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地點照舊是在青岬灣,沈言歡和厲以琛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

這種宴會沈言歡之前也參加過不少,無非就是資本大佬們時不時擺擺譜,彰顯一下地位身份。人家這回請你來,下一回你是不是也得辦一回請人家來啊?就這麽你請我,我請你,輪流做東,流水燒錢。

沈言歡雖然生在大財團,但顯然對這種場合沒什麽好感。要不是為了找言雪柔,她才懶得參加這種無聊透頂的宴會。

不過說到這,言白蓮在哪呢?

厲以琛看她一對烏黑的小眼珠子在人群中刺溜來刺溜去,就知道她是在找言雪柔。厲以琛牽著她的手走到角落裏坐下,湊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急。”

沈言歡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挑眉道:“麻煩你別靠我這麽近,謝謝。”

厲以琛有些好笑,就因為他說了一句“變小了”,沈言歡這一路上都沒給他好臉色。

當然不可否認,他十分懷念兩人這種打情罵俏的橋段,他甚至覺得,隻要這樣下去,他們還會回到之前的親密。

“想吃什麽?”厲以琛狀不經意的揉揉她的眉心,問道。

沈言歡冷淡的偏頭打量他。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跟你來這裏,可不是因為之前的事都一筆勾銷了,厲以琛,你最好清醒一點。”

她刻薄的笑笑,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以為經過那天的事,我們還能回得去麽?”

厲以琛的笑意僵在嘴角,放在膝頭的手漸漸收緊,冷冷道:“我說能,自然就能。”

沈言歡身子往後一靠,聳肩笑道:“那你倒是比我想象得還天真啊。”

厲以琛驀地起身,走到餐桌前端了一杯酒灌下去,去了稍遠一點的人群。

沈言歡看著他挺拔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微微刺痛,甚至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什麽時候已經咬住了下唇。

“阿言?”

沈言歡隻覺身下沙發一陷,身邊就坐下一個人,她轉過頭來,麵無表情道:“表姐夫。”

顧庭宣臉色一白,“阿言,你聽我說……”

“請你別這麽叫我,我很困擾。”沈言歡扔下一句話,站起身來往洗手間去。

顧庭宣往她剛才看去的地方瞄了一眼,看到厲以琛的背影後臉色一沉,追上沈言歡,拉住她手肘道:“阿言,你怎麽還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沈言歡嗤笑一聲,甩開他的手,冷豔道:“表姐夫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不跟我老公在一起,難道還要跟你在一起?”

“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顧庭宣忙著表明心意,語氣也急躁起來,“那種工薪男給不了你幸福!”

工、薪、男?沈言歡挑挑眉。這絕對是工薪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顧庭宣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說到了點子上,臉色緩和了些,“阿言,我們去外麵聊聊,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沈言歡睨了他一眼,疏離道:“抱歉,我可能沒這種閑工夫,而且我也不覺得跟表姐夫你有什麽好聊的。”

他的糾纏讓沈言歡不勝其擾,她從黑色手包裏掏出自己的手機,準備打給厲以琛救救急。

在她看來,厲以琛就算再渣,也絕沒有顧庭宣渣。

嗯,厲以琛除了那件事做得比較渣之外,其他的根本就不渣好麽!沈言歡在裏默默糾正。

就在她走神的間隙,她的手機響起來,她看了一眼屏幕,突然覺得厲以琛不僅不渣,還跟她心有靈犀呢。沈言歡抬手要接起厲以琛的電話。

突然,顧庭宣伸手奪走了她的手機,生氣道:“跟我聊一聊那麽不情願,接他電話你倒一臉高興了?”

沈言歡的脾氣上來,猛地吼道:“還給我!立刻!”

顧庭宣沒生氣反而笑了,他終於成功撕下了沈言歡淡漠疏離的偽裝,逼得她現出原形來,就是這種張牙舞爪的樣子,才是他認識的沈言歡。

“我們到外麵聊一聊,之後我就還給你,好麽?”

“好你個頭!”沈言歡怒道,滿臉厭惡,“手機還我!否則我報警了!”

顧庭宣笑得更開心了,他幼稚的把手機藏在身後,寵溺道:“阿言,你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沒變過。”

他說著,隨手掛斷了厲以琛的電話。

沈言歡臉上烏雲密布,她恨透了顧庭宣的中二病,她甚至覺得自己小時候是瞎了眼,才會覺得他既陽光又有男子漢氣。

“顧庭宣,我最後再說一遍,手機還我,你死纏爛打的樣子讓我惡心。”

顧庭宣的笑意滑稽的僵在臉上,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沈言歡。

……

厲以琛寒著臉盯著黑屏的手機屏幕,像是要在上麵盯出個花來。

她居然掛他電話?小東西胸瘦了,膽倒肥了。

時月思想鬥爭了很久,才硬著頭皮提醒他:“老板,太太掛斷了。”

厲以琛冷冷睨他一眼,“你最近話挺多的。”

時月後背一緊,連忙推了宋戈出來擋刀,“老板,宋戈說他想去孟加拉體驗生活。”

正對著走廊上的鏡子整理領結的宋戈一愣,回過味兒來忍不住跳腳道:“臥槽!時月你特麽陰我!”

