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裏隻有時月和孟小艾兩個人,氣氛有點壓抑。

等信號燈的工夫,時月突然說:“抽個時間,去趟醫院。”

孟小艾揪著自己衣服的下擺,悶聲道:“不去。”

時月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右手一推,方向盤轉了一百八十度,伴隨著輪胎尖銳的摩擦聲調轉車頭。

“你幹嘛啊!”孟小艾死死抓住安全帶,驚魂未定的尖叫道,“時月你發什麽瘋!”

時月不理會她,逆行開上寧安路。

孟小艾看著迎麵而來的車,大驚失色,“停車!快停車!”

就在兩車快要相撞時,時月方向盤一轉,擦著那車的邊躲過去,右轉開上麗水路。

“你帶我去哪!”孟小艾恐懼的問。

時月沒有看她,淡淡說:“醫院。”

“我不去!我不去醫院!”孟小艾抓住他的胳膊,哭得很凶,“我不做人流!我不做!”

時月在路邊急刹車,哭笑不得的說:“人流?為什麽要做人流?”

孟小艾哇的一聲哭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你不用做出這個樣子騙我,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沒臉沒皮,用那種下作手段跟你……老娘不管啊……老娘喜歡你……老娘不要做人流……”

“沒臉沒皮?”時月按著額頭歎了口氣,端起孟小艾的臉,認真說道,“孟小艾,我是特種兵,不是沒有自製力的男人。”

孟小艾整個人都哭傻了,吸著鼻子說:“老娘……老娘知道啊……所以你肯定討厭死老娘了是不是?”

時月臉色黑了黑,伸手彈了孟小艾的腦門一下,恨鐵不成鋼的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要是我心裏沒你,你以為我會那麽容易著了你的道?”

孟小艾大腦停擺一分鍾,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是說……你也喜歡我?”

時月彎彎嘴角,“總算開竅了。”

孟小艾直著眼,突然抬手給了他一拳,大吼道:“臥槽你早說啊!還老娘躲了你那麽久!”

時月捂著肩膀,失笑道:“我想早說的,但也得找得到你啊。”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尋煩惱,孟小艾突然有一種心花怒放的感覺,她擦擦臉,推時月說:“愣著幹嘛,你丫開車啊。”

時月甜蜜而認命的發動起車子,等要打方向盤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去哪?”

“笨啊你!”孟小艾得寸進尺的瞪了他一眼,摸著肚子說,“去醫院啊!我這兩天超愛吃酸的,估計是個兒子。”

時月:“……”

兩人很快到了塞巴斯蒂安醫院,孟小艾檢查了一通,拿著化驗單橫看豎看,跟醫生拍桌子瞪眼道:“你確定?”

醫生點點頭,“這位太太,我確定。”

孟小艾兩個鼻孔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化驗單,差點盯出花來,不相信的說:“你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醫生都快要哭了,連連點頭,“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孟小艾頓時像個泄了氣的皮球,時月交完檢查費過來,從她手裏拿過化驗單,像是意料之中一樣,“沒懷孕啊。”

孟小艾倚在他身上戳他胸口,辯解道:“不能夠啊,我最近真的超愛吃酸,不信你問言歡,我把她刷鍋的檸檬都洗洗吃了!”

時月:“……”

孟小艾瞪著醫生,“是不是你們的儀器不準啊?要不就是……我拿錯化驗單了?”

“真沒有,”醫生就快坐不下去了,“太太您真的沒有懷孕。”

“那我為什麽愛吃酸?”孟小艾不依不饒,一心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平常隻愛吃甜!”

醫生小心翼翼的瞄了她一眼,斟酌道:“是太太您……富態了些,腸胃有刷脂的需求,所以才嗜酸。”

孟小艾麵無表情的看向時月,“他的意思是不是說我胖了?”

時月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下巴,“怪不得我剛才抱你的時候扭了腰。”

孟小艾:“……誰也別攔我,老娘現在要大開殺戒。”

兩人打打鬧鬧,離開了醫院。

剛上車,時月的電話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嚴肅起來,接起來說:“老板。”

孟小艾瞪大眼睛,跟他比口型:“厲以琛?”

時月一邊對她點頭,一邊對著手機說好。

掛斷電話,時月給孟小艾係好安全帶,稀鬆平常道:“我要飛一趟美國。”

孟小艾嘴角抽了抽,“為什麽你說的就像‘你要去一趟菜市場’一樣輕鬆?”

時月發動車先送孟小艾回公司,想了想,認真的回答說:“因為我英語不錯?”

孟小艾額上滑下一滴冷汗,果然,特種兵是聽不懂冷笑話的。

……

沈言歡本來要去青岬灣找言雪柔算賬,但一聽說孟小艾強了時月,她果斷讓司機改道送她回公司。

笑話,言雪柔和孟小艾想比,當然是孟女俠更重要了。

一進公司,沈言歡就看見孟小艾一個人在工位上捂著臉傻笑,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走過去彈了她額頭一下,嫌棄道:“你幹嘛笑得一臉** **?”

