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陣子沒來言氏總部了，沈言歡站在門口，仰頭看著十幾層高的大廈，感覺有些微妙。
“這女的誰啊？站門口擋路幹嘛？”
“八成是新來的小職員，要不就是小公司來求人辦事的，看那小家子氣的樣子，幾輩子沒見過高樓大廈似的！”
“那也得看是什麽樣的高樓大廈了，言氏在江城，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我們這些做員工的，是比他們那種小地方的職員體麵呢。”
幾個女職工竊竊私語，走過沈言歡身邊時故意挺挺胸膛，嘲笑的瞥了她一眼。
“真是什麽公司招什麽員工，”沈言歡眸色一冷，不屑笑道，“怪不得搞成現在這副樣子。”
“你說什麽？”走在前麵的那個女職員猛地轉過頭來，把沈言歡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輕蔑道，“哼，背後說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你當著我的麵再說一遍！”
沈言歡嗤笑一聲，雙手抱臂，不以為然道：“再說幾遍都是一樣。看見你們，我就知道言氏是什麽德性了。”
“你！”那個女職員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噔噔噔噔走到沈言歡麵前。
可惜，即便是踩著高跟鞋，她還是比沈言歡矮半個頭。沈言歡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冷笑不止。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這麽跟我說話？”女職員瞪著她，高傲的笑著，“我可是人事部的副主管。別管你是新職員，還是求人辦事的，隻要我一句話，你連言氏的門都進不去！”
沈言歡隨手攏攏頭發，忍不出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女職員眉毛倒豎，眼裏冒火。
“我笑有些人拿著雞毛當令箭——不、自、量、力。”沈言歡止住笑，冷冷瞥她一眼，不屑與她多話，踩著優雅的步子進了言氏大廈。
“你！你等著！”女職員氣得渾身發抖，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旁邊幾個人忙勸她，“李姐算了吧，大清早的，犯不著跟這種女人一般見識。咱們快走吧，李主管還等著呢。”
“去去去！”李姐甩開她們，惡狠狠望著沈言歡嫋娜的背影，怒道，“我今天不收拾收拾她，我就不叫李玉晶！”
電話很快通了，李玉晶挑眉，高傲道：“前台是吧，剛剛進去那個女人，就是不三不四那個，給我攔下！她要是進了公司，你就等著收拾東西滾蛋吧！”
李玉晶解氣的掛斷電話，昂首挺胸，威風堂堂的進了言氏大廈。另外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吐吐舌頭跟在後麵。
前台掛了電話，上下打量了沈言歡一番，不大確定李副主管說的“不三不四的女人”是不是麵前這個。
這時李玉晶走進來，瞪了前台一眼，又瞟了沈言歡一眼，故意大聲說：“前台，別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往公司裏放！要你們幹什麽吃的！”
前台立刻會意，招呼保安攔下沈言歡，“不好意思小姐，公司內部，閑人免進。”
李玉晶示威似的朝沈言歡抬抬下巴，按了電梯。
沈言歡好笑的搖搖頭，對前台說：“那好吧，到時候你們最好別求著我來。”
前台看她利落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心下驚疑不定，難道這個女人……有點背景？她想了想，李副主管都不認識的人，八成也不怎麽重要，多半是死要麵子，虛張聲勢，這種人她也見過不少。她也就沒怎麽在意，低頭玩著手機。
沈言歡才走出幾步，就迎麵遇上一人。
“言歡？怎麽站在大廳不上去？你說你，昨天也不來總部看看外公，不過今天也不晚，正好，跟外公一起上去。”言正康拄著一根英國手工製作的手杖，目光慈愛。
沈言歡抖掉一層雞皮疙瘩，不過還是相當配合，柔聲說：“外公，不是言歡不想上去，這不人家說嘛，閑人免進，讓保安把我趕出來了。”
言正康臉色一沉，不怒自威，“有這種事？是哪個混賬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攔我言正康的外孫女！”
“外公消消氣兒，左右我名聲也不大好，人家攔著，大概也是怕您見了我生氣。”沈言歡皮笑肉不笑，瞄了瞄瑟瑟發抖的前台。
言正康在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是老人精了，當然聽出來沈言歡的言外之意，今天要不替她順了這口氣，恐怕讓她接管產業的事也不會順利。
