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帶著厲以琛跌跌撞撞回了酒店。走到臥室的床邊,厲以琛手腳不協調,自己把自己絆倒了,摔在**,這倒不要緊,要緊的是他倒下時還牢牢扣著沈言歡的腰。
所以,好事成雙,兩人一齊摔在**,女上男下。
厲以琛悶哼一聲,委屈道:“疼……”
沈言歡一愣,察覺到有淡淡的血腥氣彌漫在鼻尖,她立刻撐起身子,脫下厲以琛的外套,果然不出所料,厲以琛白襯衫的心口處泅開淡淡的血跡。
沈言歡有點慌亂,“你忍一忍,我這就打電話找醫生。”
厲以琛本能的伸手攬過她,就地一滾,就把沈言歡緊緊圈在懷裏。他在沈言歡頸窩蹭了蹭,舒服的眯眯眼,像隻撒嬌的小貓。
沈言歡心頭一軟,輕輕推了推他,“你的傷口流血了。”
厲以琛不滿的扣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腰間,嘟囔道:“抱著……”
沈言歡哭笑不得,“我包完傷口再抱你行麽?”
“不行……”厲以琛扁扁嘴,睜開迷蒙的眼睛,賭氣道,“我媳婦是我的……傷口是誰?不準抱……”
沈言歡滿頭黑線,別人醉酒都罵街,厲以琛醉酒就賣萌?
沈言歡沒辦法,安安靜靜的在他懷裏窩著,這種久違的溫暖讓她鬆弛下來。她主動抱著厲以琛的腰,輕輕靠在他胸膛上。
撲通。撲通。他強有力的心跳傳來。感受著充滿生命力的他,沈言歡滿懷感激。
不一會兒,頭頂就傳來綿長的呼吸聲,沈言歡小心翼翼的抬頭一看,厲以琛似乎睡熟了。
她小心翼翼的從厲以琛懷裏退出來,動作緩慢而溫柔的幫他仰躺著,以免壓迫傷口。在床頭柔和的燈光下,他不再是那個冷酷狠厲的霸道總裁,而隻是一個會疼痛會難過的平常人。
沈言歡輕輕拂開他額前的亂發,若有似無的歎了口氣。
套房客廳的抽屜裏備有應急醫藥箱,沈言歡找到紗布和酒精拿過來。當她解開厲以琛襯衣的扣子,才發現他左半邊胸膛幾乎纏滿了紗布。而無理取鬧的她,昨晚竟然沒注意。
紗布上的紅色直直戳著沈言歡的眼睛,她顫顫伸出手去,用剪刀剪開了紗布。
那是一個難看的、猙獰的傷口,手術線縫合的痕跡像一條蜈蚣,蟄伏在厲以琛胸口,似乎稍不注意,就要鑽進他心口裏去。沈言歡拿過酒精棉擦了擦邊緣滲出的血跡,重新替他包紮好。
“別走……”厲以琛迷迷糊糊拉住沈言歡的手腕。
沈言歡放下手裏的紗布,溫順的躺在他身邊,用力回握著他,“嗯,我不走。”
厲以琛聽到這保證,終於露出了孩子氣的微笑。
沈言歡拉過被子蓋在他們身上,關上了床頭燈。
……
沈言歡睜開眼的時候,陽光正斜斜照進來,她下意識拿手背蓋住眼睛。這是她幾天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一 夜無夢。
“厲以琛……”她聲音帶著早晨固有的沙啞,綿長叫道。
等了很久,也沒聽到回應,沈言歡有點奇怪,偏頭去看身旁。
沈言歡不由得一愣,猛地從**坐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
“厲以琛?厲以琛?”
本該睡在她身邊的厲以琛不見蹤影,而且她根本不是在酒店,是在醫院!
昨晚的一切都清晰的刻在沈言歡腦子裏,她不相信隻是一場了無痕跡的夢境。
“厲太太醒了?”護士長按了密碼進來,看樣子對新裝的密碼鎖很滿意。
沈言歡急忙問道:“睡在我旁邊的人呢?”
護士長疑惑的瞄了瞄那張單人病床,額角跳了跳,無奈道:“厲太太,這是整人的新招數麽?但我這次絕對絕對不會上當了。”
“不是整人,我就問昨晚和我一起睡的那個人呢?我先生!”沈言歡急道。
護士長臉色古怪,過了一會兒才小心說道:“厲太太,昨晚你這兒別說男人了,公蒼蠅都沒一隻。”
沈言歡臉上一白,突然意識到什麽,“那我昨天晚上……有沒有出去?”
護士長表情嚴肅起來,過來試試沈言歡的額頭,自言自語道:“是腦震**太嚴重了麽?怎麽都說胡話了?”
沈言歡慌亂起來,急忙拿過自己床頭的手機拉出通話記錄,結果本該出現在上麵的幾個電話,全都沒有。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因為腦震**產生了幻覺。
但……她明明去帶厲以琛去了酒店,還幫他包紮了傷口啊!
