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可心拉著韓若離的手,兩個人下了樓。
穿過那一棵棵,一朵朵被彩燈裝點出奇異效果的植物,庫克新拽著韓若離往溫室那邊走。
“蘇家主母聽說是個非常愛花的人,他們家的花房裏有各種各樣名貴的花卉。我知道你不喜歡往人多的地方湊熱鬧,那就當做今晚是來看花卉展覽好了。”
韓若離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
花房裏是溫馨的黃色柔光,各種各樣的花卉一排一排擺放的很整齊。滿眼的綠色,空氣裏縹緲著若有若無的清淡香氣,讓人感覺很舒服。
杜可心小聲的對韓若離說:“這裏都是那位蘇夫人的私藏,一般不會示人,今天為了那位遠在海外的大兒子真是下了血本了。”
“怎麽可能是為了蘇家大少?今天不是蘇明哲的生日嗎?”
杜可心甚為惋惜的說:“離離,我本來是想要將這個作為話題跟你聊聊的,扒一扒那些豪門大戶不為人知的八卦。但剛才在陽台上,你已經聽到了大部分,頓時覺得沒什麽興致了。”
韓若離想起了蘇明哲與範博文的那番對話。
“沒關係的,你可以講講我不知道的那部分。”
杜可心拉著她在一張長椅上坐下,先是四周打量了一番,沒見到有人,才壓低了聲音說:“這個蘇家大少那可真是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神秘人物,聽說至今都還沒在X城露過臉。整個X城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麽樣。不過,看他父母的長相,還有蘇明哲的長相,估計也差不到哪裏去。嗬嗬,除非出現了基因突變。”
“我聽說,因為蘇夫人的不慎,他三歲那一年走丟了。當年蘇家為了找他,幾乎是將全國掀了個底朝天。可惜,就是以蘇家當年的實力還是沒找到。為此,蘇夫人愧疚的鬧過了好幾次自殺,幸虧了蘇明哲他爸,那時真是貼身二十四小時保護,才護下妻子一條命來。”
韓若離感慨:“想不到蘇老爺這麽疼愛妻子。”
“蘇老爺寵妻,那在當時是非常有名的。他們蘇家善出情種,有好幾代當家都有寵愛妻子,專情不移的優點。不過,蘇明哲是個例外。因為出了大兒子的事情,這個小兒子被寵的簡直上了天,典型的紈絝子弟!”杜可心邪邪的笑,“所以,那小子命中注定沒法子繼承家業。現在大了,蘇老爺才覺得寵出問題來了,三天兩頭的關禁閉。可惜,苗子已經長歪了。”
“蘇家大少後來被送進孤兒院,再後來被好心人收養。直到二十歲那年,才被蘇家找到。蘇夫人對這個大兒子是滿心的愧疚,巴不得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捧到他麵前。”
杜可心指著那些韓若離叫不上名字,還有從來都沒有見過的花卉說:“別說是這些花了,就算蘇家大少要天上的星星,蘇夫人也不會猶豫。”
“可心,你說笑話了。蘇家大少又不是女孩子,要星星做什麽?”
“他不是女人,但他總歸是要娶妻生子的。我的這個意思,就是蘇夫人疼愛兒媳婦絕不會比兒子差。愛屋及烏麽!”
“不過呢,這個大兒子似乎不怎麽承母親的情,這麽多
年了,一直都不肯回來。她為了求得這個兒子的原諒,讓他回到蘇家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法。今年就想出了這個辦法,目的就是想要讓大兒子看清楚蘇家的角角落落,感受到家的溫暖,生出回歸之心。”
杜可心捂著嘴笑,又加了一句:“離離,你肯定會認為,能夠想出這個辦法來的人,真是夠奇葩。那麽,我再添一句吧。蘇夫人其實是那種生活在幻想中,整天抱著各式各樣言情小說看的淚流滿麵的小女子。所以,她想出來這種低幼的辦法也是情有可原的。就不要笑話她了,因為你笑過之後就會發現,滿滿的都是心酸。”
近旁一棵長勢茂盛的芭蕉遮住了韓若離頭頂上的燈光,她的臉上一片陰暗:“這個我知道。我不會笑,也不覺得這個法子低幼。”
蘇夫人這樣做,她自己估計也知道不一定能夠達到預期的目的。她不過就是為了表達自己對於在意的人的思念,即使遭受冷遇,從來都沒有成功過,也不放棄。
與蘇夫人的恒心與毅力比起來,同樣也是思念一個人,她卻隻敢把那份思念埋藏在心底,至今都沒有做出一件實質性的事情來。她有什麽資格笑話蘇夫人。
“可心,你剛才說蘇家大少不願意回來,難道他是把自己淪落到孤兒院的事情歸結到母親身上,不肯原諒她嗎?”
