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塔北島咖啡。
咖啡廳裏一如既往的播放著舒伯特的黑膠唱片,鋼琴聲悠揚回**,客人稀稀落落的坐著,低聲交談著。
最裏麵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英朗的男人,剪裁合度的西裝服帖的穿在身上,一副金絲眼鏡襯得他儒雅端方。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低頭刷了刷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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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歡賤人滾粗#
男人皺皺眉,最後那個熱搜話題很刺目。他截了圖就退出了微博,手指下意識摩挲著腕表。
說實話,這款偏運動風的腕表跟他的穿衣風格並不算很搭,隻是靠他顏值撐著罷了。
沈言歡來的時候,正看見他盯著腕表發呆。
多虧她今天戴了一副蛤蟆鏡,遮住大半張臉,周圍的客人才沒發現網上那個臭名昭著的沈言歡就在自己身邊。
“等很久了?”沈言歡輕輕拉開椅子坐下,摘下墨鏡放在一邊。
男人猛地抬起頭來,聳肩笑了笑,“是啊,你這個電話,我從你出院那天就開始等了。你說久不久?”
沈言歡好笑的瞄他一眼,“得了吧程居安,幾天不見,你撩妹的本事又長了不少。”
程居安叫了一杯咖啡給她,眨眼道:“兩份糖,沒錯吧?”
沈言歡心裏一陣溫暖,她捧起咖啡喝了一口,稍稍正色,“最近忙麽?”
“行了沈同學,跟我你還拐彎抹角?”程居安伸手想捏捏她的鼻尖,但想起什麽來,手一頓,轉而輕拍了她額頭一下,很不顧形象的翻了個白眼,“你的事,我就算再忙也要幫。”
沈言歡捂著額頭笑開,拍了他胳膊一下,“好兄弟!”
“去去去!”程居安無奈的扁扁嘴,眼底浮上些認真,“我才不想當你好兄弟。”
沈言歡神經大條得沒細想,幸災樂禍道:“現在說不想晚了,我認定了。”
程居安自嘲的笑笑,他就知道,眼前這個小姑娘對自己的話從來不會想歪。
“新聞我看了,這幾天我了解了一下國內的法律現狀,我建議你告誹謗,或者侵犯名譽,走民事訴訟,勝算大,對你現在的處境也比較有利。”程居安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擺出律師的專業姿態,“證據方麵,我已經在整理了。”
沈言歡感激的笑笑,“我就說你當律師的時候特別帥吧!”
程居安挑眉,“知道就好。”
程居安打開錄音筆,又問了她一些當天記者招待會上的問題,沈言歡如實告訴他。
“別擔心,有我在呢。”程居安收起錄音筆放進口袋,安慰的摸摸她的頭,“不是說了麽,你不是一個人。”
兩人結束了這個沉重的話題,氣氛輕鬆起來。
“傷好了麽?”程居安下意識看著沈言歡當初受傷的地方,皺眉道,“怎麽好像更嚴重了?”
沈言歡尷尬的吐吐舌頭,沒告訴她後來那一下是她自己砸的。太蠢了,蠢到她都覺得丟人。
“嗬嗬,沒啊,原來就這樣。”沈言歡強行解釋。
程居安欲言又止,手指下意識摸上腕表。
“哦對了,剛才我一進來就看見了,這塊表你還留著啊?”沈言歡伸長脖子湊過頭去,“你看,邊上的烤漆都掉了。我再買塊新的送你啊,就當是謝謝你費心。”
因為沈言歡上身前傾的關係,她寬鬆的毛衣領子微微敞開,露出精致誘人的鎖骨,程居安不由自主的望過去,在瞥見她領口微微露出的白色肩帶時,他臉色突然漲紅起來,急忙移開視線,端起咖啡灌了一口。
“不用了,這塊挺好的,我都戴習慣了。”程居安慌亂說道。
沈言歡偏頭奇怪的看著他,好笑道:“我送你手表你慌什麽啊?”
“有麽?沒有吧。”程居安幹巴巴的辯解,視線又不由自主的被沈言歡白皙的頸子吸引過去。
沈言歡聳聳肩,無奈的哦了一聲,“不要算了,我還省錢了呢。”
“上次忘了問你……”程居安吞吞吐吐,盡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原來你已經結婚了?”
沈言歡一愣,打趣笑道:“怎麽,想補份子錢啊?”
程居安眸色一暗,笑得有些勉強,“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也不說一聲?”
“就是今年夏天啊,”沈言歡攪著咖啡,“誰都沒請,閃婚。再說你那麽忙,肯定也沒時間。”
“我有!我要是知道就算爬也要爬來——”程居安突然激動起來。
“爬?”沈言歡好笑的摸摸頭,“我說居安,你就是混得再不濟,也不用爬這麽慘烈吧?安啦安啦,知道你惦記著兄弟的終身大事,謝啦,心領了。”
程居安苦笑,他剛才的話隻說了一半——他就算爬也要爬來阻止她!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先生……是個什麽樣的人?”程居安攪動著咖啡,不安的問道。
聞言沈言歡愣了愣,眼神卻不自覺的溫柔起來,她彎彎嘴角,笑說:“是個蠢蛋。”
程居安心裏突然泛起濃烈的苦澀,他很清楚的知道,沈言歡很喜歡她的這個先生。
可是、可是明明他比那個人更早的遇見她!明明、明明站在她身邊嗬護她的人應該是他啊!
程居安懊惱的攥起拳頭,咬著下唇不說話。
“你怎麽了居安?”沈言歡擔憂的皺起眉來,“從剛才開始你就奇奇怪怪的,不舒服麽?”
