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離結婚登記處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短短十幾個小時,她經曆了女孩到女人的轉變,經曆了與言氏的決裂,現在,她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厲太太”。

“走吧,厲太太,”厲以琛攬過沈言歡的肩膀,“該吃午飯了。”

沈言歡還不習慣被男人攬著,不自在道:“前麵有家料理店味道不錯,我請你,算是慶祝我們結盟。”一邊說,她一邊動動肩稍微離開厲以琛的身體,

厲以琛霸道的拉近沈言歡,挑眉道:“結盟?我們是結婚好麽。”

裝傻?沈言歡翻了個白眼,她已經過了相信一見鍾情的年紀了,才不信厲以琛是因為一晚荒唐後愛上自己,所以才跟她結婚的。這裏麵一定存在一個“結婚才能解鎖的任務”,不過他既然不肯說,沈言歡也識趣的沒多問,畢竟自己也沒說是因為想拿回媽媽的產業才同意結婚的。一比一平,誰也沒欠誰。

厲以琛看她眼珠轉來轉去卻不說話,以為她默認了,笑道:“再說為什麽要去料理店?走,回家吃。”

雖說兩人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但心理上的陌生感不是一本結婚證就能消除的。沈言歡還沒有神經大條到隨便去男人家裏,她當即拒絕:“我不去你家!”

厲以琛嘴角的笑意漸漸擴大,伸手在沈言歡額上彈了一下,“是去你家。”

“我家?!”沈言歡皺眉,“為什麽去我家?”

厲以琛拉著沈言歡上車,左手轉動著方向盤,右手揚了揚嶄新的紅本本,“我們不是結婚了嘛。”

摔!“我們結婚了”已經變成萬能理由了麽?沈言歡沒好氣道:“結婚了還能離呢!你圖個什麽?”

“你猜。”厲以琛聳肩。

沈言歡沒有回答,因為無論他想要什麽,她可能都會讓他失望。從頭到尾,她想要的,隻是這一紙證明。

雖然“對方是厲以琛”這個認知,讓她心裏好過了不止一點,但並不代表她想和他做真正的夫妻。

沈言歡抬頭的時候,發現厲以琛正看著她,仿佛洞悉一切卻又好像一無所知,這眼神讓沈言歡莫名心虛,她佯裝生氣,“看路啊厲先生!”

厲以琛淡淡一笑,聽話的扭過頭去專心開車。

“不逗你了,我在江城沒有房產。”

沈言歡聞言一愣,心道原來自己是找了個三無男人啊,沒房沒車,恐怕存款……也沒有多少吧。

厲以琛功課做得很足,連沈言歡住在哪裏都知道了。到了公寓小區,沈言歡走在前麵,故意和厲以琛拉開一段距離,迎頭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大箱子,推著嬰兒車出來,和沈言歡打招呼:“小沈。”

“李姐,帶壯壯出去啊。”沈言歡禮貌寒暄。

“是啊,”女人溫婉笑道,“他爸爸把東西落家裏了,我想著給他送去,免得他找不到著急。”她手裏的大箱子看起來挺沉,她額角滲出一層汗珠。

沈言歡伸手要幫她拿箱子,厲以琛先一步單手接過,又替女人攔了一輛出租車。

“謝謝啊,”女人看了看厲以琛,又看了看沈言歡,好奇問道,“言歡,這位是……”

“我朋友!”

“她丈夫。”

女人強忍著沒有笑出聲,拍了拍沈言歡的肩膀,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沈言歡:“……”

厲以琛咋舌,目送出租車開走,意味深長的對沈言歡說:“這才是夫妻啊。”

沈言歡額角跳了跳,岔開話題:“你沒房子,那之前都住哪裏?”

“辦公室。”厲以琛回答。

沈言歡一愣,沒想到他的處境比自己還不如。沈言歡聳聳肩,算了,等自己拿回媽媽的產業,離婚時多分他一點錢吧,也算仁至義盡。

雖然他看起來並不缺錢。

上到9樓,沈言歡從包裏掏出鑰匙開了門,“請進,我一個人住,家具就盡量從簡了。”

厲以琛脫了鞋,隻穿著襪子進門,打量著房間的格局。

“你要回去搬行李麽?”沈言歡脫了外套扔在**,靠在主臥的門邊,看了看自己的衣櫥,想著是不是在次臥也添置一個,好讓厲以琛放東西。

“沒什麽行李,不用搬了。”厲以琛跟著沈言歡靠在牆上。

“那你先坐吧,家裏沒什麽菜,肉絲麵行麽?”

