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的高層都看著沈言歡,他們不自覺的嚴肅起來,直覺那可能不是什麽好話。

“陸先生說,他敬重言氏在中國商界的地位,但如果有人耍什麽下三濫的手段,他雖然影響有限,但……但自信聯合歐洲幾個大財團抵製言氏,還是做得到的。”

沈言歡說得期期艾艾,裝作害怕的樣子看向言正康。

言正康麵色難看到極點,他看了看渾身發抖的言雪柔,就知道她肯定是做賊心虛,但是家醜不可外揚,他朝助理瞄了一眼,助理立刻會意,宣布散會。那些高層也會看臉色,在三人臉上看了一圈,就三三兩兩的走了。

“你到底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人家才會這樣說我們言氏!”言正康往言雪柔身上甩了一遝會議紀要,氣得吹胡子瞪眼,“說!還不快說!”

沈言歡哪會給言雪柔辯解的機會,忙提高聲量道:“外公,怪我自己沒防備著了道。昨天談判我不小心中了藥,丟了言家的臉,要不是Wally總裁從中說和,陸先生差點就要撕掉合同了。”

“言雪柔!你!你是要氣死我啊!”言正康捂著心口劇烈的咳嗽著,言雪柔忙上來扶他,被他一把推開,倒是沈言歡倒了杯水給他,他接過去喝了兩口順氣。

這樣的區別待遇,就是傻子也知道言正康現在向著誰了。

“爺爺您聽我說!”言雪柔嚇得麵無人色,急忙推脫責任,“這都是雪棠的主意!她也是想盡快把這個案子敲下來,好為言氏分憂,我、我想著這法子……也許可行,就……”

“也許可行?我呸!”言正康氣得狠了,也顧不得幹淨不幹淨,怎麽解氣怎麽來,“你吃的飯都變成屎糊在腦子裏了?虧我還以為你能成事,把財務大權交給你打理!我言正康簡直是瞎了老眼!你給我滾!立刻滾回去!把擔的職務通通給我卸下來,滾回顧家當你的少奶奶——”

說到顧家,言正康更氣了,昨天顧庭宣居然敢跟他叫板,非要退婚。言正康看言雪柔更不順眼,“我呸!少奶奶你也沒這個命!趕明兒我就跟孫家說,他要看得上你就帶回去!省得在言家給我添亂!”

“爺爺!”言雪柔一聽要撮合她和孫家那個敗家子,急得哭起來,“爺爺我可是您親孫女……”

“要不是看在你姓言的份上,你以為你還有命活嗎!”言正康白眉倒豎,臉色猙獰,“滾出去!”

言雪柔灰溜溜的出去以後,言正康立刻變了臉色,和顏悅色的安慰起沈言歡來。沈言歡心中冷笑不止,要麽怎麽說他老狐狸呢,這變臉的功夫可真是登峰造極了。

沈言歡扳倒言雪柔的目的達到了,也見好就收,離開總部回了分公司。

分公司裏,聽沈言歡繪聲繪色說了開會時的場景,孟小艾大呼過癮。

“臥了個大槽!真特麽解氣!”孟小艾狠狠咬了一口蘋果,“言大白蓮被打臉,竹籃打水一場空!好!”

“好了,氣也消了,咱們抓緊時間做正事吧,”沈言歡揚了揚手裏剛收到的傳真,“這是一期宣傳的基本布置,陸先生剛發過來的。”

“咱們老百姓啊!今兒個真高興啊!咱們老百姓啊!今兒個……”孟小艾歡歡喜喜唱著八十年代的老歌,抱著傳真去找宣傳部門。

沈言歡失笑,在她背後喊道:“喂女俠,暴露年齡啦!”

……

合作的案子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沈言歡忙得腳不著地,偶爾空下來的時候,就翻翻日曆。

“又翻啊?”孟小艾路過她辦公室,探頭進來,“這麽想厲以琛就打個電話唄!”

沈言歡裝作沒事人一樣低頭繼續看文件,“誰想他了,我現在忙著呢。”

孟小艾偷笑著走進來,兩手撐在她辦公桌前,神神秘秘道:“呦還嘴硬呢?人家就走了十天……”

“是十一天零七個小時。”沈言歡扁嘴糾正道。

孟小艾朝她擠擠眼,揶揄道:“還說不想呢,連幾個小時都記得這麽清楚。”

知道自己上當了,沈言歡惱羞成怒,推著她往外走,“去去去,我不跟你說話了。”

孟小艾抵著門框笑道:“你說你,打個電話就那麽難?越洋電話是貴,但你都是年底有分紅的小股東了,還在乎這點碎銀子?”

“哼!幹嘛我給他打,他怎麽不給我打?”沈言歡別扭道,“出國這麽久連個電話都不主動打回來,你說!這像話麽!”

“呦呦呦,發脾氣了還。”孟小艾笑她,“怎麽,還怕厲以琛在外麵給你彩旗飄飄啊?”

