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被猛地被推開,她後背毫無防備的撞在桌麵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她懵了。
厲以琛壓下自己的火氣,轉過身去做飯。
“宋戈他們還等著。”
他冷淡的扔下一句話,在案板上切菜切得震天響。
沈言歡茫然看著他的背影,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有些疑惑。
兩個人各懷心思的沉默著。
厲以琛很快做好了午飯,四菜一湯,還有兩個涼菜。菜一上桌,舒晴就敏銳的察覺到兩人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真羨慕言歡,”舒晴笑道,“除非在美國,否則我要吃到以琛燒的菜,可難了。”
沈言歡也不傻,聽出舒晴話裏透露的意思。不就是說厲以琛在美國常和她在一起麽!
別以為她不知道,要不是舒晴和明瀚在一起,別說做飯了,厲以琛會不會多看她一眼都難說。
沈言歡挑挑眉,“所以說,舒小姐也早點找個會做飯的男人結婚吧。”
“嗬嗬。”舒晴言不由衷的笑了笑,眼角餘光不由自主的瞥向沉默的厲以琛。
還看她老公!沈言歡氣得差點跳腳,皮笑肉不笑的開始催婚,她雖然沒有七大姑八大姨親身示範,但電視上都有演啊,台詞不外乎那麽幾句。
“舒小姐別光顧著事業,人家不是都說麽,女人,還是嫁個好老公最重要。要過了這段好時候,生孩子都是高齡產婦了,很危險的。”
厲以琛突然給沈言歡夾了一筷子牛肉,淡淡道:“別光顧著聊天,吃飯。”
沈言歡一愣。他這是在護著舒晴,怕舒晴尷尬麽?
明明是她先挑事的啊!沈言歡臉色一沉,閉上嘴吃飯。
舒晴欣喜不已,她了解厲以琛,剛才那種情況下,他就是在護著她。到底,自己在他心裏還是有分量的。
興許就是這種欣喜讓她有了底氣,她夾了塊山藥放在厲以琛碗裏,溫婉笑道:“山藥溫補,你多吃點。”
沈言歡一噎,心裏的火噌噌直冒。靠,當她是死的麽!
沈言歡生起氣來,不免帶著些小女人的醋意,說道:“舒小姐不知道麽?我老公吃山藥舌頭麻。”
“是麽?”舒晴笑道,“我記得他從前挺愛吃拔絲山藥的。不過言歡你年紀還小,這些可能不知道呢。”
這跟她年紀有半毛錢的關係?再說她二十二了,到底哪裏小了!沈言歡皮笑肉不笑道:“當然還是舒小姐穩重。聽宋戈說,舒小姐今年二十七了?”
突然被點到名的宋戈被西紅柿湯一嗆,撓著脖子咳嗽起來。他無辜的看看沈言歡,那眼神仿佛在說:“幹嘛拉我下水!”
沈言歡威脅的衝他挑挑眉,宋戈立刻咽咽唾沫,眼觀鼻,鼻觀心,端著碗吃自己的飯。他腳下不閑,在桌子下踢了踢厲以琛的腿。
厲以琛抬頭冷冷看著他,挑起一邊的眉毛。
宋戈瞪他,又朝沈言歡那邊抬抬下巴。
厲以琛夾了一筷子芹菜剛進宋戈碗裏,冷淡道:“吃你的飯。”
宋戈看著碗裏翠綠翠綠的芹菜段兒,臉色突然也變得翠綠翠綠的了。
天殺的厲以琛!明明知道他最受不了芹菜的味兒了!居然還給他夾!臥槽!這兄弟沒法做了!絕交!
“不吃?”厲以琛麵無表情的問他。
“吃吃吃,”宋戈慫得毫不含糊,苦巴巴的夾起一塊芹菜,嚼也沒嚼囫圇咽下去,機械道,“好吃,真好吃。”
沈言歡看著他生無可戀的樣子,深深的懷疑厲以琛在芹菜裏加了毒藥。
沈言歡趁著厲以琛和宋戈鬥嘴,伸過筷子去,想要夾走厲以琛碗裏那塊礙眼的山藥。
沒想到厲以琛突然把碗端起來,沒讓沈言歡得逞。
沈言歡倔脾氣上來,輸什麽也不能輸老公,她執拗的伸著筷子,睜眼說瞎話道:“你吃山藥舌頭麻。”
“你記錯了。”厲以琛非但沒順著她的台階下來,反而夾起那塊山藥塞進嘴裏,慢條斯理的咀嚼起來。
舒晴得體的笑笑,沈言歡從她眼裏看出了炫耀的意味。
沈言歡也算是打臉界的一把好手,沒想到今天竟然被自己枕邊人打了臉!
