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吧？”孟小艾看她兩眼發直的樣子，驕傲道，“我女神國際超模！顏值完爆國內那些小花旦，一個個網紅臉，哪趕得上我舒女王驚豔！”
“嫌網紅臉難看你還追劇？”沈言歡心裏一陣煩躁，把那張彩頁拿過來放在最後，和之前的合同副本夾在一起。
“那不是我女神的電影還沒在國內上映嘛，要上映了誰還看那些劇啊，我肯定連刷電影一百遍！”孟小艾委屈道，她突然想起什麽來，興奮的撞撞沈言歡，“對了，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刷啊！我跟你說，這可是我舒第一部好萊塢大片，上來就當一番，國際平台簡直妥妥的開掛！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貢獻票房啦！”
“要去你自己去！”沈言歡皺眉把文件往抽屜裏一扔，語氣不好，“我不陪你發瘋！”
她的怒氣來得毫無預兆，孟小艾莫名其妙的眨眨眼，“言歡……你怎麽啦？”
“我月經不調，煩著呢。”沈言歡隨口亂說。
孟小艾一臉恍然大悟，小聲說：“我說呢，跟吃了槍藥似的。”
“嗡——嗡——”
沈言歡的手機不知道被什麽壓著，震動聲格外沉悶，她不耐煩的皺著眉頭，在文件裏翻找。孟小艾咽咽唾沫，從傳真機旁邊拿過手機遞給她，“喏，在這兒呢。”
沈言歡接過去，看了看屏幕的來電顯示，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情，才按下接聽。
“陸先生。”
“我剛剛發了一份合同副本到你辦公室，明天上班先接收一下。”
“我已經收到了陸先生。”
電話那頭的陸治平顯然愣了愣，隨即打趣道：“沈小姐禮拜天還上班？年輕人也要懂得享受生活才行。”
“謝謝陸先生提醒，我也是想再確認下項目的細節，就過來看看。”沈言歡得體說道。
“和沈小姐這樣的人共事，我很放心，”陸治平話裏話外都很滿意，“這次代言人的事就拜托你親自跟進了。舒晴小姐能接受這次品牌邀請，實在是意外之喜，你知道她向來是不怎麽接廣告的。哦對了，舒晴小姐明天下午一點二十的班機，酒店一定要訂好。”
意外之喜？沈言歡下意識皺眉。
“好了，江城現在應該是下午三點多鍾吧？沈小姐，趁午後景色怡人，還是去喝杯咖啡聽聽舒伯特吧，畢竟慢節奏的優雅也是我們一直致力於傳遞的品牌信念啊。”陸治平聲音輕快而幽默，看樣子心情很不錯。
掛斷電話，沈言歡捏了捏鼻梁，看起來有些累了。
“還看看風景，喝杯咖啡？”孟小艾翻了個白眼，“在法國待過的人都這麽文藝啊？讓我聽舒伯特，還不如放江南style呢！歐巴岡南style~”
沈言歡閉著眼，沒有接孟小艾的話茬。她眼前不斷閃現照片上厲以琛開懷大笑的樣子，她忍不住從他們遇見的第一天開始想，卻發現在自己麵前，他從沒這樣肆意的笑過。
沈言歡悵然若失的歎了口氣。
“好好的歎什麽氣啊？”孟小艾停下手舞足蹈的騎馬舞，湊過來坐在她老板椅的扶手上，“代言人定下來了你不開心麽？你之前不總說趕緊定下來好進行拍攝麽？”
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沈言歡心中默然，她沒有辦法把生活和工作完全分開。
沈言歡把桌子上的文件通通掃進抽屜裏，拿上風衣拎上包，挎著孟小艾的胳膊說：“走吧。”
孟小艾抓上帆布包往背上一甩，“去哪啊？”
“我需要一杯加糖咖啡，和一首舒伯特。”沈言歡苦笑，“畢竟討生活如此艱辛。”
“矯情的小婊砸。”孟小艾翻了個白眼，被她拖走了。
……
其實公司附近就有不錯的咖啡廳，但沈言歡就是不想靠公司太近，不然總是想起合同副本裏那張驚豔的麵孔。
沈言歡帶著孟小艾來到江城標誌性建築明珠塔，北島咖啡就在這個108米的高塔上。這裏因為是會員製，環境清靜，視野開闊，能將整個江城盡收眼底，抬抬手仿佛就能抓到飄浮的白雲。
隻有在這裏，離地萬丈，沈言歡才能暫時忘掉那些煩心事，重新找到一種平靜。
“坐這兒吧，”沈言歡拉開落地玻璃旁邊的一張椅子，放下包坐下，“這裏視野好。”
孟小艾猶豫著不肯坐。
“傻站著幹嘛？”沈言歡奇怪道，“不坐啊？”
“我恐高……”孟小艾瞄了一眼玻璃外，下麵是縮成黃豆大的車輛和行人，她欲哭無淚的往裏麵挪了挪。
“哈？我怎麽不知道你恐高？”沈言歡一邊問，一邊站起來，帶她去了角落裏坐。
孟小艾鬆了口氣，跟著坐下，埋怨道：“別提了，高中那會兒還沒呢，結果上大學的時候跟社團玩什麽蹦極，我的天，我哭得嗓子都啞了，還差點嚇出心髒病來，就從那，我就恐高了。這簡直是我女俠生涯的一大恥辱。”
