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事部的人都驚呆了,人事部李主管的親侄女李玉晶居然……被開除了?她和她叔可都是言雪柔的人!誰這麽大膽子敢撤她的職?

等等等等,眾人突然反應過來,站在沈言歡身後言聽計從的……不是董事長的衛助理嗎!

李玉晶臉色慘白,尖聲叫道:“這不可能!我是言總監親自任命的!”

沈言歡冷笑,“哦?可這是言董事長的意思。”

衛景成上前一步,對李玉晶冷冷說道:“今天下班之前,請你務必上交所有公司證件及相關權限,後續的事,法務部會和你交涉。”

衛景成伸手請沈言歡出門,恭敬道:“沈小姐,董事長久等了。”

兩人揚長而去,留下人事部亂成一鍋粥。

李玉晶死死盯著那個囂張的背影,恨不得用視線在她背上開兩個窟窿。衛景成微微偏頭,用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腳步微移,高大的身影立刻擋住了沈言歡的後背,看起來,倒像是一麵巨大的保護盾。

李玉晶咬牙切齒,“你居然就是沈言歡!你等著,我絕不會放過你!”

衛景成送沈言歡到董事長辦公室,自己默默退了出去。

關上門,辦公室裏隻剩下沈言歡和言正康兩個人,沈言歡稍稍收斂笑意,坐在沙發末位。

“你不會以為隻憑你空口一句話,我就會乖乖替你打理爛攤子吧,”沈言歡淡淡說道,“言家不信我,我也不信言家,除非白紙黑字,法律公證,否則,我寧肯不接管媽媽的產業,也不會替你們白出力的。”

言正康看她一眼,語氣懷念:“這一點,你是得了靜嫻的真傳。”

“如果是要打親情牌,你可以省省了。”沈言歡冷笑,“無利不起早,這可是外公您教我的。”

言正康臉色沉了一分,沉默半晌,從左邊抽屜裏拿出一分文件扔在桌上,平淡說道:“這是合同,你隻需要簽個字,就能名正言順的接管靜嫻的產業了。”

沈言歡拿過合同,言正康把一支簽字筆推給她。

沈言歡看了他一眼,把簽字筆推遠了一些,翻開合同一字一句的看起來。

“合同是我請知名律師擬的,你還擔心什麽。”言正康不耐煩道。

“我不過看看,要是外公問心無愧,你現在又緊張什麽?”沈言歡懟回去。

言正康冷哼一聲,抓了一小把魚食,氣衝衝扔進了水族箱裏。

沈言歡不時用簽字筆寫寫畫畫,一個多小時之後,她合上合同,“看來外公請的律師也不過如此,失誤這麽多,我看外公就不要付他們的律師費了。”

沈言歡把合同遞給他,“照我改的地方,重新確認一次吧。”

言正康拿過來,氣急敗壞的翻了翻,臉色難看到極點,他按了桌上的辦公電話,不一會兒,衛景成敲門進來,拿走了那份合同,重新打印出來。

雙方蓋章簽字,沈言歡拿著自己的那份合同,終於露出勝利的笑容,“成交。”

“現在你已經是分公司的副總,也有言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後工作要盡心。”言正康不情不願的說,“這裏是最近找分公司合作的兩份意向書,你看一下,抓緊時間開展工作。”

沈言歡拿過來看了看,一個是嘉恒實業,小公司;一個是……Wally財團?!

見沈言歡皺眉,言正康說:“你在國外待過,應該對Wally財團不陌生吧。這次能和沃利中國總部合作,對我們言氏的發展自然是極大的助力。資源集中利用,嘉恒那個先推了吧,你盡快約沃利談一談。”

沈言歡把Wally的意向書退回去,淡淡道:“董事長,正因為我對Wally不陌生,所以才要拒絕這次的合作。”

言正康不滿的看著她。

“言氏目前首要的是扭轉虧空。您覺得,是如日中天的大公司肯讓利,還是剛起步的小公司肯讓利呢?”沈言歡微笑。

言正康皺眉,沒有說話。

沈言歡走出言氏的時候,太陽正毒。

合同和意向書握在手裏,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一直走到市中心的海德公園,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發呆。

看來,她還是不夠專業啊。剛才在言正康辦公室,她明明知道,和Wally的合作雖然不會給言氏帶來太多利潤,但對於扭轉言氏的公關困局有著莫大的助力,可她卻還是因為Wally總裁是厲以琛而放棄了這個機會。

她的大腦告訴自己,那是因為她餘生絕不想再和厲以琛扯上一星半點的關係。

但她的心卻告訴她,那是因為……她不知道該用什麽立場麵對厲以琛,更不知道再見麵自己的感情該如何安放。

“沈言歡啊沈言歡,還有比你更蠢的人麽?”

她自言自語,站起身往回走。

孟小艾今天下班好像格外早,沈言歡回去的時候,她正在舔酸奶蓋。

“言歡?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早啊!”孟小艾拿著酸奶跳到她麵前,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看了看,“唔,看起來沒受什麽傷。”

“姐姐,現在是法治社會。”沈言歡笑道。

“屁!”孟小艾喝了一口酸奶,“順利麽?”