她咬著下唇,悶頭吃飯,專挑桌上最辣最麻的菜吃,完全不顧忌自己空著腹還容易幹嘔,似乎自己再跟自己慪氣。
宋戈被她怒氣衝衝的樣子嚇著,咽咽唾沫往旁邊移了移,小心的看了看厲以琛。
嘖嘖,這哥們今晚鐵定睡不了床了。他想道。
沈言歡不顧忌,厲以琛卻皺了眉,他夾了一塊山藥放進沈言歡碗裏,“別光吃辣的,吃這個。”
“誰愛吃這玩意。”沈言歡不留情麵的夾出來扔在餐碟裏。
宋戈抱著碗又挪了挪。果然,他今天又是 #出門沒看黃曆# 係列。
一頓飯吃的明槍暗箭,很沒意思。
因為毒癮,沈言歡本來也吃不多,強逼著自己吃掉小半碗米飯,就放下筷子。
厲以琛起來收拾碗筷,舒晴也自動自發的跟著他收拾。那畫麵,是挺般配。
沈言歡在旁邊像個沒眼力的大燈泡,她終於忍無可忍,衝去了洗手間。
“嘔……”
她吃下去的東西如數吐了出來,因為都是辣菜的緣故,她食道一直到嗓子都火辣辣的疼,胃裏尤其難受,像刀絞一樣。
沈言歡額上冒出冷汗,她掬了捧水漱口,強忍下毒癮發作的不適,抓著門把手要出去。
一樓的洗手間在東邊盡頭,離餐廳挺遠的,沈言歡隱隱聽見外麵的說話聲,下意識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門上。
“……以琛,不要說她跟男人是不是清白的,但就吸毒這一點,普通人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是厲家這樣體麵的家族?你清醒一點!難道要為了這樣的女人和伯父鬧翻麽?”
“舒晴,你少說兩句吧,老厲自己有數。”
“他有數就不會放著伯父交待的事不做,一心用Wally的資源給沈言歡鋪路了。”
沈言歡聽了很久,都沒聽見厲以琛說話,隻聽見門吱呀一響,然後車子發動離去,別墅裏重新安靜下來。
“哢噠。”
沈言歡扭開門把手,走出去。
厲以琛像是沒聽見一樣,站在落地窗邊目送宋戈的車離開。那車上自然還坐著舒晴。
像是最寶貝的東西被別人搶走,沈言歡扁扁嘴走過去,吃味道:“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真這麽舍不得,你大可以追出去啊。”
厲以琛回過神來,看了沈言歡一眼,什麽也沒說。
就是這種無聲的責怪激怒了沈言歡,她身子的難受和心裏的難受一起爆發,扯住厲以琛大聲道:“你有什麽好生氣的?我做錯什麽了!明明事兒都是她挑起來的,你憑什麽跟我發火啊!”
厲以琛隱忍著,不斷提醒自己她有傷在身,她最近的壞脾氣都是毒癮的錯。他壓著自己暴躁得快要炸開的火氣,冷淡道:“你上去休息。”
偏偏,沈言歡氣頭上什麽也聽不進去。
“我為什麽要上去!從昨天開始你就——”
“不準跟我提昨天!”厲以琛突然像點爆的火藥桶一樣朝她吼道,他緊緊抓住沈言歡受傷的手腕,雙眼嚇人的紅著,他一字一句仿佛想用言語淩遲了沈言歡,“別逼我,說第二遍!”
沈言歡被他周身淩厲的氣焰嚇到,等回過神來,她不可置信的咬著自己的唇,狠狠甩開厲以琛的手,跑上樓去。
“砰!”臥室的門被狠狠摔上。
厲以琛死死攥著拳頭,懊惱的抬手給了自己一下。
但這懊惱並沒有持續太久。
羅嫂急匆匆的跑下來,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樓上。
“該死!”厲以琛三步並兩步跑上去,一把推開臥室的門。
“滾開!”
沈言歡身上胡亂套著一件風衣,手裏拖著一個行李箱正往外走。
“去哪!”厲以琛鐵臂攔在她麵前,沉著臉問她。
“去哪都行!”沈言歡失去理智,口不擇言,“我寧肯去找居安也不待在這!”
厲以琛身子一僵,一對黑色的眼珠幾乎要在她身上瞪出個窟窿來,“你說誰?”
“居安!程居——”
“砰!”
厲以琛狠狠反鎖了門,踢開她的行李箱,抱起沈言歡摔在**,伸手撈起手銬銬上。
沈言歡被他狠厲的臉色震住,她後知後覺的拉扯著手銬,“你、你幹什麽!放開我!”
她眼角滑落的淚珠最終激怒了厲以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