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被這麽大的陣仗嚇了一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醫生護士又是聽心跳,又是看舌苔,還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總之一陣忙活,搞得沈言歡莫名其妙。
厲以琛拍拍她的肩膀讓她休息,之後跟著醫護人員出去了。沈言歡茫然的撓撓頭,窩在被子裏像隻懵懂的小奶貓。
不一會兒,沈言歡似乎聽到了厲以琛發火的聲音,陸續還有護士的哭聲,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看著床頭剩下的半塊西瓜,心想難道自己的體質不能吃西瓜?
嗬嗬,她信才有鬼!
但說真的,厲以琛最近的脾氣真的很臭啊,動不動就發火,雖然對她好得反常,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拿給她。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沈言歡悶悶的,晃了晃吊著的石膏腳。
厲以琛很快回來了,他把床頭的西瓜掃進垃圾箱,踹到一邊,嚴肅道:“不準吃西瓜了,所有生冷的東西一律不準吃。”
沈言歡滿頭黑線,有些委屈,“為什麽呀?大熱天的不吃點涼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聽話,”厲以琛摸摸她的頭,“對腳傷不好,尤其對血液循環不好,難道你想腳踝充血瘸掉麽?”
???臥槽,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啊……沈言歡覺得有點被洗腦。
她還是不甘心,噘著嘴說:“那……不吃也行,但你總得讓我開開窗吹吹空調什麽的吧?我都快變成蒸包子了。”
厲以琛麵有難色。
沈言歡突然想到什麽,小心翼翼的湊到厲以琛跟前,斟酌說道:“唔……是不是你卡上是住院費花得差不多了,所以醫院才把設備停了啊?其實我這腳都打過石膏了,回家躺著也一樣啊。要不今天就出院吧?”
厲以琛愣了愣,溫柔的吻了沈言歡的唇,抱著她,在她耳邊寵溺的說:“你好好在這住,萬事有我。”
沈言歡下巴擱在他鎖骨上,突然覺得認識厲以琛的這個夏天並不是熱,而是讓人安心的暖,她不由自主的點點頭,溫順說道:“好吧,厲先生。”
厲以琛眼眶迅速紅了一圈,他閉上眼睛,不讓任何人發現。
“吱……”
兩人一愣,沈言歡突然反應過來是自己的肚子在叫,有點不好意思。厲以琛的大手覆在沈言歡的肚子上,眼裏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想吃什麽,嗯?”厲以琛溫柔問道。
沈言歡偏頭想了想,滿眼期待,“辣椒炒肉,要特別辣特別辣特別辣的那種!”
厲以琛眼色一暗,薄唇微啟:“沒有辣椒。”
“那黑椒牛肉也行。”沈言歡妥協道。
“沒有黑椒。”
“咖喱炒飯總有吧……”沈言歡頹敗道。
“沒有咖喱。”厲以琛一絲不苟的打擊她。
沈言歡氣得往身後枕頭上一靠,嘟嘴道:“……你確定不是在逗我?”
厲以琛把她的雙手籠在手心,下意識撫摸著她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眼,淡淡道:“你現在不能吃辛辣的,換點別的吧。”
沈言歡皺眉,“我隻是腳踝受傷,為什麽這麽多不準啊?”
“生理期。”厲以琛淡淡道。
沈言歡臉一紅,捶了厲以琛一下,氣道:“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厲以琛低下頭,好久才擠出一個笑來,“乖,我回去給你做飯,你先眯一會吧。”說完,厲以琛像是刻意回避什麽似的,飛快的離開了病房。
沈言歡一臉懵,好久才反應過來,“可是我生理期剛過了啊,為什麽還不能吃辣啊……”
沈言歡鬱悶的窩回被子裏,突然想起來自己這次的生理期來得特別早,而且還特別難受。
厲以琛腳步飛快的走到拐角處才停下來,兩隻眼睛紅得像兔子。
“不好意思孟小姐,這次沒買到竹筒粽子。”
“哎呀沒事兒啦,三角粽也挺好的!”
