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狐疑的看著來人,並不接他手裏的文件袋。
“誰寄來的?”沈言歡謹慎問道。
送EMS的快遞員撓了撓頭,翻過文件袋來看寄件聯,然後他臉一紅,有點囧。
“對不起沈小姐,我不懂外語。”
還是外語的?沈言歡心裏的疑惑更甚,她小眼珠一轉,冷聲道:“我要看你的工作證件。”
EMS快遞員有些懵,他還是頭一回遇到要看工作證的客戶,不過這好像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他猶豫一下,從衣服裏拽出一根藍色的繩子,上麵吊著他的工作證。
沈言歡立刻登上官網查詢,嗯,沒錯,是EMS的快遞員。
沈言歡朝他一伸手,“好吧,謝謝你。”
快遞員把文件袋遞給她,沒頭沒腦的走了。
這是一份國際快遞,看字母上的小尾巴,應該是法文。沈言歡滿頭黑線。講真,她除了英語,別的外語都是通了九竅,唯有一竅不通啊。
這文件袋有點厚,裏麵也沒有異聲,沈言歡撕開,從裏頭拿出一份被密封在防水袋裏的文件。
“謔,保護措施還挺嚴密。”沈言歡笑道。
拆開防水袋,是兩份合同,一份法文,一份中文。沈言歡拿起中文那份,看到標題,一下子愣住了沒轉過彎來。
信托基金交付協議書?
沈言歡突然想起來,這是爸爸留給她的信托基金!對了,她之前才過了二十二歲生日,現在她已經可以自由支配這筆資金了!她幾乎忘了這回事。
翻到末尾看到沈青峰的簽名和他獨有的藝術印章,沈言歡突然熱淚盈眶,把文件緊緊貼在心口。
時隔八年,她終於再次見到了爸爸,哪怕是以這種方式,也讓她喜不自勝。
這筆資金雖然跟言氏比起來是不算什麽,但對任何一個中型公司來說,也是看得進眼裏的數目了。
沈言歡決定暫時不動這筆資金,反正她現在也沒什麽需要用錢的地方。
把這份文件放進自己包裏,沈言歡在紙上列三個目標。
第一,拿回媽媽的產業。
第二,找到爸爸的行蹤。
第三。
“唔……”沈言歡皺皺眉,喃喃道,“第三寫什麽呢……”
她偏頭想了想,突然福至心靈,唰唰唰唰在紙上寫著。
第三,跟厲以琛生個猴子。沒錯,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寫完放下筆,沈言歡滿意的點點頭,把紙一折,塞進了自己錢包的夾層裏。
……
今天她心情好,所以動用了財務總監這種高層領導的特權——提前下班。
沈言歡開車路過一家花店,停車買了一束鳶尾、小蒼蘭和雛菊的混合花束,因為老板說鳶尾的花語是“美好生活”。
臨出門,她也不知道是抽了什麽瘋,又扛了一盆蘆薈上車。
囧……女人高興起來,真是什麽都買。
她回到別墅的時候才剛剛四點,還沒等她放下手中的花和蘆薈,樓上突然傳來踢踢騰騰的聲音。
進賊了?!
沈言歡後背一緊,立刻警覺起來。
有幾個人從樓上搬了一張實木的寫字桌下來,看見沈言歡時,不由得一愣。
這年頭偷東西都這麽文雅了?放著值錢的首飾不要,居然看上了厲以琛他們家祖傳的黃花梨木桌?
這就有意思了。
沈言歡舉起懷裏那盆蘆薈,蓄勢待發,準備扔出去砸暈這群小毛賊。
嗯,早知道她就買那盆仙人掌了。╮(╯_╰)╭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輕輕放下寫字桌,點頭致意,“太太。”
???這麽有禮貌的小毛賊,沈言歡都有點砸不下去手了。
“識趣的趕緊走!敢動我男人的東西,你們是不是嫌命長了?”沈言歡恐嚇他們。
那幾個人茫然的撓撓頭,突然立正站好,朝沈言歡鞠了一躬。
沈言歡滿頭黑線,“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們,我可是有原則的。”
她身後傳來熟悉的低笑聲。
緊接著她腰間一緊,就被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好威風的小東西。”
沈言歡一愣,抬頭看著厲以琛棱角分明的下巴,“厲以琛?”
“叫老公。”厲以琛笑著刮刮她鼻尖兒,“我的小傻子長本事了,都知道護著老公了,嗯?”
“誰是小傻子……”沈言歡沒好氣的推他一下,“老娘聰明著呢!”
“好,我說錯了,”厲以琛從善如流的改正道,等看到她懷裏茁壯的蘆薈時,劍眉一挑,“你消息倒是靈通。宋戈告訴你的?”
沈言歡一頭霧水,“啊?”
厲以琛抱臂瞄著她,“那你為什麽買蘆薈?”
“因為它肉肉的,手感好。”沈言歡很認真的說道。
厲以琛臉上一黑,果然,女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樓梯上站著的那幾個“毛賊”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就安安靜靜的杵在那裏裝空氣。
厲以琛朝他們一揮手,“抬上車去。”
那幾個人如蒙大赦,扛起木桌就往外走。
“你幹嘛?”沈言歡後知後覺的知道那幾個人是厲以琛的手下。
厲以琛笑笑:“搬家。”
“好好的搬什麽家啊?”沈言歡皺眉,“你被人追殺了又?”