言正康想通了這一點，當即拄著手杖走到前台。
前台那個小姑娘嚇得冷汗不止，妝都花了，“董、董事長好。”
“好？好什麽好！”言正康大聲嗬斥道，“你一個小小前台，連分公司的副總都敢攔！簡直是瞎了你的狗眼！你眼裏還有我這個董事長嗎！”
分公司副總？沈言歡冷笑，不愧是老狐狸，這就給她下套了。
前台嚇得麵無人色，打死她她也不知道沈言歡是分公司副總啊，再說，是李副主管讓她攔的啊！前台哆嗦著唇，看起來快要哭了。
“景成，跟人事部說，立刻招新前台！”言正康重重戳了戳大理石地磚，“反了她了！”
跟在言正康身後的年輕助理恭敬頷首，“是，董事長。”
“董事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前台眼淚唰的一下流下來，眼線啊、腮紅啊，糊成一坨泥。
言正康皺眉，一個正眼也不想給她。
沈言歡看她也得到了教訓，上前扶著言正康的手肘，柔聲說：“外公，要不算了吧。您就算開除她，公司裏這目無領導的風氣也刹不住，您還平白落了個為難小職員的名聲，不劃算啊。”
言正康本來也就是做做樣子，開不開除前台他倒不在乎，主要看沈言歡願意怎麽樣。他就順著台階下來，拍拍沈言歡的手背，“你們姐妹三個，就屬你最懂事。那好，這事你說怎麽辦？外公就聽你的。”
沈言歡差點冷笑出聲，這要是外人不知道，還以為她沈言歡在言家多受器重呐！簡直可笑。
“外公，其實她也就是聽人吩咐辦事，身不由己。我還年輕，比不上您有經驗，不過我想要整頓風氣，是不是還得從人事部抓起啊？”沈言歡這話有裏有麵，讓人挑不出刺來。
人事部？言正康想了想，人事部跟雪柔走得近，這幾年是有點作威作福，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是因為言雪柔一直是自己最重要的底牌，二是因為人事部也有顧家的人，他不好親自出麵鬧僵了。現在要是讓沈言歡去鬧騰……對言氏倒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言正康欣慰的點點頭，“我看你對管理是很有一套嘛。這樣吧，這事，你就替外公費個心。景成，你陪言歡一起去，誰要是再沒上沒下，一塊攆走！”
“是。”景成再度躬身，站在沈言歡側後方。
言正康邁著方步上了電梯。
景成安靜的待在沈言歡身後，全聽她吩咐。
沈言歡禮貌的笑笑，“衛助理，我們走一趟人事部？”
“聽沈小姐安排。”衛景成伸手做請，引著沈言歡上了電梯。
月中，人事部裏照例沒什麽業務處理，所以大家逛某寶的逛某寶，追劇的追劇，聊天的聊天。沈言歡還沒走到門口，就透過玻璃看到李玉晶正背對著她和另一個女人聊天呢。
“……呦，那穿得花枝招展的，恨不得把裙子開到大腿根……”
“你可別亂說，知道那是誰嘛！”李玉晶幸災樂禍道，“那是咱們言三小姐！”
“三小姐？”對麵那個女人吃了一驚，“我還以為是傳說中那個二小姐呢！這倒奇怪了，董事長不是一向不讓三小姐插手公司的事嗎？”
“那還不是因為不是親生的，”李玉晶撩了撩頭發，冷笑道，“我聽我叔叔說啊，三小姐嫁給魏氏集團那個花花公子了，就是前些日子讓人槍擊了的那個！”
“他呀？我聽說了，不過後麵就沒關注，怎麽著，沒死啊？”
“死倒是沒死，”李玉晶譏笑道，“但還不如死了呢！你猜，那槍打哪了？”
“哪啊？”
“男人那玩意兒上！”李玉晶偷笑，“他啊，現在是太監一個！”
這時，沈言歡已經到了門口，聽見這句不由得皺了皺眉，魏立雄變太監了？這倒是大快人心。不過言正康居然會把言雪棠嫁給魏立雄，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李玉晶直了直腰，“要說言氏這三個小姐啊，除了大小姐是真大家閨秀，其他兩個，嘖，都長了張狐狸精的臉，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還別說，最近咱們公司這種狐狸精可不少，就剛才，公司樓前我就見著一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跟我說話還橫七豎八的——”
“看來李主管對我很不滿啊。”沈言歡冷笑出聲。
人事部的人嚇了一跳，李玉晶轉過身來，看見是沈言歡，沒好氣道：“你怎麽進來了？前台呢？死了麽！叫她來見我！”
“前台，你恐怕是見不到了吧。”沈言歡可惜的歎了口氣。
李玉晶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高傲道：“那是，我交待的事都敢不上心，她被開除也是一定的事！倒是你，害人家小姑娘丟了飯碗，怎麽有臉站在這兒跟我說話！”
沈言歡偏頭對衛景成無奈笑笑，“衛助理，李主管好像會錯意了，真是尷尬啊。”
衛景成朝沈言歡微微躬身，轉頭冷冷看著李玉晶。
“李副主管，你被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