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就到了風雲科技。孟小艾被沈言歡的秀恩愛清空了血槽,說什麽也不進去受更嚴重的傷害。

“你跟厲以琛啊,一個比一個厲害,虐起狗來簡直一百八十個花式都不帶重樣的!”孟小艾雙手環胸,沒好氣的說,“我還是抓抓緊,去青岬灣找時月談天談地談人生吧,保不準他哪根筋搭錯了就看上我了呢!”

沈言歡瞄她一眼,“有異性沒人性啊,說好了晚上一起看電影的。”

孟小艾幽怨的瞥她,“你確定今晚還有空陪我看電影?厲以琛主演的愛情動作片?”

沈言歡:“……你可以走了。”

孟小艾誇張的歎了口氣,伸手又攔了一輛出租車,哀怨道:“嘖嘖,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沈言歡好笑的朝她亮亮拳頭,孟小艾一縮脖,溜上了前座,“師傅快走,這女人瘋了!”

沈言歡目送出租車消失在車流中。

她抬頭看看厲以琛辦公室的窗口,拉著百葉窗。沈言歡掏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

今天厲以琛加班,早上出門的時候特別囑咐沈言歡,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要給他打電話,他保證一秒接起來。自從錯過她漫展的那次電話之後,厲以琛有點神經質的二十四小時不關機,不管是多重要的會議,也再沒有用過靜音模式。

沈言歡猶豫了一會兒,把手機又塞回包裏,徑直進了風雲科技的寫字樓。

前台雖然隻見過沈言歡一次,但托上次#厲氏夫婦#熱門話題的福,全公司的人都對這位厲太太印象深刻。

“厲太太,下午好,”前台笑著招呼,“來找厲總啊?”

沈言歡禮貌的點點頭,“是啊,他在嗎?”

前台查了查預約表,抱歉笑笑:“不太巧啊厲太太,厲總剛剛和宋總開車出去了。要不您去他辦公室等一會吧,應該也快要回來了,您知道厲總開會……”

“從來不會超過一個小時。”沈言歡接口道。

前台一愣,隨即朝她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厲太太。”

沈言歡往電梯那裏走了幾步,想起什麽事,又倒回來,神秘兮兮的對前台說:“麻煩你,等下不要告訴他我來了。”

前台抿著嘴偷笑:“知道知道,驚喜嘛!”

沈言歡這才心滿意足的按了電梯。上到四樓,她突然覺得與其在辦公室等他,倒不如去車庫等啊。

她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告訴他以後不需要再獨自承受痛苦,她既然願意和他攜手,就有覺悟共擔風雨。

隻要他願意坦誠,她就無所畏懼。

沈言歡抬手按了B1層,電梯又緩緩下降。

車庫裏零星幾部車子停著,看來今天加班的人很少。她閑著無聊,就在車庫裏隨便走著,走到前邊(沈言歡囧:我在車庫裏分不清東南西北……)第一排車位,看見有兩個車位的地上用油漆噴著兩個車牌,第一個她不認識,但第二個她可就太熟悉了。

“我們家的車位。”沈言歡笑眯眯站在車位前,像老幹部似的背著手轉了幾圈,滿意的點點頭。

厲以琛車位旁邊停著一輛墨綠色吉普和一輛黑色奧迪,吉普比不穿高跟鞋的沈言歡高一點。沈言歡古靈精怪的轉轉眼睛,偷笑著在兩車中間的夾縫中藏好,準備等厲以琛下車的時候好好嚇他一下。

說實話,一想到工作上的冰山臉,沈言歡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厲以琛又驚訝又無奈的表情了!

好在,沈言歡並沒有等太久。

厲以琛的那輛阿斯頓馬丁轟著油門開進來,幹淨利落的倒進車位,沈言歡屏住呼吸靠在吉普車上,隔著兩道車玻璃偷偷看過去。

駕駛側車門打開,厲以琛的大長腿率先出鏡,副駕駛那邊也下來一個人,是宋戈。沈言歡剛想跳出去嚇他們一下,後座上居然又下來了時月。

沈言歡滿頭黑線,腦海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小艾這個蠢丫頭要撲空了。

她惦記孟小艾這個工夫,三人相繼關上了車門,沈言歡泄氣的摸摸鼻尖,尋思著還是就這樣出去吧,誰知她剛直起腰,又有一輛黑色轎車開了進來,好巧不巧,就停在厲以琛車後麵,因為是加長款,車屁股正好堵住了沈言歡的出路。

沈言歡:“嗬嗬,感覺像是嗶了狗……”