護士長聳聳肩,似乎並不打算攪進她的混亂當中,幫她掛上葡萄糖吊瓶,彈了彈輸液管,調節了一下輸液的速度,突然想起來什麽,在懷裏的文件夾裏翻了翻,拿出一個快遞文件袋,“哦對了,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喏。”
沈言歡接過來,也沒上眼,隨手放在床頭櫃上,繼續整理自己的思緒。
護士長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出去了,還更新了密碼鎖上的密碼。
沈言歡拿起手機給宋戈打電話,“喂宋戈?我有事問你。”
“嗯,說吧。”電話那頭的宋戈揉著宿醉過後快要炸裂的頭,啞著嗓子說,“怎麽了?”
“昨天我們是不是去天壺山找小艾了?”
“嗯,去了啊,那瘋婆娘不是蹦極跟你道歉來著麽?怎麽了?”
“那之後呢?我回醫院之後呢?”沈言歡緊張的握著手機。
“之後?”宋戈撓撓頭,“我不知道啊,我送時月兩口子回去了嘛。你怎麽突然——”
沈言歡沒等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撥了時月的號碼。
“太太?”時月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臥槽什麽情況……嫂子你幹嘛掛我電話啊?”宋戈的聲音又遠遠傳來。
“太太,宋戈昨晚給我接風,在我家住下了。”時月解釋道。
“時月,我有事問你。”沈言歡頓了頓,“昨天晚上我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沒有。”時月斬釘截鐵道。
沈言歡身子晃了晃,有些發愣,“嗯,好的,沒事了。”
掛斷電話,沈言歡抱著自己的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眼角餘光不經意瞥到床頭的快遞,突然,那上麵熟悉的字跡吸引了她的視線。
沈言歡急忙拿起來,拆開了文件袋。
目瞪口呆。
那居然是一份離婚協議書。一份厲以琛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
沈言歡無來由的一陣眩暈,歪倒在**。
……
接下來幾天,厲以琛就像人間蒸發一樣,無論是公司、別墅還是別的什麽地方,沈言歡都找不到他。問時月和宋戈,兩人也說不知道。
“沒準兒飛美國了吧,”宋戈看不過去她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要不就是飛德國了,老厲本來就是個世界飛人,能在國內待這麽長時間才不像他的風格。”
時月瞄他一眼,淡淡道:“你可別跟著添亂。”
宋戈一噎,別過頭去,嘟囔道:“臭小子。”
沈言歡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她頭上的傷口已經抽了線,雖然會留疤,但好在在頭發裏,也看不太出來,後續隻要保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複如常了,所以沒必要非要待在醫院裏。
沈言歡堅決要求出院,宋戈和時月拗不過她,隻好替她辦了出院手續。
她當天上午就出現在公司。
公關部負責人聽說她來了,立刻趕到她辦公室,“沈總。”
沈言歡抬頭看了她一眼,瞧著臉色不怎麽樣。她心中隱隱浮上不好的預感,聲音不自覺就低了一度,“說。”
公關部負責人咽咽唾沫,把手裏的IPAD遞給她,“代言人方麵,出了點小問題。”
沈言歡挑眉接過,隨手劃了劃,臉色立刻沉下來,“這是小問題?粉絲掐架對品牌後續宣傳影響有多大你不知道?這上麵最早的評論是兩天前,你為什麽不早報告!”
公關部負責人欲哭無淚,“對不起沈總。兩天前還隻是零星幾個人評論,昨天也不知道怎麽了,舒小姐的粉絲和唐小姐的粉絲突然就在評論區刷屏了,我們察覺不好再封號已經來不及了。昨天晚上我給您打電話想匯報的,可是您沒接……”
“防患於未然這麽基本的道理,你一個傳媒大學的高材生竟然不——”沈言歡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皺眉道,“你昨天晚上給我打過電話?”
負責人急忙點頭。
沈言歡腦中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幾點。”
“九點左右,”負責人拿出自己的手機拉出通話記錄,遞給沈言歡看,“九點二十六分,我打了兩遍,但是無人接聽。”
沈言歡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也許昨天晚上的事是真的呢?也許是有人事後刪除了她的手機通話記錄呢?也許宋戈和時月並沒有和她說實話呢?
心思縝密,又有能力做到這些的人,沈言歡隻能想到一個。
厲以琛。
但是,他這麽做又是為什麽呢?
“沈總?”公關部負責人看她臉色越來越陰沉,小心翼翼提醒道,“其實剛剛,舒小姐的助理打來電話……”
沈言歡從自己的世界裏出來,皺眉道:“然後呢?”
“她說想請公司一起,舉行個聯合發布會,澄清這件事,畢竟對舒小姐本人的影響也不好。”負責人咽咽唾沫,觀察著沈言歡的臉色。
明星和產品方負責人召開聯合發布會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何況現在兩方粉絲撕得實在太厲害了,是該有官方聲音出麵澄清。
“答複她,可以。”沈言歡點頭道,“時間地點定了麽?記住多請一些和言氏關係友好的媒體,問題提綱你提前過一遍,心中有數,到時候發言別出岔子。”
沈言歡又低頭翻了翻評論頁,眉頭皺得緊。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一看負責人還站在那沒走,“還有什麽事?”
公關部負責人局促的捏捏手指頭。
“沈總,舒小姐方麵說,想請您親自主持發布會。”
她親自主持?
沈言歡心中一個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