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要臉,真是天下無敵。言雪柔已經是顧家訂過婚的兒媳婦了,居然還沒臉沒皮的想要倒貼厲以琛?!

沈言歡氣得不輕。

回去的車上,言正康開口對言雪柔說:“顧家那邊,怎麽說?”

言雪柔糾結著要不要說實話,顧庭宣的臉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最終她還是有些舍不得,實話實說道:“顧伯伯和顧伯母說,退婚的事是庭宣自作主張,他們絕不允許他胡來,還說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兒媳婦。”

言正康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顧伯母把她名下20%的晟爵股份送給了我,說是替庭宣向我賠罪。”言雪柔忙補充道,“爺爺,庭宣也隻是一時衝動,並不想破壞兩家關係的。”

言正康冷冷瞥了她一眼,“還沒進門,就知道替顧家說話了?”

言雪柔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隻要你成了顧家的人,那20%的股份還不是要回到顧家手裏,哼,這個算盤打得倒是精,”言正康沒好氣道,“不過我言正康也不是好糊弄的。”

言雪柔心裏一個咯噔。

“回去簽一份股份轉讓書,這20%的股份,我留下了。”言正康淡淡道。

言雪柔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反抗,隻能低眉順眼的應下來。

……

第二天一早,沈言歡化了幹練的妝容,接上孟小艾,到公司跟言雪柔回合。

“她來湊什麽熱鬧啊,力一分沒出,淨撿現成的功勞,”孟小艾不滿的嘟囔著,“臉皮真特麽厚!”

沈言歡手指不耐的敲著方向盤,“功勞能不能撿著還不一定呢。這都幾點了,她人死哪去了?”

孟小艾看看表,要是再不走,她們就要遲到了,“要不別等了,沒了她咱們談得更順利!”

甩下言雪柔她不怕,就怕言正康會借此整治公司啊。沈言歡憋著一肚子氣,拿出手機撥了號,“喂?你到哪了?再不來,談判就遲到了!你的法國禮儀中沒有一條叫作準時麽?”

電話那頭,傳來言雪柔溫和中透著幸災樂禍的聲音,“啊?可我已經在Wally的總部了啊。”

沈言歡一聽,心頭的火噌噌直冒,她知道言雪柔滿肚子壞水,但沒想到她居然敢撇下談判的主力貿然去了Wally總部!要是談成了還好說,要是談崩了……沈言歡殺她的心都有了!

“臥槽!這個賤貨不會想要獨攬功勞吧!”孟小艾爆粗,“太不要臉了!”

沈言歡一腳油門,立刻趕往Wally總部。

愛施達華在中國不設分部,所以它戰略夥伴Wally的中國總部就成了此次談判最好的地點選擇。

Wally總部的大廳內,言雪柔掛斷電話,繼續和一個高鼻大眼、很有藝術氣息的法國人低聲說這話,兩人用流利的法語交流著。

“對不起,我的秘書正在趕來的路上,我為耽誤您寶貴的時間表示歉意。”言雪柔溫柔的低頭致歉。

法國人擺擺手,“請不要這樣說。能和言小姐這樣的名媛討論大仲馬,實在是一件很榮幸的事。”

言雪柔笑得端莊,心裏別提有多得意了。

她撇下沈言歡提前過來,果然是正確的選擇。她可不隻是長得好看而已,之前她已經看過了這次合作的企劃書,裏麵的內容即使不能全部說出來,也絕對可以說出百分之七十,剩下的那些細節,她大可以以總部高層的姿態指令沈言歡補充,到時候,促成這樁合作案的功勞還有她沈言歡什麽事。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先和愛施達華的項目負責人聯絡好感情,拿下印象分。

三樓的連廊上,厲以琛將一切盡收眼底,他皺著眉頭,對身邊的趙秘書說:“給沈小姐打電話,問她到哪了。”

趙秘書答應一聲,走到旁邊給沈言歡打電話,幾分鍾後過來,對厲以琛說:“厲總,沈小姐已經到茂悅廣場了,再有五分鍾就能趕到。”

大廳裏,言雪柔正和法國人聊得火熱,從兩人臉上的笑容可以推測,法國人對她印象很不錯。厲以琛輕蔑的瞥了言雪柔一眼,轉身上樓。

“厲總,需要阻止言小姐麽?”趙秘書顯然也對言雪柔的行為沒什麽好感,“如果讓貝特朗先生誤會言小姐是談判代表,恐怕不好。”

厲以琛挑眉,“她這種上不了台麵的手段,隻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上到九樓的總裁辦公室,站在窗口看外麵的風景,“請陸先生過來吧。”

“好的,厲總。”趙秘書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精神矍鑠的中年人走進來。厲以琛禮貌的伸出手去,“陸先生,幸會。”

姓陸的男人充滿活力,眼神睿智,一點也看不出是年過五十的人,“厲總年輕有為,難怪老厲總早早就做起了甩手掌櫃,周遊世界逍遙快活去了。”

厲以琛笑笑,“不敢當,請坐。”

與此同時,沈言歡和孟小艾也火急火燎的趕到了Wally。

一進大廳,沈言歡就聽見言雪柔招呼她:“言歡,這邊。”