一臉開心的孟小艾和嚴肅的時月順著樓梯上來,看到轉角處的厲以琛都愣了愣。
“厲先生。”時月點頭致意。
厲以琛沒答應,隻是眼神凜冽的看了看孟小艾手裏,見是粽子,就沒說話。
孟小艾看到厲以琛還有點後怕,小聲道:“你們聊,我先回去陪言歡了。”
沈言歡正在病房裏百無聊賴的對著手指,就看見孟小艾風風火火的闖進來,她好笑道:“怎麽啦?後麵有大老虎追著咬你啊?”
孟小艾放下粽子,心有餘悸的拍拍心髒,“豈止大老虎啊!簡直是伏地魔!”
沈言歡知道她肯定是碰上厲以琛了,笑笑沒說話,伸手去拿那個捆著紅繩的粽子,“蜜棗的?”
“豆沙的。”孟小艾搶過來替她扒開,從碗櫥裏拿出一隻精細的瓷碗盛著,雙手捧著,誇張道:“老佛爺請用膳。”
沈言歡忍不住笑起來,翹著小指接過來,“小李子,乖啦。”
“小李子是什麽鬼?”孟小艾皺眉。
沈言歡咬了一口甜甜的粽子,“李蓮英啊。”
孟小艾滿頭黑線:“你丫才太監呢!”
兩人正人手一個粽子吃得開心,一個護士走進來,對沈言歡禮貌的笑笑,轉頭對孟小艾說:“孟小姐,您的房間準備好了,您看是不是還需要點什麽?”
“房間?”孟小艾嘴角沾著一粒糯米,奇怪道,“我的房間不就在這兒麽?”
護士說:“厲先生說,太太需要靜養,就委屈孟小姐了。”
沈言歡聽了這話不由得愣住。
孟小艾臉上難看起來,放下粽子,噌的一下站起來,生氣道:“厲以琛什麽意思啊?嫌我耽誤言歡休息?他有沒有搞錯啊,老娘跟言歡一起玩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呢!他知道言歡喜歡吃什麽喝什麽玩什麽聊什麽嗎?他知道言歡最討厭一個人待著麽?他知道個屁!還趕老娘走?憑什麽啊!老娘這就找他理論理論!”
“小艾,”沈言歡忙拉住她,“你先別生氣啊。等會他回來,我替你說說他。對了你看,粽子還沒吃完呢,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氣都氣飽了!”孟小艾瞪眼道。
沈言歡晃了晃她的胳膊,“小艾……孟女俠……孟大女俠……孟——”
“孟什麽也不好使了!”孟小艾顯然氣得不輕,“今天我非得把這事說開了!”
說完,孟小艾抹下沈言歡的手,氣衝衝出了病房。
沈言歡按了按太陽穴,覺得有點提不起力,頭也暈起來,小腹還生出幾分疼痛。她不由得埋怨起厲以琛來,好好的,幹嘛非要小艾換房間啊。
“厲太太,您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快。”護士忙扶了扶沈言歡,囑咐道。
她怎麽愉快得起來啊!
“先別說我了,你幫幫忙,趕緊去攔住我那個姐們。她要是鬧起來,比孫猴子大鬧天宮還厲害!”沈言歡臉色泛白,忙推著護士出去追人。
這時時月和厲以琛正站在二樓的露天回廊,時月剛掛斷了打給青岬灣的電話,把厲以琛說的菜跟酒店裏的藥膳大廚說了一通,囑咐人做好了立刻保溫送過來。
“當初言歡要吃榴蓮酥那些東西時,我就該留意的。”厲以琛望著不遠處平靜的湖麵,自責說道,“她平時不愛吃這些。”
“那段時間事多。”時月顯然不太會安慰人,隻能一板一眼的說實話。
厲以琛自嘲笑笑:“從懷孕到流產,一個月。我現在慶幸她沒經驗,隻以為是生理期提前了,沒往流產那方麵想。不然——”
“你們剛才說……誰流產了?”
孟小艾臉色煞白的站在回廊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