把沈言歡扶到手術室外等待的凳子上。

“言歡,老大他會沒事的!”宋戈這樣安慰著沈言歡,然而他自己都不能被這單薄的話語安慰到。

他們能做的,隻有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厲霜身上的手術服被汗水浸透,幾乎能擰出水來。

沈言歡顫抖著聲音,等待著宣判:“以琛他,怎麽樣?”

厲霜的臉色蒼白,長時間高強度的手術讓她憔悴疲憊。她抿緊了唇,似乎這樣不用說出大家承受不住的結果。

“少爺的身體早年被人注射過神經藥物,現在全身的神經都被藥物破壞,我們盡了全力,也隻能暫時延緩神經老死的時間,現在少爺正躺在監護室,因為神經元被破壞,他控製不住身體的任何部分,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植物人。”

厲霜強撐著把這些話說完,少夫人既然已經知道少爺進了手術室,一切都瞞不住了。

沈言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植物人?

不!怎麽可能?傲嬌毒舌的厲以琛,猶如醋壇總是對她不正經的厲以琛,在商場叱吒風雲的厲以琛,怎麽會和植物人扯上關係?

沈言歡不敢相信。然而當她進到VIP監護病房,看到渾身都是管子靜靜躺在那裏的厲以琛,卻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宋戈罕見的紅了眼圈,他的手青筋暴露,帶出咬牙切齒的恨意:“該死的神秘博士!”

沈言歡一愣,始作俑者又是他麽?神秘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