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孟小艾在半空中淩亂,張牙舞爪的喊道,“死時月快拉我上去啊!!!老娘要嚇尿了!!!”

沈言歡僵著脖子,轉頭問一臉無奈的宋戈,“我可能出現幻覺了,要不就是看了個假小艾。”

宋戈鬆開她,呲牙咧嘴的反手摸摸後背,翻了個白眼,鬱悶道:“你沒幻覺也沒看錯,這瘋婆娘誆你呢,這不,蹦極跟你道歉來著。這種突發奇想,老子也是醉了……”

沈言歡滿頭黑線。所以她火急火燎的趕過來,就是為了欣賞一出神經病蹦極道歉?

雖然這感覺好像還……不錯。

孟小艾是被時月架著從跳台上下來的,她的頭發像是被十級大風吹過一樣,亂糟糟的像個鳥窩,兩眼無神,沈言歡沒看錯的話,她腿還是抖的。

“歡歡……”孟小艾委屈的抱住沈言歡的腰,蹭蹭,再蹭蹭,嗲嗲道,“我好怕你不肯來。”

沈言歡身子僵硬,嘴角抽了抽。

“歡歡,你不要生氣了嘛~”

孟小艾用喊得破音的嗓子朝沈言歡撒嬌,時月和宋戈不約而同的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歡歡,人家知道錯了啦。我這麽恐高的人,都蹦極跟你認錯了,就憑這誠意,你也該原諒我了吧。”孟小艾晃了晃沈言歡的手,眨眼賣萌。

沈言歡麵無表情,“……我今天要是不來,你怎麽辦?”

孟小艾歪頭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試探道:“那我……改天再跳?”

說好的誠意呢!

沈言歡差點氣得吐血,一瞪眼,一甩袖,大踏步往回走。

“言歡,歡歡,小歡子,女王大人……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啊?”孟小艾嘰嘰喳喳跟在她身邊,狗腿的又捏肩又捶背的,笑得開心。

看著兩人打打鬧鬧的背影,時月和宋戈都鬆了口氣,忍不住笑開。

“我說你小子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宋戈揉著剛才沈言歡打過的地方,笑道。

時月提提手裏的背包,苦笑道:“剛回來,這不行李還沒放呢麽,就被小艾拉過來演綁架戲。”

“那你倒是告訴我一聲啊,”宋戈捶他一下,“要不是我反應快,剛才言歡就跳水裏去了。”

他左一聲言歡,右一聲言歡,時月皺眉打量著他,“你叫太太什麽?”

宋戈一愣,手肘撞他一下,打著哈哈改口說:“這不是急眼了麽,嫂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厲還不得打死我?嘖嘖。”

時月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是啊,老板的脾氣,你最了解的。”

“行了行了,趕緊的吧,她倆人都跑哪去了?”宋戈顧左右而言他,快跑幾步,把時月落在後麵。

時月苦笑著搖搖頭,喃喃道:“宋戈啊宋戈,你可千萬別犯糊塗啊。”

四個人擠上車,宋戈伸手要替副駕駛座上的沈言歡係安全帶,時月適時的伸過手來一擋,淡淡道:“太太,要不你陪小艾坐後麵吧,我看她臉色不太好。”

宋戈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幾秒,改去擦後視鏡。時月瞄了他一眼,主動下來準備和沈言歡換座位。

孟小艾急忙夫唱婦隨的點點頭,精神抖擻的說:“是啊是啊,言歡你來陪我坐嘛,我可難受了!”

“你活該啊你!”沈言歡嘴上這麽說,身體早就自動自發從副駕駛座上下來,拉開後車門,黑著臉坐進去,“哪難受?”

孟小艾抱住她的胳膊,像小貓一樣蹭了蹭,委屈道:“哪裏都難受,你不理我我最難受了!”

沈言歡抬手彈了她腦門一下,扁嘴道:“蠢蛋。”

孟小艾滿眼亮晶晶,抬起腳尖踢踢前麵時月的胳膊,興奮道:“聽到沒聽到沒!言歡叫我蠢蛋了!”

時月、宋戈、沈言歡:“……”

孟小艾滿足的閉上眼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這說明她不生我氣啦~嗨皮~”

四人回到市區,宋戈先送沈言歡回了醫院,今天這一折騰,她跟孟小艾是和好了,可頭上的傷卻裂開了,值班的護士長威脅要跟厲以琛告狀,被宋戈好求歹求給攔了下來。

重新縫合好了傷口,已經是傍晚時分。孟小艾吵著今晚要住在醫院裏,陪沈言歡說話,沈言歡無奈的瞄了她一眼,“你們家時月剛回來,你待在我這兒算怎麽回事?去去去,不用你陪。”

“太太,小艾留在這也好,我沒問題。”時月說。

“可別,你趕緊把這貨帶走吧。她要是留在這兒,我今晚就別想睡了。”沈言歡揶揄的瞄了孟小艾一眼。

“喂!老娘很安靜的好不好!老娘——”

孟小艾雙手叉腰,大聲抗議,在接收到護士長殺人般的目光後,咽了咽唾沫噤聲,尷尬的笑了笑。

“失誤,失誤。”

時月好笑的把她攬進懷裏,狀若無意的看了宋戈一眼,說:“宋總,不介意送我們回去吧?這裏也不太好打車。”

宋戈看了時月一會兒,自嘲的笑笑,點頭道:“行!走走走!”