“他敢!”沈言歡立刻瞪眼。

“不敢不敢,我這不是說著玩的嘛。”孟小艾扶她坐在老板椅上,“你丫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像我,就沒有這種煩惱。”

“你可是玩過霸王硬上弓的孟女俠,小的一介弱女子,哪能跟您老比啊。”沈言歡懟她。

孟小艾也不生氣,反而很認真的建議她,“你別說,有時候啊這霸王硬上弓還真好使,要不你也跟你們家厲以琛試試?我保證……嗚嗚……”

不等她說完,沈言歡忍無可忍的往她嘴裏塞了一個檸檬,“吃你的檸檬吧你!”

孟小艾拿下檸檬來,聳聳肩,“算了算了,虧我還想偷偷告訴你個好消息,以慰你相思之苦呢,不聽拉倒,本女俠走也~”

沈言歡一聽,忙紅著臉嗔道:“回來!”

孟小艾揶揄道:“你讓我滾,我滾了,你讓我回來?對不起,滾遠了。”

“小艾!”沈言歡咬著下唇,又期待又別扭的小表情別說多可愛了。

孟小艾不再逗她,拿上她的外套和背包,拉著她就往外走。

“你拉我去哪兒啊!我文件還沒看完呢!”沈言歡被大力金剛孟小艾拖得直踉蹌。

孟小艾回頭一笑,“接老公去啊!”

……

江城國際機場裏人流湧動,沈言歡期待的站在接機口,再三跟孟小艾確認道:“真的是中午的航班麽?你沒聽錯?”

孟小艾滿頭黑線,跟沈言歡勾肩搭背,“我說姐姐啊,我真給你跪了,你都問我八百遍了!別人的話我能聽錯,我老公的話我還能聽錯了?”

“姑且信你一回。”沈言歡半信半疑的回過頭去,眼巴巴的望著出口。

兩人伸著脖子望了一會兒,孟小艾突然朝人群中揮著手:“時月!時月!”

時月聞聲望過來,朝她們笑了笑,跑去轉盤那裏拿行李。

孟小艾滿臉花癡,戳了戳沈言歡,“我老公笑得好看吧!”

沈言歡抖抖雞皮疙瘩,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看好看。”

孟小艾自豪的搖頭晃腦,突然想起什麽來,拉著沈言歡嚴肅道:“但那是我老公,就算你是我死黨,也不能有別的心思聽到沒?”她還煞有其事的亮了亮拳頭。

看她一副小雞護食的樣子,沈言歡欲哭無淚,趕忙擺手說:“好好好,那不好看行了吧?真的,一點兒也不好看。”

孟小艾聞言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高了八度,“你敢說我老公不好看!沈言歡你活膩歪了是吧!”

果然,戀愛中的女人都是沒有理智的。沈言歡默默安慰了一下自己。

“小艾,太太。”時月推著行李車過來打招呼。

“快讓我看看,”孟小艾一把薅過時月的腦袋,臉對臉看了好幾分鍾,才放心的說,“嗯,沒有別的小婊砸的香水味兒。”

時月和沈言歡同時翻了個白眼。

“看看你,都瘦了,”孟小艾心疼的摸了一把時月的臉,“是不是你老板那個沒良心的不給你吃飯?”

“怎麽,你能喂飽我麽?”時月意味深長的挑挑眉。

孟小艾害羞的拿小拳拳捶他胸口,嗲嗲的說:“哎呦~當然啦,我會很賣力的~”

沈言歡扶了扶心口,艱難的往旁邊移了移。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兩個家夥最有夫妻相的地方,就是能旁若無人的在公共場合開黃腔。

哎?這麽一想,厲以琛好像也……

孟小艾瞄了沈言歡一眼,“你離那麽遠幹嘛?”

沈言歡皮笑肉不笑,“我覺得我這個電燈泡功率有點大。”

“怎麽樣?吃狗糧的滋味兒不好受吧?”孟小艾幸災樂禍,還唯恐天下不亂的在時月臉上親了一口。

“你們夠了啊……”沈言歡挑眉。

“言歡。”

就在他們打嘴仗的時候,沈言歡聽到了那道熟悉好聽的聲音。

她興高采烈抬頭的瞬間,笑容就凝固在臉上,連孟小艾也是一臉懵逼,搖了搖時月的手,小聲問道:“臥槽,這是什麽情況?厲以琛出國半個月,連孩子都有了?”

“別亂說,”時月看了看沈言歡,拉著口無遮攔的孟小艾往外走,“走,陪我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

孟小艾瞄了瞄沈言歡,捂著嘴悄悄跟時月走了,“瞧我這張嘴!”

洶湧的人海中,沈言歡越過無數身影,視線定格在厲以琛身上,他的左手牽著一個和他一樣好看的小男孩。

最重要的是,那孩子的眉眼像極了厲以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