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事件已經過去三天了,沈言歡該吃吃該睡睡,除了出門加副大墨鏡,別的基本沒受到影響。
公司員工起初還擔心她會發飆,不過現在看來,是他們想多了。放下心來,工作效率不僅沒有下降,反而穩中有升。
沈言歡伸了伸懶腰,從老板椅上起來,按按脖子,站在窗邊看風景。
她習慣性的拿起手機,撥了厲以琛的電話。
不過依舊是一串忙音。
沈言歡歎了口氣,扁嘴道:“到底死哪去了……”
她有些挫敗,感覺自己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拳頭都像打在棉花上,一點回應也沒有。
“叮咚。”手機通知欄蹦出一條QQ信息。
沈言歡挑眉點開。
“言歡言歡,你快去微博看看呀,你的熱搜撤了!/撒花//撒花/”
沈言歡額角抽了抽,抬頭看了看辦公室外工位上的孟小艾,那丫頭衝她比了個大大的“耶”。沈言歡十分無語的回了她一條信息。
“親,咱們隔了不到三米,你不跟我說話,跟我聊QQ???/Duang/”
孟小艾發了個白眼的表情過來,挑眉指指手機,讓她翻微博。
沈言歡撇撇嘴,登上微博。
“嗯?”
她小小驚奇一下,不僅熱搜話題撤了,連之前懟她的水軍也消失得一幹二淨,那些轉發緋聞的大V一 夜之間刪光了關於她的微博,她自己微博的評論區裏也安靜得反常。
“什麽情況……”沈言歡眨眨眼,一臉懵。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手機嗡嗡的震動聲和傳真的嘀嘀聲同時響起。
“居安?”沈言歡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走到傳真機旁按下接收鍵,“你這是在哪啊?風這麽大。”
“剛從法院出來。”電話那頭的程居安偏頭夾著電話,一邊帶上手套,笑道,“訴訟已經受理了,傳票很快就會送到那些人手上。不過以我的經驗,他們應該不敢出庭。這再好不過了,無正當理由不應訴,就直接敗訴了,而且到時候宣傳也可以說是畏罪心虛。”
沈言歡拿起傳真機吐出的訴訟狀副本,瞄了兩眼,“行啊你,速度夠快的。”
“你這蠢丫頭的事兒,我敢不快麽?”程居安高興的笑笑,開了車門坐上去,手機放在車載支架上,自己戴上藍牙耳機,“怎麽樣,是不是得出來請我吃頓飯?”
“必須呀!我剛剛還在翻微博還納悶呢,你小子手段可以啊!”沈言歡看看自己桌上的日程表,皺眉道,“哦對了,吃飯今天可能不行,下午開會呢。明天周六,你有沒有空啊?”
“你約我,什麽時候都有空。”程居安係上安全帶,打趣道。
沈言歡笑笑:“那行,明天上午十點,青岬灣怎麽樣?”
“謔,請我去那麽貴的地方。”程居安發動車緩緩駛離法院,嘴上不忘損沈言歡,“大資本家啊。”
“得了吧,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沈言歡翻了個白眼,“醫療巨頭,律界精英。”
程居安在路口等紅燈,馬上就要進隧道了,“那就這麽說定了。”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之後是短暫的靜默。
“居安?”沈言歡看看自己的手機屏幕,還在通話中啊,“居安你聽得見麽?”
過了一會兒,程居安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你剛剛說什麽?我進長寧路隧道了,信號不太好。”
“沒說什麽,你好好開車吧。”
“好,那明天我去接你。對了,你住哪?”
沈言歡正想說不用了,突然又是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這次電話直接斷了。
沈言歡無奈的搖搖頭,“信號不是一般的不好啊。”
她沒多想,放下手機,把剛收到的傳真裝訂好扔進抽屜裏,又拿起文件來看。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沈言歡放下手裏的簽字筆,接起來:“居安?剛才怎——”
“言小姐是麽?請你來一下塞巴斯蒂安醫院……”一個女聲從電話裏傳出來。
沈言歡愣了足足兩分鍾,才後知後覺的聽出這是換鎖那個護士長的聲音。
“言小姐?言小姐你在聽麽?”
“我在我在,你說什麽?”沈言歡忙回答。
“我說你朋友出車禍了,”護士長著急道,“他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所以你趕緊來一趟吧!”
沈言歡幾乎是立刻就從椅子上跳起來,連外套也沒拿,抓著手包跑出去,“我馬上到!”
“喂你去哪兒啊!下午開會啊!”孟小艾在她身後大喊。
沈言歡趕到醫院的時候,護士長正拿著備忘錄跟幾個小護士囑咐什麽,她看見沈言歡火急火燎的闖進來,頭皮一陣發麻。
“厲太太。”
護士長不動聲色的擋住去特別病房的路,一手背在背後,朝一個小護士做了個手勢,那小護士立即會意,低著頭匆匆跑去特別病房通風報信。
“護士長,我朋友呢?”沈言歡抓住護士長的胳膊,胡亂的看著周圍,“他人在哪?”