孟小艾嗔她一眼,“已婚婦女就是說話豪放。”

沈言歡惡寒一陣,坐到她身前,看四下沒人,小聲說:“老實交代!你真的強了時月?”

“哎呀討厭啦,”孟小艾捂著臉嬌呼一聲,用她粗剌剌的小拳拳捶著沈言歡的胸口,“這種事人家怎麽好說出口啦~”

沈言歡頓時石化,感覺像是人猿泰山像他的胸口發出連續暴擊。

第二天是月底,言氏總部正好有個第三季度的總結例會,沈言歡因為是分公司副總,又掌握言氏10%的股份,所以以公司股東的身份確認出席。

她掐著點來到會議室,正好在門口遇見此次作報告的言雪柔。

冤家路窄。沈言歡心裏冷笑不止。看來今天到了算總賬的時候了。

看見沈言歡,言雪柔眼底浮上一抹不易琢磨的笑意,“言歡啊,聽說昨天的合同沒談攏?你也別灰心,機會以後還會有的。”

沈言歡挑眉,是啊,昨天陸先生是在機場同意傳真合同副本的,她還沒來得及跟言正康說,所以言雪柔還以為合同是沒談妥的。

但這也正好印證了,昨天指使貝特朗先生動手腳的人就是她言雪柔。

沈言歡得體的笑了笑,“謝謝表姐關心,我沒事的。”

她先一步進了會議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言雪柔正好坐在她旁邊,沈言歡偏頭小聲說道:“對了,昨天和表姐聊天的那個法國人,是表姐的朋友麽?”

言雪柔心頭一跳,忙撇清道:“哪能啊,隻是我等得無聊,和他聊了聊大仲馬而已。怎麽突然說起他來?”

“哦沒什麽,”沈言歡笑笑,狀不經意的說道,“就是昨天離開Wally的時候,看見他被開除了。”

言雪柔心中一個咯噔。難道昨天的事她知道是自己做的了?不可能的,她昨天特意在大廳找了個監控死角的,沒理由會看到她啊。

“董事長。”

在言雪柔心神不定的時候,言正康和他的助理走進來,坐在主位,眾人站起來點頭招呼之後,紛紛坐下。

“開始吧。”言正康整整西服,對言雪柔說。

言雪柔定定心神,走到大屏幕前開始做季度報告。不得不說,言雪柔的工作能力雖然不怎麽樣,但好在手底下的人業務素質過硬,她作為財務總監和臨時的項目總監,報告上的數據還是很亮眼的。

她總結過後,眾人給了她一片掌聲。

或許是這掌聲給了她底氣,言雪柔突然對沈言歡笑笑,把話題引到了昨天的談判上。

“言歡最近也辛苦了,聽說昨天已經和愛施達華進行最後一輪談判了?要不是言歡你說自己能勝任,我真想列席會議,一睹你的風采呢。”

果然不出所料,公司聽出了這話裏的意思,對沈言歡獨攬功勞的做法很不滿意,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

自己作死就不要怪她添一把火了。沈言歡心中快意,就等她問到這事。她大大方方站起來,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合同副本遞給言正康,“言歡幸不辱命。董事長,這是合同。”

言雪柔臉色一下慘白,心裏打鼓:不可能!法方怎麽可能在沈言歡出了那麽大醜的前提下還跟她簽合同?

“爺爺,這合同……對麽?”言雪柔忍不住出聲提醒,自己也湊過去看副本。

言正康還不知道她昨天做的事,皺眉道:“這是什麽話?合同白紙黑字,還能有假?”

言雪柔有些丟臉,隻能強撐笑臉,心裏不知犯了多少嘀咕。

言正康翻到法方簽字蓋章的地方看了看,滿意的放下合同,對沈言歡和顏悅色道:“言歡啊,這次做得不錯,很有咱們言氏的氣派和風格,後續項目的推進你也擔起來吧。還有,你雖然在分公司,但沒事也要常來總部看看,咱們祖孫兩人也好坐下說說話。”

言雪柔聽到他話裏對沈言歡的器重,恨得咬牙切齒卻又不能表現出來,隻好跟著附和:“是啊言歡,有不明白的地方,我這個做表姐的還能不幫你麽?”

“表姐既然說到這了,我倒是有句話要……”沈言歡像是脫口而出了這句話,隨即懊惱的打住,抱歉的向言正康笑了笑,就要坐下。

言正康沒多想,追問道:“言歡啊,怎麽話說到一半就沒下文了?你說有句話?是什麽話啊?”

“是啊二小姐,”其中一個高層也笑道,“你就別賣關子吊我們這些老頭子的胃口了。”

沈言歡這才站起來,若有似無的歎了口氣,猶豫開口:“外公,各位叔伯,其實,昨天愛施達華的陸先生讓我代為轉達的一句話……”

言正康微微前傾著身子,眯著眼睛道:“什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