沈言歡和孟小艾一肚子火,恨不得當眾揭穿她的嘴臉。沈言歡還好點,大局為重,不滿沒有表現在臉上,隻是說話語氣稍微衝了一點:“表姐,你來得可真早啊。”

“我們言氏向來以誠立身,為人和做生意都是如此。言歡,這次就算了,下次再遲到可就沒這麽容易算了。”言雪柔的屁話說得有模有樣,不給沈言歡發作的機會,就向身邊的貝特朗先生用法語介紹說:“這是我的秘書。請您不要責怪她遲到。”

“言歡,這是此次愛施達華項目的法方負責人,貝特朗先生。”言雪柔眼角一挑,有點耀武揚威的意思。

“你好。”貝特朗先生用法語和沈言歡打招呼。

沈言歡聽不懂法語,隻能傻乎乎的伸出手去。

言雪柔嘴邊的得意簡直掩飾不住,她用法語和貝特朗先生說:“抱歉,她不懂法語,隻負責此次談判的後勤事務。”

貝特朗先生恍然大悟,伸手請言雪柔往電梯那邊走,跟她說了一連串的法語。

沈言歡和孟小艾跟在後麵,心裏別提有多窩火了。

“言歡,你怎麽不早說跟我們談判的是個法國人啊?”孟小艾用手肘搗她一下,“那我就讓小楊替我來了,她就學法語的。”

沈言歡咬著牙說:“我也是剛剛知道啊。”

孟小艾不甘心的嘟囔一句,“這下多尷尬,那小賤人可有的得意了。你們家那口子也是,怎麽也不給你準備個翻譯什麽的?”

沈言歡剛想替厲以琛說幾句話,身後突然有人叫她。

“沈小姐,孟小姐。”

她們回頭一看,“趙秘書。”

趙秘書點點頭,看著兩人往西邊的電梯去,皺眉道:“沈小姐,你們要去哪?”

“你是?”言雪柔轉過身來,打量著趙秘書。

趙秘書雖然對她沒什麽好感,但也仍然表現出自己的專業素質,喜怒不形於色,“你好,我是Wally的總裁秘書。”

言雪柔自來熟的笑笑:“那正好,我們可以開始和愛施達華的談判了。請帶我們去會議室吧。”

趙秘書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貝朗特先生,客氣卻嚴肅說道:“抱歉這位小姐,愛施達華今天的會議隻邀請了沈小姐和孟小姐,請問您是哪位?”

從沒有哪個秘書敢對言雪柔這麽說話,她氣得不輕,卻顧忌著自己給貝朗特先生留下的溫婉印象,努力隱忍著怒氣,皮笑肉不笑道:“我和她們是一起的。我是言氏總部的財務總監,我姓言。”

趙秘書絲毫沒有因為她自報家門而高看她一眼,因為她本就知道她是言氏的大小姐。

趙秘書轉頭詢問沈言歡:“是麽,沈小姐?你們是一起的?”

要是言雪柔不耍什麽幺蛾子,她沈言歡也不是會計較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的事,反正言正康也不打算把功勞歸到分公司這裏。

但言雪柔今天實在太過分了!

沈言歡隨意打量了言雪柔一眼,淡淡道:“不是,公司隻指派了我和孟小姐來談判。”

“沈——”

“至於這位小姐,”沈言歡聲音提高一度蓋過言雪柔,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非要扯住法方代表聊東聊西的。趙秘書,我對此也很困擾。”

這一懟段數簡直太高!孟小艾差點當場叫好。

趙秘書稍稍一愣,心裏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快意。她有點佩服沈言歡的愛恨無畏隻隨心,當下竟也想試一試公事化之外的臉譜,心頭浮上一個小招數。

“既然這樣,兩位就不要和無關人等浪費時間了,我們上去吧。”

沈言歡一愣,疑惑的看向言雪柔背後,貝朗特先生正好脾氣的等著她們三個。

“趙秘書,陸先生是?”

趙秘書笑道:“沈小姐,陸先生就是此次愛施達華項目的法方代表啊。”

聞言,沈言歡、孟小艾和言雪柔三人齊齊愣住。

言雪柔最先回過神來,聲音尖利道:“愛施達華的法方代表是中國人?!”

趙秘書不滿的瞥她一眼,冷冷說道:“這位小姐,和中國人談生意,愛施達華派一位華人代表有什麽不妥麽?”

言雪柔噎住。

“還有,這裏是Wally財團的中國總部,每天來往的知名企業代表數不勝數,請這位小姐注意自己的形象言辭,如果幹擾到我集團的正常辦公,就不要怪我們請你出去了。”趙秘書挑眉冷酷說道,然而一轉頭,就對沈言歡她們和顏悅色,甚至滿麵春風,“沈小姐,孟小姐,請跟我來,總裁和陸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

沈言歡和孟小艾從灰溜溜的言雪柔身邊走過時,別提心裏多解氣了!

上了電梯,沈言歡才憋不住把心裏的疑問問出來:“趙秘書,那剛才那個法國人又是誰啊?”

趙秘書笑笑,心情似乎特別好。

“那位貝特朗先生,是來應聘公司實習生的大四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