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作為Wally總裁,老厲的日子過得能有多太平?是!他在中國沒怎麽露過麵,認識他的人少,但你別忘了,Wally是國際財團,他在國外拿下多少案子,就得罪過多少人!以Wally現在的發展勢頭,你覺得那些人還能忍多久?”宋戈情緒激動,聲調也不自覺的高起來。

沈言歡的手下意識抓緊被子,皺眉道:“你是說那天晚上他……”

宋戈咬著唇角,心一橫,“那天晚上,我們被人追殺了。”

饒是沈言歡提前做了心理建設,還是被這樣的結果震得心口發麻,她屏息看著宋戈。

宋戈說出了第一句,憋在心裏的那些隱秘終於鬆快起來,他歎口氣,“那天晚上他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正要被推進手術室。”

沈言歡猛地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言歡,”宋戈揉揉眼睛,聲音微顫,“老厲差點就挺不過來了,那顆子彈離心髒隻有一公分,要不是我一直在旁邊喊你的名字,他可能……”

宋戈的話像是一枚重磅炸彈在沈言歡腦中炸開,那天晚上厲以琛沉重的喘 息和略微顫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以為那是他和舒晴**的證明,卻不知道,那是他在性命垂危之際,在生死不能預料之際,強撐著打出的一通電話!

對厲以琛來說,那極可能是最後一通電話,但就算在那種時候,他還是溫柔的問她:“你睡了麽?早點休息,別等我了……”

他怎麽能?怎麽能那樣輕描淡寫?怎麽能用那樣幾乎情話的語氣,隱瞞下自己危重的傷情?他怎麽能放任自己那樣誤會他?

他術後異常蒼白和疲憊的臉浮現在沈言歡眼前,她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麽卑劣,那麽小家子氣,那麽不可理喻!她昨天甚至還惡狠狠的打他、說他惡心!她怎麽能、怎麽能這樣?

沈言歡捂住臉,悔恨的淚水從她指縫間掉落,在被子上暈開一片又一片的水漬。

她哭得太厲害,頭上的傷口有些裂開,紗布上泅開淡淡的紅色,“那手表……”

“我記得老厲手術的時候摘下來了,後來我就沒怎麽注意,可能是護士交給舒晴保管了吧。”宋戈脫口道,又害怕沈言歡誤會,連忙補充道,“當時老厲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我慌了神沒主意,就打電話告訴了舒晴,她趕過來簽字……你別誤會,她可能也沒想那麽多……”

沈言歡抹抹臉,冷笑道:“我沒誤會,她想得比誰都多。”

宋戈皺皺眉,猶豫了好久才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舒晴,但她心機不至於——”

“我問你,我離開別墅的第二天下午,厲以琛在哪?”沈言歡突然打斷宋戈的話,把話題轉向了一個完全不相關的問題上。

宋戈愣了愣,撓頭回憶著,“在Wally總部啊,那天跟德國廠商談的一個案子,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才結束。”

“你能肯定?”沈言歡鄭重其事的問。

“能!當時我就在現場,那是Wally和風雲的聯席會議。老厲因為打不通你電話,會上一直心不在焉,就為這,那群德國毛子還故意刁難我來著!我記得可清楚了。”宋戈再三點頭。

沈言歡冷笑,咬牙道:“是我小瞧了舒晴了,她心機比任何人都重,膽子,也比任何人都大。”

“你這是什麽意思?”宋戈隱約覺得他漏掉了什麽事,而這件事,可能就是沈言歡和厲以琛矛盾的關鍵。

“我想你大概已經知道,我那天下午三點左右去過湯臣一品吧?”沈言歡見宋戈點點頭,繼續說,“但我打賭,你一定不知道舒晴跟我說,厲以琛因為前一天夜裏**運動太激烈,當時正在樓上睡覺吧?”