他們走了之後,病房裏又安靜下來。

宋戈上午拿來的保溫桶還擱在小桌板上,沈言歡歎了口氣,拿過來打開。

上下三層,山藥鴿子湯、香菇排骨,還有一層米飯。

沈言歡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還溫著,味道和他以前做的一樣好喝。

沈言歡吸吸鼻子,喃喃道:“厲以琛,你也是個蠢蛋。”

她就著米飯,喝了小半碗鴿子湯,就飽了。說實話,她喝下去的這些說不定等會兒還得吐出來,因為昨晚自己那一酒瓶子砸下來,腦震**雪上加霜,頭暈惡心什麽的更嚴重了。

沈言歡躺在病**,拿過床頭的手機,猶豫了一會兒,撥了厲以琛的電話。

她還沒來得及按撥號鍵,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厲以琛的電話?

沈言歡急忙接起來,忐忑心虛道:“厲、厲以琛?”

“厲太太是麽?”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聲音,周圍環境還很嘈雜。

沈言歡一怔,立刻警覺道:“你是誰?厲以琛的電話怎麽在你手裏?”

那個陌生的聲音愣了愣,好像是輕笑了一聲,“厲太太您誤會了,我是Wally的員工,要不這樣,你認識趙秘書麽?我讓她接電話也可以。”

沈言歡稍稍放下心來,“嗯,麻煩你。”

電話裏嘈雜了一陣,一個女聲響起,“您好,厲太太。”

沈言歡聽出是趙秘書的聲音,長長舒了一口氣,“趙秘書,厲以琛怎麽了?”

“是這樣,前幾天公司談成了德國的一個項目,大家一高興,就想開個慶功宴,原本請了風雲科技的宋總和厲總一起,結果宋總說有事不來了,厲總就一個人來了。”趙秘書把前因後果解釋一遍,“但現在問題是,厲總喝醉了,誰扶也不行,所以我們才想,您是不是能來接一下他?”

“好,地址給我。”

沈言歡穿上鞋,外套往身上一裹,記下地址就跑出去。

“哎,厲太太!”值班的護士長眼尖,一看她往外跑,急忙拉住她,板著臉說,“您可不能再出去了,這出去一回縫一回傷口的,您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麽!”

“護士長,我真的有急事,我去接我先生!”沈言歡急道,“我保證,這回一定不會受傷了!”

護士長嗬嗬一臉,“嗯,你上午就這麽說的。”

沈言歡:“……”

沈言歡看看表,快八點了。正焦急中,她突然身子一僵,望向護士長身後,為難道:“院長,您看這……”

護士長急忙回頭要吐苦水,沈言歡立刻脫出手來,踩著平底鞋一溜煙兒跑了。

護士長望著身後吃棒棒糖的小病號,欲哭無淚的對值班護士道:“去,找人把厲太太那間病房換成密碼鎖,密碼三小時一改那種。再這麽下去,我非逼瘋了不可。”

護士偷笑答應著,去聯係後勤采辦了。

沈言歡一溜小跑到路口,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寧安路。”

路上,沈言歡打電話給時月,“時月,厲以琛在寧安路那邊喝醉了,你離得稍微近點,能不能先去看看他,我這馬上就到了!”

時月頭疼的按按額角,踢踢旁邊醉成爛泥的宋戈,歎氣道:“太太,剛剛我去了,可是被老板轟出來了。”

“那行吧,我盡快。”沈言歡掛斷電話。

緊趕慢趕,沈言歡終於趕到寧安路那家酒店,趙秘書和一個男人正在路邊等她。

“厲太太。”趙秘書鬆了口氣,帶著她進了酒店,“厲總在這裏。”

趙秘書一打開包廂的門,一股濃烈的煙酒氣撲麵而來,沈言歡皺眉走進去,就看見厲以琛領帶鬆鬆掛在領子上,整個人難受的擰著眉。

“厲總,厲總?你太太來了,快醒醒。”說話的那個人沈言歡有點印象,是Wally的一個高層,之前見過麵。

厲以琛好像沒聽見一樣,眉頭還是緊蹙著。

沈言歡心一揪,語氣不善道:“你們灌了他多少酒?他有胃病知道麽!”

那個高層愣了愣,摸摸後腦勺說:“我們哪敢灌厲總酒,是他自己喝的,今天也是怪,他一進門話也不說,光喝酒。你看這些,還有這些,都是厲總喝的,我們要不是剩下的酒都藏起來,他這架勢還得喝。”

沈言歡想罵人又不知道罵什麽,隻能憋著火走到厲以琛身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叫道:“厲以琛?厲以琛?”

厲以琛眼皮動了動,拉下沈言歡的手攥在手裏,啞著嗓子道:“別走。”

沈言歡喉頭一滾,差點掉下淚來。

沈言歡眨眨眼逼回眼淚,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幾個同事一起幫忙,把厲以琛送上出租車。

沈言歡想了想,別墅是不能回去了,自己又沒帶公寓的鑰匙,隻能回之前的酒店了。她跟司機報了地址,扶著厲以琛坐在後座。

沈言歡給時月打完電話,回頭就看見厲以琛迷茫的看著她。

“馬上就到了,你忍一忍。”

厲以琛顫巍巍抬手摸上沈言歡的側臉,看了很久,扁扁嘴。

“你長得真像我媳婦兒,可她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