“還是我來吧,”厲以琛自然的脫下外套遞給沈言歡,去了廚房,“不吃香菜,嗯?”

沈言歡像驚奇寶寶一樣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你連這個都知道?”

厲以琛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勻稱的小臂,偏頭對她笑笑:“我知道的,還有很多。”

沈言歡看著他挺拔帥氣的背影,心想除了沒房沒車沒存款,他簡直就是女孩子心裏的白馬王子啊。

沈言歡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喃喃道:“那跟你有什麽關係。”

沈言歡拿著外套走進主臥,感慨上天是公平的,給了你帥氣英朗的外表就不會再給你滔天的財富。正頭疼以後同在一個屋簷下該怎麽相處呢,沈言歡突然想起他穿的是白襯衣,忙從衣櫥裏翻出一件淺灰色的男士休閑衫去了廚房,“你換上這個吧,白襯衣容易髒。”

厲以琛正在洗菜,轉頭看見這衣服時臉立刻寒下來,沈言歡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頭皮不由得一緊,心裏嘀咕:“我說錯話了?”

厲以琛並沒有說話,也沒有接衣服,他把洗好的胡蘿卜切成丁,又切了肉絲,專注的煮著麵,仿佛沈言歡不存在。這態度讓沈言歡有些上火,她悶悶哼了一聲,轉身回了主臥,把衣服胡亂塞回衣櫥。

也就是看到厲以琛外套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裏——她一個獨居女人,衣櫥裏居然有一件男士襯衫!

“沈言歡,你還能再笨點麽!”沈言歡歎了口氣,把那件襯衫拿出來,“他的東西留著幹嘛。”

沈言歡把襯衫扔進了垃圾桶。

她磨蹭到廚房門口,別扭的看著厲以琛,“那個……你別誤會。”

厲以琛一副完全無視她的表情,自顧自盛了兩碗麵條放在茶幾上,“吃飯。”

嘿!沈言歡氣得冷哼一聲,賭氣的坐在沙發上,筷子大力戳著麵條。不聽算了!她又沒求著他聽!沈言歡越想越生氣,筷子戳得更用力,一不小心,一滴麵湯就濺在厲以琛的褲子上,暈開好大一圈油花。

活該!沈言歡心道。

厲以琛按住她亂戳的筷子,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別賭氣,好好吃飯。”

吃完飯,沈言歡收拾著碗筷,一想到自己剛剛毀了他唯一一條褲子,他經濟條件又不太好,她心裏有點過意不去,決定等下出門給他買一條新的。

為此她專門從主臥衣櫥的深處翻出一個小豬存錢罐,一咬牙,把裏麵二三十張紅色毛爺爺都拿了出來。從房間出來,看見厲以琛正在穿鞋,她問:“你去哪?”

“去買點日用品,”厲以琛看向她,“一起?”

“一起就一起!”沈言歡拿了件薄衫穿上,涼聲說道,“我不去你知道超市在哪?”

厲以琛微微一笑,他們來的時候路過一家銀座兩家購物廣場。不過他好像並不打算說。再惹毛了女主人,恐怕今晚他就睡不了床了。

沈言歡不知道這短短一兩分鍾他想了這麽多,拿上錢包鑰匙就跟著他出門了。

這個時間商廈裏人很少,厲以琛看了看導購牌,直奔三樓品牌專櫃,挑了幾件當季新款,從外套到襯衣,從鞋子到襪子,從正式的到家居的,甚至他看好一件很適合沈言歡的白色睡裙,五位數的價格,他眼睛眨都沒眨就讓導購包起來,這一套置辦下來,沈言歡覺得自己才是窮的那一個。

虧她還帶了省吃儉用存下的那點私房錢想幫他付款。

“這男人是誰啊?真帥啊,看腰看腰!”

“你小聲點,生怕人家不知道你盯著看啊!”

“噓!他看過來了。”

周圍來逛街的美女們小聲交談著,等看到沈言歡,明顯都皺著眉頭沒什麽好感。

“帥是帥,就是眼光好像不怎麽樣,太太怎麽長得妖裏妖氣的……”

“你懂什麽,那肯定是見不得光的外室。”

厲以琛似乎聽到了這話,走過來攬著沈言歡的肩,寵溺道:“老婆,還需要什麽?”

那兩個礙眼的女人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愣在那裏,沈言歡示威的環住厲以琛腰身,挑眉瞪著她們,兩人氣不順的哼了一聲,灰溜溜的走了。

沈言歡正得意,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驚喜的聲音。

“阿言?”

她身子一僵,條件反射般推開了厲以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