“我看你們倆更適合去泰國。”厲以琛收起手機,冷哼道。

宋戈和時月不約而同的伸手護住小腹,緊張的咽了咽唾沫。

厲以琛懶得跟他們這群糙爺們打嘴仗,挑眉道:“言雪柔人呢?”

“還沒來。”時月說,“我已經在門口安排人了。”

厲以琛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忍不住又把手機掏出來,臉色晦暗不明的盯著。

宋戈實在看不下去,抖了抖雞皮疙瘩,“臥槽老厲,你一臉癡漢是要鬧哪樣?”

厲以琛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時月,給他訂明天早上的機票。”

“去哪?”時月下意識問道。

“泰國。”厲以琛皮笑肉不笑,轉身往回走,“另外,給他約個好一點的人妖醫生。”

厲以琛走出好遠,就聽見身後宋戈的哀嚎。

“臥槽……你要敢閹了老子,老子就跟你絕交……”

……

顧庭宣一臉陰霾,“你說我什麽?死纏爛打?”

“難道不是麽?”沈言歡忍無可忍。

他那副自以為全世界的女人隻要他勾勾手都得臣服的模樣,實在讓她看不下去。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樣一看,厲以琛的段位不知高出他幾百倍!簡直秒殺。

等等,她這莫名其妙的驕傲是怎麽回事!沈言歡有點無語。

“你到底是在說我,還是在說你自己?”顧庭宣逼近她一步,一把拽過她受傷的左手放在心口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從小到大一直喜歡我、非我不嫁的人,難道不是你沈言歡麽?”

沈言歡的手傷隱隱作痛,她又不敢使勁抽回來,生怕一不小心她的手腕就會報廢。她隻好假裝順從,軟下語氣道:“我喜歡你,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顧庭宣心中一喜,“阿言,從前的事我不在乎,我會讓你過得更好!你離開那個男人吧,他真的配不上你!”

沈言歡簡直想一巴掌扇醒這個中二病晚期,不過還沒等她付諸行動,某人陰沉的聲音就在她背後響起。

“哦?那顧先生覺得,什麽樣的男人能配得上我太太?”

沈言歡猛地回過頭去,就見厲以琛陰鷙的站在兩步外,手裏舉著電話,屏幕上是她的手機號。

她心下一鬆,有些慶幸他來解圍。

厲以琛瞥見她放鬆的表情,心裏的火氣稍稍壓下些,他不緊不慢的走過來,瞄了一眼顧庭宣,禮貌的笑了笑。

下一秒,他就抬手擰折了顧庭宣的右手——就是他抓著沈言歡的那隻手。

聽見“哢嚓”的骨頭脆響,沈言歡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你!”顧庭宣白著臉托住自己的手腕,恨不得在厲以琛身上瞪出個窟窿來,“上次被你逃了是你命好,這一次,你可不會再有這樣的運氣了!”

沈言歡眉頭一皺。上次?什麽上次?她不由得看向厲以琛,問他:“他之前找你麻煩了?”

厲以琛很認真的點點頭。

沈言歡眉頭皺得更緊了,沒好氣道:“你受傷了?”

厲以琛又很認真的點點頭,還不忘委屈的加一句:“就是住院那次,傷得很重。”

沈言歡下意識擼了擼袖子,踩著高跟鞋上去就給了顧庭宣一巴掌,“敢打我的人?顧庭宣,你這個敗類!”

顧庭宣被打蒙了,“阿言……”

“呸!我看不起你!”沈言歡冷哼一聲,傲嬌的拉著厲以琛說,“皮皮蝦,我們走!”

厲以琛就那麽被她拉著手,臉上的笑意一下子燦爛起來。

這個護短的小東西。

不過皮皮蝦是什麽梗?厲以琛皺皺眉。

沈言歡在氣頭上,也沒什麽方向感,順著樓梯一通亂走,厲以琛也不提醒她,任由她拉著自己走到客房部,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沈言歡牽著她的“皮皮蝦”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突然覺出來不對,她抬頭茫然的看著四周的客房,挑眉道:“你帶我來這幹嘛!”

厲以琛滿頭黑線,明明是她悶著頭拉自己來的,現在居然不講理的要怪在自己頭上?

厲以琛正好笑的要帶她下樓,看到客房的門牌號時突然一愣。

隨即,笑得如沐春風。

沈言歡惡寒一下。

厲以琛低頭在她耳邊輕輕說道:“記得這是哪兒麽?”

沈言歡皺眉看了看。他傻了?這是客房唄。

厲以琛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忘了,他一把抱起沈言歡,伸手按了密碼帶她進去。

沈言歡一臉莫名其妙,直到厲以琛把她放在那張超大號的**。

“看來,我有必要帶你回味一下,我們第一次見麵的那晚。”

沈言歡猛地記起來。

這是厲以琛要了她第一次的那間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