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呆滯的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眼角的淚痕未幹。厲以琛深沉的盯著她,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沈言歡驀地閉上眼睛,扭過頭去不想看他。
忽然她下頜一痛,厲以琛惱怒的捏著她的下巴,狠狠道:“看著我!該死的!我讓你看著我!”
沈言歡沒有睜眼,在心中冷笑。
是啊,她真是在溫室裏待太久了,久到她居然忘了,厲以琛本來就是這樣一個霸道狠辣的財團總裁,他的手段,要對付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人,簡直連手指都不需要動一下,隻要一個眼神,就足以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沈言歡!”厲以琛重重握著她傷痕累累的雙肩,怒道,“睜開眼!別逼我說第二遍!”
沈言歡順從的任由他晃來晃去,但眼睛,始終不肯睜開看他。
“好!你很好!”厲以琛猛地撤身,頭也不回的摔門出去。
沈言歡終於再也忍不住,疼痛得嗚咽起來。
第二天早上,厲以琛沉著臉回來,身上是濃重的酒氣,但他看起來很清醒。
沈言歡手雖然被銬著,但身子還勉強能動,她咬牙忍著渾身撕裂般的酸痛,翻了個身,背對著厲以琛。
厲以琛一把撈過她的身子,手上的青筋一脹一脹的,像是一頭隨時都會吃人的獅子,陰鷙的盯著沈言歡。
她尖酸刻薄的話挑動著厲以琛的怒火,他心裏又恨又疼,說話也難聽起來。
“沈言歡,別再挑戰我的極限。”
“不敢當。”沈言歡忍著疼,不讓自己有半分認輸,“犯賤這種事,我一輩子做一次就夠了。”
“你!”厲以琛氣得快要爆炸。
“我要洗澡,”沈言歡漠然的別過頭去,厲以琛怒氣直達眼底,手勁下意識一大,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沈言歡的手腕忽然軟下來,她甚至還來不及喊疼,就白著臉昏死過去。
厲以琛的心頓時像被割開一個大大的口子,從未有過的痛感席卷而來,讓他措手不及。
下一秒,他直接按下快捷鍵,幾乎是嘶吼著喊出口。
“叫醫生!”
……
時月帶著醫生急匆匆趕到別墅的時候,厲以琛正頹然坐在沙發裏,身子深陷,頭發還有些淩亂,陰影投在他臉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
時月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厲以琛沒有抬頭,沙啞的問醫生:“她怎麽樣了?”
醫生隻能如實回答:“不太好。”
“有多不好。”厲以琛問。
“呃……”醫生有些緊張,“傷口愈合起來比較困難,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厲以琛緩緩從沙發裏出來,抄起矮桌上的玻璃杯往地上狠狠一摜,陰冷的盯著醫生,“治不好她,這就是你的下場。懂?”
醫生狂點頭。
厲以琛摔門出去,外麵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噪音。
沈言歡醒的時候,羅嫂正在一邊削蘋果,看她睜眼,忙小心翼翼的扶著她起來,在她身後加了幾個軟枕,又指指削了一半的蘋果,問她要不要吃一點。
沈言歡破天荒的點點頭,伸出沒斷的右手拿過蘋果來,機械的咀嚼著。
她不能餓死,害她的人還沒有找到,她不能遂了他們的心意。
不一會兒時月和宋戈來看她。
“太太……”時月斟酌著開口。
言歡麵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哢嚓一聲咬了一口蘋果,狠狠的咀嚼著。
時月鐵骨錚錚的一個漢子,竟然被她那毫無情緒的一眼看得後頸一涼。
“言歡,床頭吵架床尾和,”宋戈擠開時月,替沈言歡掛上吊瓶,“這是營養液,樓下還有醫生,老厲其實挺心疼你的。”
沈言歡突然笑出聲來,她放下蘋果,艱難的抬了抬左臂。
她左手斷了,厲以琛就把左手的手銬打開,隻留著右手還銬在床頭。
“左手輸液,右手囚禁,你們厲總的心疼,我承受不起。”
宋戈和時月尷尬的沒有說話,他們也覺得厲以琛這次確實太過分了。再怎麽生氣,也不能對沈言歡用強啊!這不是犯糊塗嘛!
接下來的日子,沈言歡吃了吐,吐了睡,睡起來再吃,一直無限循環,在這臥室裏待了半個月,多虧營養針吊著,她的體重才沒有下降太多。
好消息是,今天醫生告訴她,她終於熬過了毒癮最厲害的時候,甚至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她已經戒掉了。
多日不曾出現的厲以琛,今天不知道是抽了什麽風,拿了一套晚禮服長裙進來。
沈言歡打了個哈欠,作勢就要睡覺。
厲以琛打開她右手的手銬,冷冷道:“起來。”
沈言歡閉著眼,“怎麽?厲總終於肯放我走了?”
“我沒盡興你就想走?做夢!”厲以琛言不由衷。不過在沈言歡聽來倒是合情合理,挺符合他現在暴君的人設。
沈言歡揉著手腕,嗤笑一聲,“那厲總屈尊降貴來做什麽?”
厲以琛沒有發火,反而挑眉冷笑,“忘了告訴你,之前給你下毒的人找到了。”
沈言歡臉色一沉,顯然提起了興趣,“誰?”
“你舅舅,以及,言雪柔。”
沈言歡死死握著右手。
“晚上有個宴會,”厲以琛把晚禮服扔在**,“穿這個去。”
他話題轉變的有點快,沈言歡一愣,冷淡道:“不去。”
“如果我說,”厲以琛像是吃準她不會拒絕一樣,“言雪柔也會去呢。”
沈言歡猛地抬起頭來,定定看著他。
過來好半天,她才咬牙笑道:“好,我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厲以琛微微皺眉,“說。”
“我要毒品,純的。”
……
厲以琛轉到她身後給她拉禮服拉鏈,又在她左手的傷處綁了一圈繃帶固定,上麵綁了一簇秋海棠遮蓋,然後上下打量著。
沈言歡被他掃視得渾身不自在,“你看夠了沒有!”
厲以琛瞄她一眼,“沒有。”
沈言歡噎住,不知道該怎麽懟他。她有預感,無論她怎麽懟,他都永遠有更毀三觀的後招等著她。
厲以琛不再逗她,曲起手臂,紳士的等她。
就在沈言歡不情不願的挎上他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