“嗯。”沈言歡隨手抽了一張紙巾糊在她嘴上,擦了擦嘴角的酸奶,“小艾,你來分公司做我助理吧,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哈?”孟小艾瞪大眼睛。

“不願意?”沈言歡從包裏拿出合同,在她眼前晃了晃,“我現在是副總了。”

“願意願意!”孟小艾狗腿的替沈言歡捏捏肩,笑眯眯道,“副總女王大人,那小的的薪水?”

“雙倍行了吧!”沈言歡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等會我就打辭職報告!去特麽的狗屁老板,老娘早就幹煩了。”孟小艾笑得開了花,“我給您拿酸奶去啊,您稍等!”

沈言歡抱著抱枕,無奈笑了笑,翻開合同,她看了兩行,突然發現一處修改並不是出於她的手。她之前並沒有注意到這裏有一個小陷阱,如果細摳法條,她可能會有大麻煩。

所以,,這處修改對她非但沒有什麽不利,反而是大大有利。

“可是……這是誰幫我改的呢?”沈言歡喃喃自語。

第二天一大早,沈言歡就和孟小艾一起去分公司報道,公司的老總是以前媽媽手下的老人,姓韓,看見沈言歡倒是親切,領著她四處看了看,連自己老總的辦公室也讓出來,自己搬進了個稍微小一點的房間裏,弄得沈言歡怪不好意思。

大致搞清楚了公司的運作,沈言歡就和韓叔討論起嘉恒實業的合作,孟小艾在旁邊筆錄,時不時還從財務的角度給點意見。這一談就是一下午。

和嘉恒實業的洽談,就約在這周五的下午。

周五,兩人早早來到約定地點,先閃進了洗手間。

“別緊張別緊張。”孟小艾一邊深呼吸,一邊拍拍沈言歡的手背。

“你的手比我還涼呢!”沈言歡好笑的戳戳她腦袋,“談判的人還不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怕什麽!”

兩人補了補妝,抓著一疊材料走向嘉恒實業的會議室。

會議室頗有北歐實用主義的設計感,沈言歡先對嘉恒有了點好感。

秘書端來兩杯咖啡,“請稍等,我們總裁馬上就到。”

“好的,謝謝。”沈言歡禮貌笑笑,低頭看著自家的材料,做著最後的準備。

過了三四分鍾,會議室的門一響,沈言歡條件反射一般揚起端莊的笑容,“您好,我是——”

她的笑容僵在嘴角。

“厲以琛?”孟小艾更直接的叫出來,像是見了鬼。

沈言歡的大腦徹底停擺,傻了足足一分鍾,才咬牙切齒問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錯地方了。”

她拉起孟小艾往外走。

厲以琛長臂一伸,撐在門上,另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嘴角帶著致命的溫柔微笑,“才來就要走,合作不談了?”

“厲總裁可能誤會了,”沈言歡冷冷道,“我這次是和嘉恒實業洽談。至於Wally的合作意向,我想您已經收到我們公司的回複了。”

“嗯,我收到了。”厲以琛微笑著點點頭,“你拒絕了我。”

“是我、們、公、司拒絕了你。”沈言歡一字一句說道。

“那這麽說……”厲以琛臉上帶著玩味的笑,“你並不想拒絕我?”

“你!”沈言歡跟他打嘴仗從沒贏過,惱羞成怒道,“請你讓開,我現在要去嘉恒實業的總裁辦公室!”

厲以琛紋絲不動,低頭靠近沈言歡的臉,注視著她生氣的眼睛,笑道:“你要想去我辦公室談,也可以。”

“你什麽意思?”沈言歡皺眉。

“他的意思是……他就是嘉恒實業的總裁。”孟小艾歎了口氣,一碰上厲以琛,她這姐們的智商就下線。

沈言歡瞪著眼,滿臉不可思議。

所以……他這是下了個套給她?無論自己選嘉恒還是Wally,和自己談判的都是他??所謂穩賺不賠?

“孟小姐,我想和言歡先聊一聊,可以嗎?”厲以琛瞄了她一眼,禮貌問道。

“可以可以!”孟小艾點頭,朝沈言歡比了個加油的姿勢,從厲以琛胳膊下溜出去。

“哦對了,時月之前說有事想和孟小姐交流。”厲以琛在她身後補了一句。

孟小艾一愣,腳底生風,立刻不見了蹤影。

沈言歡:“……這是上班時間啊喂。”

“有空擔心她,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嗯?”

厲以琛撐在門上的手下一秒就勾住了沈言歡的纖腰,手臂輕輕一帶,沈言歡就靠上了他胸膛。厲以琛關上門,把她頂在牆上。

沈言歡黑著臉,“放開。”

“不放,”厲以琛挑眉,孩子氣的加了一句,“就不放。”

沈言歡突然覺得茫然,覺得氣惱,她一拳打在厲以琛肩上,氣急敗壞道:“你給老娘放手啊!你堂堂國際財團的總裁,也學市井無賴做這種騙局,你就不覺得羞恥麽!你到底還要怎樣啊!”

厲以琛緊緊抱著她。久違的發香,久違的溫熱,久違的柔軟。天知道她不在身邊的這一個月他是怎麽過來的,終於,他還是放下自尊,放下驕傲,放下原本不能放下的一切,使了手段,隻為,見她一麵。

他溫柔的笑了。

“不怎樣。我媳婦兒跑了,我要把她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