“什麽?”宋戈一驚,“那時候我們在Wally總部還沒散會呢!前一天晚上?前一天晚上他根本不在別墅,他住在我家!除非老厲會分 身術,要不怎麽——”

宋戈猛地頓住,似乎是打通了事件的關節,愣了半天,澀澀開口道:“她……騙你?”

沈言歡眼裏燃著怒火,聲音卻冷靜非常,“我看她想騙的不止是我,她肯定沒說是她把我推下樓梯的吧?怎麽跟你們說的?說我去找她撒潑,還是我去恐嚇明瀚,嗯?總之逃不過這兩點。”

宋戈頹然的點點頭,悶悶道:“她說你去別墅大吵大鬧,嚇到了明瀚,還打了她。”

“果然是混國際演藝圈的,顛倒黑白的本事不是說說而已。”沈言歡一把掀開被子,抓起床頭的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

“去找厲以琛!這婚老娘不離了!”

……

結果厲以琛沒找到,孟小艾突然來電話了。

沈言歡猶豫了幾秒鍾,還是忍不住接起來,她裝作冷冰冰的樣子,“孟助理,有什麽——”

“言歡救救我!啊!不要不要!言歡救我!”

孟小艾超高分貝的尖叫震得旁邊宋戈也堵住了耳朵,滿臉嫌棄,“她搞什麽?”

“你在哪!”沈言歡抓著手機,也顧不上她們是不是在冷戰,急道,“小艾?你能聽見麽小艾?小——”

電話被掐斷,沈言歡的手機屏幕黑了。

她怔怔的看著手機,突然一把抓住宋戈,“你不是黑客麽!你一定能找到小艾的位置是不是!”

宋戈此時真的很想仰天長歎——黑客特麽不是萬能的親!

然而他還是認命的從車後座上拿了自己的電腦包,認命的開機,認命的開始敲鍵盤,很快他就定位到了孟小艾手機所在的位置,指著屏幕上那個小紅點說:“喏,就在這兒,我看看啊,這是……”

沈言歡剛湊過去,突然,那個小紅點從屏幕上消失了。

車裏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沈言歡咽咽唾沫,“怎麽……沒了?”

“應該是關機了,你打打試試。”宋戈皺眉,一邊說一邊開始打代碼。

沈言歡急忙掏出電話撥回去,“他說不在服務區,是什麽意思?”

宋戈眉頭皺得更緊了,把電腦往沈言歡手上一放,一腳油門飛馳出去。

“意思是,她可能有危險。”

車速飛快,宋戈連闖了兩個紅燈,車子一路向西南開出去,很快,高樓大廈就稀疏起來,漸漸的,路越走越顛簸,路邊全是連綿成片的樹林。

他們出了市區。

沈言歡頻頻低頭看電腦,期待那個小紅點再亮起來。“小艾在哪?”

“看位置應該在天壺山那一帶。”宋戈踩著油門開始爬坡。

天壺山。沈言歡混亂的想著。小艾應該沒有什麽天壺山的仇家啊,那裏除了新建的娛樂度假區,沒聽說有別的什麽東西。

但已經來不及多想了,沈言歡拿出手機撥了號,“我給時月打個電話。”

“沒用,那小子還在美國沒回來呢!”宋戈低聲咒罵一聲,“麻蛋!關鍵時候他特麽居然在國外!老子真是天生勞碌命!”

沈言歡還沒來得及問時月為什麽會在美國,車子一個急刹車,沈言歡猛地撞到車玻璃上,頭上的傷口頓時裂開,滲出血珠來。

“沒事吧?”宋戈也撞在方向盤上,捂著胸肋骨呲牙咧嘴問她。

“嗯,沒事。”沈言歡捂著額頭起來。

“前麵車開不上去了,咱們得用走的。”宋戈一腳踹開車門,仰望著麵前足足三四千米的天壺山,忍不住爆粗,“臥槽!這還不得爬廢嘍?別讓爺爺逮住你個王八蛋!”