沈言歡幸災樂禍的笑笑，“那是挺恥辱的。”
金發碧眼的侍應生微笑著端來兩杯咖啡，孟小艾喝了一口吐吐舌頭，偷偷問沈言歡：“這玩意兒多少錢一杯啊？”
“安心喝你的，我付錢。”沈言歡笑著抿了一口，彈了彈她的腦門。
孟小艾咂咂嘴，挑眉道：“既然你說了，我就不客氣了，服務生，給我來塊蛋糕。”
侍應生放下一塊看起來隻夠塞牙縫的黑森林蛋糕，孟小艾幽怨的瞄了侍應生一眼，“那來三塊吧。”
侍應生一愣。
“給她來一份葡式蛋撻和焦糖鬆餅，謝謝。”沈言歡對侍應生笑了笑。
“好的，女士。”
侍應生抬腳剛要走，孟小艾就咬著甜點勺子歪頭問他：“你們這兒，放的是什麽歌啊，前奏夠長的，都沒詞兒。”
沈言歡被咖啡嗆了一下，幽怨的瞄了她一眼，滿頭黑線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是舒伯特的《小夜曲》，女士。”侍應生禮貌回答。
孟小艾往前湊了湊，朝沈言歡挑挑眉，“嘿，那可真巧了，正好你想聽。”
沈言歡朝侍應生點點頭，他夾著燙金菜單走了。
“也不是想聽，我又不懂音樂，”沈言歡雙手放在桌上，望著外麵的風景坦白道，“就是覺得地方不錯，清靜。”
孟小艾往嘴裏塞了一口蛋糕，皺眉道：“奇怪，我怎麽覺得你像是要看破紅塵了？”
沈言歡端著咖啡，正想嗬嗬她一臉，突然手一頓，眉頭幾不可見的皺起來。
舒晴？
隔著七八個桌子，在剛才她們要坐的窗邊位置，坐下一個高挑時尚的女人，雖然被墨鏡遮住大半部分臉，可從她小巧精致的鼻子和性感的嘴唇還是能看出，她就是合同副本彩頁上那個大名鼎鼎的國際超模，舒晴。
沈言歡放下咖啡，心裏嘀咕起來：不是說明天下午才到江城麽？
舒晴點了咖啡，優雅的啜飲，偏頭看著外麵的風景，就像剛從全球頂尖的時尚雜誌裏走出來一樣，惹得侍應生和僅有的幾個客人頻頻注目。
“看什麽呢？”孟小艾在她眼前晃了晃爪子，“回神啊。”
沈言歡一怔，收回視線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掩飾著自己的異樣，“沒什麽，發呆想了個事。”
“神神秘秘。”孟小艾皺皺鼻子，看她不太想說話的樣子，就繼續低頭消滅的蛋糕和點心。
沈言歡眼角的餘光不自覺的瞟向舒晴，她好像在等人，但沈言歡又不敢肯定，因為她好像一點也不著急，甚至連手表也沒看一眼。
沈言歡心裏一陣煩躁，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們找地方吃飯吧，我有點餓了。”沈言歡把咖啡往旁邊一推，突然說道。
孟小艾噎了一下，“可咱們剛來啊，我蛋撻還沒吃完呢。”
“下回再請你吃。”沈言歡拉著她，急躁的想要走出卡座。
但下一秒，她立刻按下了孟小艾，自己貓著腰幾乎趴在桌子上，袖口都蹭到了沒吃完的蛋糕上。
“你搞什麽——”孟小艾話沒說完就被沈言歡捂住了嘴。
孟小艾拉下她的手，順著她凝重的視線皺眉看過去，一驚，“厲——”
沈言歡掐她一下，孟小艾立刻吃疼住嘴。
沒錯，厲以琛來了，他朝沈言歡走過來。
但走到一半，就停下來，坐到了舒晴的對麵，背對著沈言歡她們。
孟小艾學乖了，很小聲的在沈言歡耳邊問道：“坐在你們家那口子對麵那個，誰啊？怎麽有點眼熟？”
沈言歡瞄她一眼，不鹹不淡道：“你女神。”
“誰？”孟小艾聲音立刻拔高一度，幸虧這時音樂調子也高了幾度，才沒讓這一句“誰”太過突兀。
“再這麽大聲小心你的舌頭！”沈言歡低聲威脅她。
孟小艾忙不迭的點頭，捂住自己的嘴，小聲問道：“陸先生不是說我舒明天下午才到麽？”
沈言歡挑眉，“要不你自己去問問她？”
孟小艾吐吐舌頭，也跟沈言歡一樣偷偷探出半個頭，望著那邊的動靜。
就在兩人打嘴仗的時候，舒晴已經摘下了墨鏡，和厲以琛說起話來。大概她們的位置太靠裏，所以那兩人並沒有注意到這邊。孟小艾伸著耳朵努力想聽清他們談話的內容，但奈何兩人都是輕聲細語的文明人，又有音樂響著，所以根本聽不清。隻能看到舒晴偶爾緩慢的掀動嘴唇，像個老朋友一樣對著厲以琛點頭輕笑，還輕車熟路的替他點了甜點。
即便沈言歡已經領教過她精致的五官，還是不得不承認，每一眼都有新的驚豔。她的從容優雅，她的靈動明媚，都讓沈言歡心裏浮上微妙的危機感，她感到什麽東西在心裏破土而出，慢慢釋放著自己心底的不安。
“舒晴是我第一女神，小歡歡你嘛，屈居第二！”
之前孟小艾的話還在耳邊，沈言歡下意識揪緊了自己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