“沒事。”程居安低頭說道,平複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笑笑,“改天一定介紹我認識這位蠢蛋先生。”
“嗡——嗡——”
程居安接了個電話,那頭聽語氣很急。
“有事你先忙,不用管我。”沈言歡忙說。
程居安皺眉想了想,“我先送你回去吧,順路。”
沈言歡翻了個白眼,衝他揮揮手道:“你去哪裏啊能順路順到我公司?行了客氣什麽,你先走吧,我還想再坐一會兒。”
程居安確實有急事,但他不忘囑咐沈言歡:“那你上了出租車拍車牌給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言歡好笑道。
“不行。你不是小孩子但還是女孩子,上車一定告訴我。”程居安執拗道。
“好好好,等會兒我一定告訴你,OK?”沈言歡舉手投降,妥協道。
程居安這才安心的走了。
沈言歡在窗邊看了看腳下的江城,抿嘴笑了笑,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
此時明珠塔下的阿斯頓馬丁裏,厲以琛正黑著臉,看起來火氣不小,時月從後視鏡瞄了他一眼,手心有點冒汗。
老板從明珠塔下來就一直沉著臉,一句話不說,他到底是看見什麽了?
時月忍不住好奇,抬眼又偷瞄厲以琛一眼。
結果……悲劇了。
“你又皮癢想去洪都拉斯了,嗯?”厲以琛從後視鏡裏瞪著他,麵色不善。
時月連忙搬出沈言歡來岔開話題,補救道:“哦對了老板,這幾天太太一直問我你去哪了,什麽時候回來,太太還是很想你的。”
結果厲以琛的臉色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黑了一度,怒道:“想我還跟別的男人喝咖啡?還讓他摸頭?艸!”
艸???老板居然會爆粗???時月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過老板這麽霸道的人,嗯,確實忍不了太太被別的男人碰。
時月有點幸災樂禍的小聲嘟囔道:“誰讓你非要給太太寄離婚協議的……”
“你今晚就可以飛去孟加拉了。”厲以琛麵無表情的說。
時月頭皮一麻,堂堂特種兵也忍不住服軟,苦笑道:“老板,那正鬧瘟疫呢……”
厲以琛冷淡的掃了他一眼,“所以才讓你去。”
“能……不去麽?”時月苦巴巴的試探道。
厲以琛挑挑眉,看著正前方,眼中全是火氣。
時月在心裏默默的給自己點了蠟,卻聽厲以琛開口了。
“查這個男人。”
時月一愣,順著厲以琛的視線看過去,隻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上了一輛勞斯萊斯,很快開走了。
時月不動聲色的記下車牌,心想這肯定就是不要命敢跟太太喝咖啡的那個倒黴蛋了。
“老板,我要是查清楚這個男人的底細,能……不去孟加拉麽?”時月小心翼翼的跟厲以琛討價還價。
厲以琛掀掀眼皮,“你說呢。”
時月咽咽唾沫,認命道:“那我們還接太太麽?”
厲以琛重重哼了一聲,像小孩子賭氣一樣,吼他:“你說呢!”
時月了然的聳聳肩,無奈的開車走了。
車子來到塞巴斯蒂安醫院,厲以琛拉低帽簷走進去,在時月的陪同下,進了特別病房。
宋戈猛地掀開被子從**跳起來,指責道:“臥槽你怎麽才回來!剛剛那個臭老頭來查房,老子差點就露餡了!”
“我不介意你以死謝罪。”厲以琛冷淡的瞥他一眼,換上了病號服。
“臥槽你吃槍藥了?”宋戈撓撓頭,問時月,“這哥們怎麽了這是?”
時月一攤手,學著厲以琛的語氣道:“你覺得呢。”
宋戈:“……我特麽今天一定是日了狗。”
厲以琛抬手捂著心口,臉色有些發白。
宋戈和時月對視一眼,一下子嚴肅起來。
宋戈皺眉說道:“你小子不會把傷口弄裂了吧?臥槽我就說你不能出去,你偏不聽!沈言歡又不會跑了!你猴急什麽你!”
“哪那麽多廢話。”厲以琛氣息有些紊亂,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去叫醫生。”時月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宋戈看他極力忍著疼的樣子,擔心得一肚子火,可偏偏這時候又不能懟他,憋得他一拳砸在病房的牆上,暗罵道:“特奶奶的!”
厲以琛開口想說什麽,但是疼得嘴唇直顫,一向自製力傲人的他,竟然忍不住呻 吟起來。
宋戈急得團團轉,一發狠拿起厲以琛的手機就要打電話。
“你……幹嘛……”厲以琛嘴唇白得嚇人,冷汗有如雨下。
“老子怕你特麽撐不過去!老子這就叫沈言歡來!”宋戈拿著手機要解鎖,突然屏幕顯示解鎖密碼錯誤,他瞪著厲以琛,“臥槽!你居然把密碼換了!”
厲以琛病號服的心口處開始泛紅,慢慢的,那紅色越擴越大,很快彌漫了整個左胸。他呼吸粗重,闔著眼擰緊眉頭。
“臥槽!時月你特麽倒是快點啊!老厲!老厲!你千萬別睡啊!想想沈言歡,你特麽想想沈言歡啊!”
宋戈恨得跺腳,手上不斷試著密碼,終於,解鎖成功,他立刻要打電話給沈言歡。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條信息。
宋戈一愣,急忙抓著厲以琛的胳膊,把手機塞到他手裏,“你快看!是沈言歡的短信!你特麽快給老子睜眼看看啊!”
這時,時月也帶著醫生火急火燎的進來,插管子的插管子,按儀器的按儀器,大家忙成一團。
厲以琛睜開眼,艱難的把手機舉到自己眼前,看清信息內容後,嘴角顫抖著浮上一絲笑意。
“厲以琛,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