厲以琛無奈的歎了口氣,轉過她的身子,拉著她往外走,順便把她懷裏的蘆薈接過來自己扛著,“不是你說的麽?房子太大不溫馨。”
“我什麽時候說的?”沈言歡聽話的跟著他走,“我怎麽不記得了?”
“你說夢話的時候說的。”厲以琛笑笑,理所當然的看著她。
沈言歡突然感動得稀裏嘩啦。
“啵。”沈言歡出其不意的在他側臉吻了一下,臉紅道,“這是獎勵。”
厲以琛摸摸被吻的側臉,眼底溢滿笑意,“乖,等會兒到了新家,我也獎勵你。”
沈言歡身子抖了抖,扯著嘴角笑了笑,“確定是獎勵,不是占便宜?”
厲以琛慢條斯理又心花怒放的開口。
“占媳婦兒的便宜,天經地義。”
兩人一路疾馳,沈言歡坐在副駕駛,笑眯眯的抱著花束。
今天這花買得真是太對了!“美好生活”配吸甲醛小能手的蘆薈,戰鬥力爆表!
“其實說到底,你是不是覺得那房子裏有什麽不好的回憶啊?”沈言歡問他。
厲以琛倒沒否認,隻是淡淡笑道:“以後再不會有了。”
沈言歡莫名安心,是啊,大概已經雨過天晴,再也不會有陰霾了吧!
新家是個三居室的公寓,地方清靜,但又不像是湯臣一品那樣過分神秘的小區。厲以琛已經讓人收拾得差不多,沒什麽甲醛的味道,擺設都是照著沈言歡的喜好來的,小清新又溫暖。
“喜歡麽?”厲以琛攬著她的腰問。
沈言歡笑得超開心,“超超超喜歡!”
厲以琛拉過沈言歡的手,輕輕在她手心上放了個東西。
“女主人要有家裏的鑰匙。”
……
沈言歡把花束擺在客廳的茶幾上,厲以琛扛著蘆薈去了陽台。
沈言歡是個閑不下的小勞碌命,看著新家陡然生出一種興奮感,她既然是女主人了,家裏的大小事務她都要扛起來才行!
說幹就幹,沈言歡拖出吸塵器開始大掃除。
厲以琛按了按額角,他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難道這個小傻子以為女主人是保姆麽……
但是看她一臉興趣盎然,厲以琛也不由自主的浮上笑容,拿起拖把跟在她後麵拖地。
“喂!倒著拖倒著拖!你這樣剛拖幹淨的地麵又踩髒了!”
“邊角,對,就是那,我有強迫症真的!”
“碰壞了我家花盆我打你哦!”
厲以琛擦擦頭上的汗。果然,幹家務比管公司還要費勁。
躺在**,沈言歡戳了戳厲以琛的側臉。
“嗯?”厲以琛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就拉到了他心口。
沈言歡湊過去一點,有點狗腿的討好道:“老公。”
厲以琛挑挑眉,狐疑的掃視著沈言歡,“你又闖什麽禍了?”
沈言歡一噎,氣憤的掐他一下,不甘心道:“難道我是闖禍精變的?沒情調!”
“沒情調?”厲以琛利落翻身壓上沈言歡,抬胳膊的時候故意蹭了蹭她柔軟的胸口,眯著眼睛說,“那我們就來做點有情調的事。”
沈言歡雙手迅速捧住他的臉,向外拽了拽,嚴肅道:“你肯定是個假的厲以琛,你該叫泰日天!”
厲以琛大手向下滑去,“我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這名字了。”
“嘶!”
沈言歡激得倒抽一口冷氣,急忙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臉紅道:“別鬧!我有正事!”
厲以琛一隻手亂彈琴,滿意的看著沈言歡纖腰扭動,“再叫一聲老公我聽聽。”
“別……我不……不叫……”沈言歡忍不住閉上眼睛,身子**。
“不叫,嗯?”厲以琛低笑一聲,變本加厲,“看來手指運動還不夠激烈。”
沈言歡被折騰得渾身酸軟,喊了好幾聲老公,厲以琛才大發善心放過她。
“什麽正事?”厲以琛把小貓咪圈進懷裏,閉著眼輕聲問道。
沈言歡柔順的靠在他胸膛上,氣喘籲籲道:“幫我找一個人好不好?”
“嗯,說吧。”厲以琛在她發上印下一吻。
“我爸爸,沈青峰。”
厲以琛倏忽睜開眼,臉色晦暗難辨。
“誰又跟你說了什麽嗎?”厲以琛沉聲問。
“沒有,”沈言歡搖搖頭,急切道,“是我今天收到了爸爸信托基金的確認書。以琛,我有種感覺,我爸爸還活著,他一定在世界的哪個地方等我找他,幫幫我,好麽?”
厲以琛垂下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你的感覺,並不是每一次都準的。”
“真的,這次是真的!”
沈言歡轉過身仰視著厲以琛,臥室裏沒有開燈,但她能感覺到厲以琛的身子一僵。
沈言歡心頭漫上不好的預感。
“以琛,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厲以琛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把她按在自己胸口,好笑道:“你看,我說你的感覺不準吧。”
沈言歡鬆了口氣,戳著他胸口,扁嘴道:“那你到底幫不幫我?我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
“幫。我幫。”
沈言歡鬆了口氣,往他懷裏拱了拱,安心的回抱著他。沒過多久,她的呼吸就綿長起來。
“言歡?”厲以琛試探著叫她。
沒有回應,沈言歡已經睡熟了。
厲以琛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去了客廳外的陽台打電話,他表情陰沉得仿佛要下雨。
“宋戈,之前那件事,你確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