這一問倒把護士長問懵了,“什麽朋友?”
“就是剛剛車禍那個?男的,高高瘦瘦,戴眼鏡的!”沈言歡一邊說一邊比劃。
護士長狐疑的打量著沈言歡,試探道:“你是……言小姐?”
沈言歡一愣,忙點頭,“沈言歡,他肯定是備注了‘言歡’是不是?”
護士長的臉色古怪起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屑,“既然這樣,你跟我來吧。”
“他怎麽樣?傷得嚴重麽?”沈言歡沒在意她突變的態度,焦急問道。
護士長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死不了,傷得更重的都還咬牙挺著呢。”
傷得更重的?誰啊?沈言歡心裏犯嘀咕,她怎麽覺得護士長另有所指,話裏有話呢?
沈言歡還沒來得及問,護士長往斜前方的病房裏一指,“在那兒呢,你自己進去吧,我還有事忙,就不陪你了。”
說完,護士長轉身走了,沈言歡總覺得她好像挺生氣的。
但眼下她也沒時間琢磨,推開病房的門進去。
這時候跑去通風報信的小護士也回來了,她委屈的扁扁嘴,“護士長,厲先生說了,不管用什麽辦法,都不能讓厲太太知道他在這兒,還說要是這事都辦不好,就、就讓我們全都卷鋪蓋走人。”
護士長把備忘冊子往台子上一摔,望著沈言歡消失的那處走廊,沒好氣道:“讓厲先生放心,人家根本不是來找他的。哼,放著厲先生這樣的好男人不要,非要去勾搭個小白臉,虧厲先生昏迷的時候還惦記著她,真替厲先生不值!”
小護士滿臉疑惑,好奇的順著護士長的視線望過去,但什麽也沒看到,她有些傻傻的問道:“護士長,那我就這麽跟厲先生說麽?”
護士長氣得一個倒仰,一指頭戳在小護士腦門上,氣得笑了,“你是不是傻?想氣死厲先生啊?”
“沒有沒有,我不敢,”小護士急忙局促的擺擺手,臉上微紅,“厲先生那麽好的人,我巴不得他的傷早點好。”
護士長一臉了然的看了看她,歎口氣,“小方啊,有些事想想可以,但千萬別起心思。”
小護士臉上的紅潮立刻被蒼白替代。
護士長像是過來人一樣拍拍她的肩膀,臉色緩和了幾分,和藹道:“你去吧,跟厲先生說,厲太太走了,沒發現他在這兒。”
小護士懵懂的“哦”了一聲,撓著頭折回特別病房。
護士長看看左手邊厲以琛所在的特別病房,再看看右手邊沈言歡所在的普通病房,搖了搖頭,拿著查房表去了科室。
……
沈言歡進去的時候,程居安像是剛從昏迷中醒過來,頭上圍了一圈紗布,正皺眉看著手裏的腕表,表情惋惜,甚至還有些難過。
“表壞了我可以再送,人沒事才最要緊!”沈言歡走過去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生氣道。
“言歡?你怎麽來了?”程居安看見她很驚訝。
沈言歡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你以為我想來啊?我巴不得你們都平平安安的不進醫院。”
程居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勺。
“好好的,怎麽會出車禍?”沈言歡歎了口氣,不再板著臉,倒了杯水給他,“大學那會兒,你每次帶我出去法庭旁聽的時候,不都說自己是金牌司機,事故率為零的麽?”
“這兩年不是興打臉麽,我趕潮流,就試了試。”程居安幽默的眨眨眼。
“還試試?”沈言歡氣不打一處來,“你要再試命都沒了!”
“擔心我?”程居安似真似假的笑笑,期待的看著沈言歡。
“廢話!”沈言歡翻了個白眼,伸手替他掖掖被角,“誰還不能擔心個兄弟怎麽著?”
“兄弟”兩個字戳到了程居安的痛處,心上突然湧起一股衝動,他急切的抓住沈言歡的手,“其實我喜——”
“言歡。”
程居安的表白突然被一聲冰冷的男聲打斷,他抬頭望去,門口出現一個穿病號服的男人,他臉色雖然蒼白,但周身卻彌漫著帝王般的氣場和……雷霆之怒。
“厲、厲以琛?”
他的出現仿佛一道驚雷,把沈言歡劈得外焦裏嫩,大腦停擺。
厲以琛瞄了她一眼,黑著臉朝兩人走過來,一把拽過被程居安握住的沈言歡的手,側身將她擋在身後,居高臨下的盯著程居安。
“歡歡,這位先生是?”
一股無形的敵意和壓迫立刻從程居安頭頂壓下來。
歡歡?程居安心裏大概猜到了厲以琛的身份,強烈的嫉妒和不滿激起他的好勝心。程居安微微坐直身子,毫不退縮的回視著厲以琛,就像他在辯論席上那樣,英氣逼人。
“是啊,言歡,不介紹一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