宋戈伸手去扶沈言歡,沈言歡忙搖頭,“我自己能行,咱們往哪走?”

宋戈從副駕駛座上拿出電腦來霹靂啦啦一陣敲,抬起頭來四下看看,指著右前方那座矮峰說:“應該是那,誤差不超過二十米。”

他一手夾著筆記本,邊拉著沈言歡跑起來,“你要是難受趕緊說,老子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我沒事!快走吧!”沈言歡拂開擋在眼前的頭發,往那座矮峰跑去。

好在有纜車,宋戈甩下一疊人民幣,插隊上了最近一班發車的纜車。

“臥槽!烏龜都比這跑得快!”宋戈對纜車慢慢悠悠的速度極為不滿,他那袖子給沈言歡擦了擦頭上的血,“你別急,我一定幫你找到她!”

沈言歡胡亂點頭,死死扭著自己病號服的下擺,急得都快哭了。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跟小艾冷戰了!不就是替自己愛豆說了句話麽!不就是打了她一下麽!她們玩到大的交情還有什麽過不去的坎!現在好了,小艾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要是真出點什麽事……

沈言歡咬著下唇,不敢再想下去。

“你要好好的,”沈言歡神經質的喃喃自語,“你好好的我就不生你氣了……”

宋戈拍拍她手背,一邊抽空繼續精確位置信息。

就在這時,那個代表孟小艾位置信息的小紅點突然又出現了。

他們愣了愣,宋戈急忙更新位置數據。

“就在前麵三百米!臥槽!這破車!你特麽倒是快點啊!”宋戈恨恨跺了跺腳。

終於過了五六分鍾的樣子,纜車還沒挺穩,宋戈就先跳下去,轉身張開雙臂去接沈言歡。宋戈拉著沈言歡,順著電腦指示的方位狂奔起來。

一座極高的跳台出現在兩人視野之中,下麵臨著一汪碧綠的湖水。

“就是這兒!”宋戈低頭對比電腦上的紅點位置,篤定道,“沒錯,孟小艾就在這!”

“小艾——小艾——”沈言歡大聲喊起來,“小艾——”

“孟小艾——喂——孟小艾——”宋戈也跟著朝四麵喊起來。

周圍的遊客好奇的看過來,沈言歡拉住她們,一邊比劃著孟小艾的體貌特征,一邊詢問遊客是否見過。

但大多數人都搖搖頭說沒看見。

“言歡!”

突然,孟小艾的聲音遠遠的傳來,沈言歡一愣,視線焦急的四下搜尋。

“小艾?小艾你在哪?”

一個好心的遊客拉了拉沈言歡的袖子,指著離湖麵近百米的跳台上麵說:“小姐,那上麵好像有人在叫你。”

沈言歡猛地抬頭去看,就見一個穿著好像是皮卡丘圖案衣服的女人站在上麵,腰間綁著一根橘黃色的繩子。

皮卡丘圖案!是她們一起去買的那件衛衣!

“小艾!”沈言歡揮著手高聲喊道,“堅持住!我救你!”

然而沒等沈言歡跑出幾步,孟小艾的尖叫聲忽然震耳欲聾的從上方傳來。

沈言歡和宋戈嚇得臉色慘白,孟小艾被人從跳台上推下來了!

“小艾!!!”沈言歡失聲尖叫,撞開人群奔向湖邊。

“言歡!別去!”宋戈急忙追上去,在沈言歡要跳進湖裏的瞬間抱住她的腰,“你不能去!危險!”

沈言歡滿臉是淚,使勁打著宋戈的後背,“你放開我!你放開!小艾她——”

“言——歡——我——錯——了——”

孟小艾倒掛著,在半空中大喊,嗓子都破音了。沈言歡一愣,就聽她下半句也喊出來。

“我——們——和——好——吧——”

孟小艾的身體如自由落體一樣高高墜落,在臨近湖麵的時候,突然,被腰上的繩子拽了回去。

蹦、蹦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