“這倒也不是。其中好像還有其他什麽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我知道的就是蘇家大少因為自小就沒和父母在一處,對待親情比較淡薄。可能對於他來說,回不回家都無所謂。不過呢,這也說不準,或許國內有他不想見的人。”
韓若離沉默。
這個時候,杜可心的電話響起來,她抱歉的對韓若離說:“離離,你先在這裏坐一會,我到外麵去接個電話。”
花房到別墅之間有一段距離,別墅裏的隔音效果也比較好。在這邊,隻能夠隱隱約約的聽見別墅那邊傳過來的音樂,虛無縹緲的像是一縷繞過耳邊的風。
再看向院子裏那些閃著熒光的花草樹木,她覺得這個奇幻的世界距離自己太過遙遠了。
杜可心很長時間都沒有回來,她想要打個電話問問,但一撥過去就是占線,估計還在通話中。
一個人待在花房裏其實是非常無聊的,她站起來走到一叢開的妖嬈的紅玫瑰花前,貌似這個與上次何胤辰送給自己的是同一個品種。突然就來了興致,她蹲下身去看花壇上貼著的花卉名片。
花名叫做,紅色精靈。花語是,熱烈、奔放、如火的愛情。
她拿出手機打開網頁,搜了一下。
紅色精靈,是紅玫瑰中極為稀少的品種,被稱為花中極品。但不易存活,就像是它本身所象征的愛情一樣,寶貴但難以長久。
她又搜了一下價格,平時一枝售價一百元,情人節時,一枝最高售價達到千元。她快速的調出計算器,計算了一下何胤辰送給她的花用了多少錢。
早知道需要幾十萬,說什麽也不會同意他送那麽多的花。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這麽貴的花,到底好在了什麽地方。當初何胤
辰送給來的,她完全都沒當一回事。
忽然的,外麵傳來男子說話的聲音。
韓若離的心就是一跳,雖然那聲音低沉的模糊,但她一聽就知道是何胤辰。他過來這邊幹什麽,難道是來找自己的嗎?
“雅萱,小心!”
何胤辰的音量陡然提高,這下,她聽清楚了。一股痛感從指尖傳來,她不禁“哎呦”了一聲,回過神來猜發現自己的手指被玫瑰給刺到了。瑩潤暗紅的血珠子冒了出來,滴落到紅色精靈的花瓣上,像是露珠一樣滑了下去。
她連忙拿出麵巾紙,準備擦拭血跡。
“辰哥,謝謝你。從小到大每一次我遇見危險的時候,你總是在我的身邊。”方雅萱的聲音嗲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辰哥,有你在身邊,真好。以後你也一直都在我身邊的,對不對?”
何胤辰的聲音溫柔又寵溺:“雅萱,你都長這麽大了,還撒嬌,小心被別人笑話。”
“在別人麵前,我可不願意這樣。辰哥,我隻願意在你一個人麵前撒嬌。我不管有沒有長大,反正你說過會寵我一輩子的。”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你倒是記得清楚。”
“我當然記得很清楚。辰哥,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六歲那一年,你對我說,這丫頭雖然調皮,但是卻很可愛;八歲那一年,你對我說這丫頭真是聰明呢,那麽難的舞蹈動作一學就會;十二歲那一年,你對我說,這丫頭是個美人坯子,長大了誰娶了她,誰就是有福氣;還有……”
韓若離呆呆的忘記了擦拭手指上的血,心頭一股悶悶鈍鈍的感覺湧出,在胸口處纏綿不去。原來何胤辰與方雅萱之間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甚至不輸於她和流楓哥哥。可以想象,方雅萱對何胤辰就像自己對流楓哥哥是一樣的。那麽,何胤辰對方雅萱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呢?
“離離,我的離離是世上最漂亮,最美好的女孩,哥哥最喜歡離離。”
“離離,以後不許一個人跑去那麽遠的地方,實在要去,必須要叫上哥哥。”
“離離,受傷了,就一定要說出來。不管什麽時候,哥哥總是在的,傻丫頭,我不會笑話你哭鼻子的。”
曾經,她與那個人有很多美好的回憶,多到數都數不清。那些年,她每天晚上做夢都會笑醒。何胤辰與方雅萱類似於這樣的回憶肯定不會少,他肯定也是把方雅萱攥在手心裏,小心翼翼的嗬護著的。然而更為重要的是,他並沒有離開方雅萱。
他,一直都在方雅萱身邊。
對於他們來說,她是多餘的,雖然她的到來並不能改變什麽,但畢竟還是介入了兩個人之間。就像當年,即便是有別的女孩子與流楓哥哥多說一句話,她都會妒忌的不得了,和他賭氣好幾天不說話,直到他過來哄她。
而她現在是何胤辰親口承認的女朋友。這對於方雅萱來說,那是多大的痛苦;對於何胤辰來說,看著自己珍視的女孩子痛苦,必定也是生不如死的。
她陡然意識到,嫁給何胤辰是一種多麽草率的行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