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因為腳踝受傷嚴重,被緊急送進了處理室。
藥力未退的孟小艾哭得爹媽都不認識了,一直死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哽咽道:“老娘才二十四,連正經戀愛都沒談過,老娘不要失身啊臥槽!你快想想辦法啊!”
扶著她的時月嘴角抽了抽。
醫生哭笑不得的給她開了藥,那是一桶冰涼的、透亮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溶液。醫生拍拍時月的肩,“喝完這桶水,你女朋友的藥效差不多就該退了。”說完也不給兩人說話的機會,自己揣著手走了。
時月似乎對醫生的話沒怎麽上心,他看了看瓶身,給孟小艾倒了一杯,她抓過來一邊哭一邊悶頭灌下去。
孟小艾咂咂嘴,苦著臉說:“怎麽有股農夫山泉的味兒?”
時月把瓶身轉了轉,孟小艾在看到瓶身上“農夫山泉”的幾個大字時,額上滑下一滴冷汗。她還是頭一回聽說農夫山泉能解X藥,這是什麽原理?
孟小艾委屈的看著時月,“醫生這意思,是讓我自生自滅放棄治療麽?”
時月挑挑眉,沒說話,又給她倒了一杯純淨水。
孟小艾眼裏充滿懇求,“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真的。”
時月寒著臉,把水灌進了她嘴裏。
“他們下的藥是低濃度的LRH,降溫、代謝都可以消散藥力。”時月一板一眼的解釋道。
孟小艾一臉不信,“真的不用做那種事就能解?”
時月沉聲道:“口服LRH的效果微乎其微,不需要做你說的那種事。”
“那怎麽樣才需要做啊?”孟小艾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揪著這個問題想問個明白。
“注射。”時月說。
“哦。”孟小艾有點失望,她點點頭,低頭喝了一杯水,“原來電視劇都是騙人的。”
時月看了看表,沈言歡已經進去兩個多小時了,就是全身檢查也應該做完了。他一邊給孟小艾倒水,一邊下意識的瞥向處理室。突然厲以琛推開門,臉色鐵青,隨後幾個醫生護士把沈言歡推進了手術室,紅燈亮起,厲以琛一拳搗在牆上,眼裏是嗜血的殺意。
時月心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
江城這幾天有兩個大新聞,各大報紙爭相報道。
一是大名鼎鼎的Wally(沃利中國)財團不動聲色拋售了大量言氏集團的股票,搞得言氏股價直線跌入十八層地獄,引發散戶跟風拋售,言氏麵臨前所未有的運營危機。
二是……魏氏集團的繼承人魏立雄莫名其妙遭到槍擊,有一槍還十分尷尬的打在**上,現在人還在醫院裏搶救呢。但是凶手沒抓到。
不過沒有人會想到,這兩件事都是因為一個人,而這個人,此時正優先的躺在醫院病**啃西瓜。
“爽!夏天就要啃冰鎮西瓜才帶勁!”沈言歡滿足的拍了拍肚皮,靠在枕頭上眯著眼。她的右腳打著石膏,被高高吊起來,整個人的姿勢有點滑稽。
臨床的孟小艾把報紙扔在一邊,伸了個攔腰,解氣道:“惡人自有天收,看來姓魏的平日也沒少得罪人嘛!活該他斷子絕孫!還有言氏,這回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啊!簡直喜大普奔!哎哎哎,西瓜還是老娘跑出去買的,你給我咬口啊!”
沈言歡把吃了一大半的西瓜遞給她,挑眉道:“不過我總覺得這事太巧了,你不奇怪麽?”
孟小艾吐著西瓜子,含糊說道:“管那麽多幹嘛,總之那兩個奸夫**婦淒淒慘慘就好了唄。”
這已經是兩人住院的第十天了,那天她們被送到之前小艾待過的那家會員製醫院,同一個病房,多加了一張床。
小艾因為隻是輕微擦傷和低濃度的藥物誤服,在跑了無數次廁所,又美美的睡了一覺後就生龍活虎起來,每日除了調戲來探望的時月,就是苦巴巴的等沈言歡醒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病**的沈言歡顯得異常憔悴,明明隻是腳踝受傷,她卻一直昏迷了一個禮拜才醒過來——就是三天前。
“我說言歡,你們家厲先生對你可真好啊,之前你沒醒的時候,在這一坐就是一天,對了對了,”孟小艾突然湊過頭來,神神秘秘的說,“有一回我上廁所回來,還看見他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呢。”
“一個腳傷他犯得著哭?”沈言歡挑眉,擺明了不信,隨手拿了一本小說看著,“肯定是他眼裏進灰了。”
剛剛走進來準備收拾衛生的護工後背一僵,看表情都要哭了。這是要丟飯碗的節奏啊!等看到床邊開著的窗戶,嚇得嘴唇都發白了,趕緊跑過去關上。
孟小艾悻悻躺回**去,想起了一個人。
沈言歡翻了幾頁沒聽見後話,有點意外,孟小艾不懟人還是孟小艾麽?結果她一轉頭,就看見某女俠盯著關窗的護工一臉癡相,她抖了抖雞皮疙瘩,古怪道:“我說女俠,你該不是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裏,連性向都改了吧?”