她氣悶的站在原地,不耐的等那車開走。

那輛加長款豪車的車門一開,走下來一個威嚴的中年人,沈言歡粗略掃了一眼穿戴,大概要有六位數。

就見那個中年人拿著一份文件走到厲以琛麵前,微微頷首,聲音渾厚:“厲總,這是之前和歐洲財團談判的備忘錄,另外十五分鍾之前,比利時那邊發傳真過來,連同授權書和合同副本一起蓋章簽字,正等著您回複。”

沈言歡瞪大眼睛,風雲科技都和歐洲財團合作啦?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

厲以琛修長的手指從文件袋裏抽出六七張紙,粗略掃了一眼,順勢把文件袋和紙按在吉普車窗上,從西服口袋裏抽出簽字筆,唰唰唰唰簽了幾筆。

此時沈言歡和他的距離不到兩米,憑借她5.0的傲人視力,她清楚的看到文件袋上印著一個醒目的中英雙文logo。

Wally(沃利中國)股份有限公司。

沈言歡有點懵。

厲以琛蓋上筆帽,把文件還給那個中年人,麵無表情道:“以後不要追到風雲來,我暫時還不想暴露身份。”

中年人有點緊張,僵著脖子點點頭,逃也似的上車走了。

宋戈望著豪車屁股冒出的白煙,站沒站相,跟一旁的時月勾肩搭背,撇嘴說:“我說小時啊,也真難為你們老板了,明明是首屈一指的Wally財團總裁,還要賴在我這個小公司裏當顧問,你說,他是不是傻?”

時月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離開宋戈手能夠到的範圍,一板一眼說道:“老板自然有老板的道理。”

宋戈哼了一聲,雙手插兜,“好啦好啦,你老板做什麽都英明神武行了吧?小時你這麽拍馬屁,老厲給你加工資麽?”

厲以琛按了按車鑰匙鎖了車,挑眉看著宋戈,“雙倍工資,時月我可以借你一天,處理你家裏那些事。”

宋戈倒吸一口涼氣,咬牙道:“臥槽你也太狠了!還雙倍工資,就是一半工資我也用不起時月這個特種兵啊!”

厲以琛和時月各自搖了搖頭,笑了笑。

宋戈嘟囔道:“果然,資本家都是吸血的。”

躲在吉普和奧迪夾縫中的沈言歡呆若木雞,她的腦中不斷的浮現出“Wally總裁”“青岬灣老板”“特種兵”“資本家”這幾個詞,仿佛一道巨大的天雷劈在她頭上,劈得她大腦徹底死機。

時月朝厲以琛和宋戈微微躬身,“老板,宋先生,那我回去了。”

厲以琛點點頭,“之前那件事,你還要繼續查。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時月“嗯”了一聲,朝吉普車走過來,原來這是他的車。

“太、太太?”時月看到駕駛側車門旁臉色煞白的沈言歡,嚇了一跳,與此同時,他心頭湧上強烈的不安和不好的預感。

走出幾步的厲以琛和宋戈聞言回過頭來,在看見沈言歡的那一刻,他們的臉色竟然也有些發白。

沈言歡機械的抬起頭來,也不知道腦回路是怎麽長的,竟然說:“嚇到了吧?”

宋戈咽了咽唾沫,說真的,不是嚇到了,是根本嚇尿了好麽!

在這光線昏暗的地下車庫,沈言歡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再加上長發未挽,不細看還真有點像女鬼。

厲以琛很快鎮定下來,走過去摸她的頭,溫柔的低音在沈言歡耳邊響起:“怎麽過來了?不是逛街去了麽?”

沈言歡手指冰涼,緩緩拉下厲以琛的手,一字一句的說:“是啊,我出現得好像不是時候,厲總裁。”

三個人的心都是一沉。

厲以琛看見她嘴角諷刺的笑意,心頭略過一絲慌亂,反手抓著她冰涼的手,“這些事,我以後會解釋給你聽。”

沈言歡嘲諷的笑意從嘴角擴大到眼底,她聲音冷淡裏透著明顯的疏離,甚至還有些尖酸刻薄:“解釋?我一個臭名遠揚的落魄小姐,何德何能讓厲總裁解釋給我聽?”

厲以琛眸色一沉,手上不由自主加大了力道,“言歡!”

這一聲“言歡”像是觸動了她內心最不可觸碰的疼痛,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甩開厲以琛的手,柳眉倒豎,冷硬道:“原來我從沒真正認識過你!身份、背景、工作,甚至……”

沈言歡雙手緊握成拳,死死盯著厲以琛的眼睛。這種情緒立刻讓厲以琛警覺起來,他有預感,沈言歡接下來的話,將會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

“甚至我流產!”沈言歡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咬牙切齒道,“好一個滴水不漏。好!好!好!”

沈言歡身體顫抖起來,“但這騙局,我玩不起。”

偌大的車庫裏,四個人的呼吸聲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沈言歡一個轉身背對著他們,踏出右腳的同時,狠話也送出了口。

“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