關窗的護工一個趔趄,腦袋磕在玻璃上,逃也似的跑了。
這就……尷尬了。
孟小艾朝她翻了個白眼,“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不懂。”
“我還小孩?”沈言歡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的鼻子,“你有沒有搞錯啊姐姐!真當我瞎看不出你對時月有意思啊?”
這話嚇得孟小艾一跳,忙從病**跳下來,抓著沈言歡的肩膀一陣亂搖,“臥槽,老娘表現得這麽明顯麽?!”
一陣莫名的眩暈卷上來,沈言歡眼前發黑,太陽穴突突跳得厲害。
突然一道狂怒的聲線傳來。
“放開她!”
緊接著,沈言歡就靠上一個溫暖的胸膛。
孟小艾被厲以琛狠狠推開,要不是時月及時扶住她,她恐怕要撞上身後的茶幾了。
氣氛瞬間變得詭異壓抑。
沈言歡眼前的黑影漸漸退去,眩暈也慢慢好了,她看向狂怒不止的厲以琛和驚魂未定的孟小艾,尷尬的推推厲以琛的胳膊。
“你凶什麽啊?小艾跟我鬧著玩呢。”沈言歡皺眉,亮了亮拳頭,手背上一個個的針孔顯得刺眼,“你敢凶我姐們,小心我回去讓你跪搓衣板!”
孟小艾瞄了盛怒的厲以琛一眼,咽咽唾沫,小聲說:“那什麽……我一時沒注意,言歡,你的腳沒事吧?”
“沒事兒!”沈言歡拍拍自己的腿,“這不好好吊著呢麽!他這人就是神經兮兮的,你別理他!”
時月適時插嘴道:“對了孟小姐,之前你不是說想吃竹筒粽子麽?剛才我來的時候看見對麵街口有賣,我陪你去買?”
沈言歡忙朝孟小艾擠眉弄眼,意思大概是:抓住機會,一舉拿下!
孟小艾立刻把剛才的不愉快拋在腦後,假意咳了幾聲,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既然你誠心誠意的邀請我,我要是不去,就太不給你麵子了,那……那好吧。”
時月紳士的伸手請她先走,孟小艾朝沈言歡眨眨眼,又小心翼翼的跟厲以琛說了再見,才跟著時月出門。
“竹筒粽子?”他們走後,沈言歡忍不住笑出聲來,“我的老天,這麽高級的醫院附近會有賣竹筒粽子的?”
她戳戳厲以琛,揶揄道,“時先生是不是喜歡小艾啊?不過這約會的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厲以琛沒有說話,他往沈言歡身後又墊了一個枕頭,慢慢扶她靠著,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她。
“幹、幹嘛?”沈言歡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你最近脾氣這麽大,是不是宋先生罵你了?”
厲以琛替她掖掖被角,溫柔的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他為什麽要罵我?”
沈言歡撇撇嘴,“因為你消極曠工唄。”她微微往前傾著身子,“其實你不用每天都來陪我,我在這好吃好喝的,腳傷也好得差不多,你忙你的就行。”
厲以琛笑笑,溫柔得不像話,“我就喜歡每天陪你,以後,無論你什麽時候需要我,我都會在你身邊,好麽?”
沈言歡:“……”
她伸手探了探厲以琛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道:“沒發燒啊,瞎說什麽煽情話啊。”
厲以琛剛想說話,瞥見床頭碟子裏吃了大半的冰鎮西瓜,臉色立刻沉下來,“你吃西瓜了?誰拿過來的!”
沈言歡不明所以,實話實說道:“小艾買的啊,這屋裏怪悶的又不讓開窗,我吃點西瓜降降暑嘛。”
“胡鬧!”
厲以琛立刻按了床頭的呼叫按鈕,不一會兒,一大堆醫生護士就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