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說你是個呆子,你還不信?”白雪習慣性地翻了個白眼,一副對陸青鳴感到無可救藥的表情,“天底下哪有那麽多湊巧的事情?江璃出嫁之日,就是大妖出世之時,這分明就是有人設計好的,我甚至覺得就是長平在暗中安排的。”

陸青鳴撓撓頭:“是以江璃做掩護助妖魂轉生,還是借妖魂轉生為江璃出嫁打掩護?”

“我怎麽知道?”白雪沒好氣地雙手抱懷,黑亮的眼睛裏布滿了憂愁,“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唐飛,你還真是不嫌事情多。”

“不是……”陸青鳴有些不服氣,“我記得,把唐飛帶回來,是你的主意吧?”

“若是我不提,難道你會讓覺明奸計得逞嗎?”

白雪壓不住心頭的怒火,捏起拳頭狠狠砸在陸青鳴臂膀上。

少年吃痛,往後挪兩步,避開暴躁的白雪,不反抗,也不說話。

良久,白雪才歎了一口氣,很無奈地說道:“事到如今,隻有分頭行動了。”

陸青鳴早就想這麽說,礙於白雪正在氣頭上,現下才開口道:“不如我去救江璃,你帶灼君跟昭陽絞殺妖魂,如何?”

白雪立馬否決:“一個人怎麽行?江璃那邊可是備好了一桌大菜,就等著你入席呢!”

在這件事情上,陸青鳴也表現得很固執:“可從妖魂表露的種種跡象看來,它魂力說不定在你之上,即便楚昭陽和商灼君助你,也叫人十分擔心。”

“你是擔心他們出事,還是我出事?”

陸青鳴一愣,微微笑道:“二者,兼而有之吧!”

“也罷。”白雪心裏舒坦了,起身走到屋脊上,目視前方的樓房,“暫時先這麽定下,我繼續去找妖魂的下落,你多跟江璃溝通一下,不要到時候劫錯花轎,害人害己。”

“好,我再去跟唐飛聊幾句,問問當年那人的情況。”陸青鳴說完,翻身落到唐飛的房間裏。

人剛下屋頂,就發出一聲驚呼。

白雪連忙趕過去。

房間裏隻有陸青鳴一個人,他右手舉起,指尖燃氣一點火焰,照亮了屋子。

楚昭陽和商灼君緊隨白雪之後趕進去,發現唐飛不見了。

淩亂的床鋪,仍可見被褥上留有人印。

陸青鳴看向眾人,低聲道:“進來之前,窗戶是半開的,以唐飛的身手,不可能跳出去。”

商灼君問:“會不會是覺明把他擄走了?”

“不。”白雪也看一眼床鋪,“方才我和青鳴在屋頂,沒有察覺到任何動靜,如果是覺明,我們肯定會發現。”

商灼君繼續問:“會不會是另一隻大妖?”

白雪稍加思索,再次搖頭:“客棧裏連一絲多餘的妖氣都沒有,要是有大妖……”

“對了!”話說一半,白雪隨即自我否定道,“是當初那個男人來了。”

“當初那個男人,誰?”楚昭陽和商灼君異口同聲問道。

“如果李青鬆所言不假,當初給唐飛吃下妖珠的那個男人,是他回來了,。他既然能分出一部分精元,此等修為便在我之上,必能將自己的氣息隱蔽得幹幹淨淨,所以我們才沒有察覺絲毫妖氣,也隻有像他那樣的大妖,才能遁空離開。”

楚昭陽和商灼君麵麵相覷,各自都有些懷疑。

一旁的陸青鳴相信這個推測,點頭附和說:“隻有這種解釋最為合理,可現在該怎麽辦?”

“怎麽辦?當然是追啊!不能叫他把人帶走了 。”白雪手一揮,掌中多了一把粉色油紙傘,對商灼君和楚昭陽吩咐道,“那隻大妖肯定把唐飛帶到常家村去了,現在就趕去城外。”

“那我和灼君……”楚昭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商灼君。

白雪飛身出去:“你們好生呆在客棧,說不定他還會回來。記住,不要跟他動武。這是紅姨的地盤,隻要你們不先出手,他絕不會傷害你們的。”

於是楚昭陽將信將疑地點點頭,看著白雪和陸青鳴飛上夜空。

他二人很快就抵達常家村上空。

白雪說得不錯,唐飛果然就在常家村。

他站在村口的門坊下,一動不動,身旁還站著一個灰衣男人,兩人似乎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那男人身高七尺有餘,感受到頭頂有人在窺視自己,便仰起頭來,冷漠地觀望二人。

陸青鳴和白雪看清了。

男人麵戴麵罩,露出一雙純白的眼睛。

不知為何,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陸青鳴的身子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心裏有什麽東西蘇醒了。

像是有人翻開了塵封的記憶。

這種感覺,他說不清楚。

白雪眼見暴露,索性和陸青鳴一道落下去。

唐飛看到二人,如同見到救星一般,又驚又喜,可他轉頭看一眼身旁的男人,不敢上前,更不敢喊話。

而人沒發問,反倒是那個灰衣男人看向陸青鳴,輕聲說道:“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跟陸青鳴有幾分相似,不過顯得更深沉一些。

如果不是他盯著自己,陸青鳴絕不會意識到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因為他的記憶裏從來沒有這個男人的模樣,連聲音,也是第一次聽聞。

“你——是在對我說話?”陸青鳴反指自己,詢問男人。

男人微微點頭。

看他的眼神,不像有敵意。

“可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那是因為你忘記了。”男人似乎笑了一下,看看一旁的白雪,轉頭又看一眼慌亂的唐飛,說道,“想必你們是為他而來。”

白雪冷哼一聲:“不錯,你殺人父母,還想把他變為使徒,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看來我們之間有些小誤會。當年血洗這個小村莊的,是天狗一族,為首的妖靈叫長平,想必你們已經跟他見過麵了,說起來,還是我出手製止了它們,也是我看這孩子有幾分道骨,適才分一點魂力給他,怎麽到了你這裏,壞事全讓我做盡了?”

白雪握緊油紙傘:“嗬,就憑你一張嘴,如何信得過?”

灰衣男人並不買賬:“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何須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那就打到你承認為止。”白雪也知眼前男人法力高強,修為在自己之上,可是脾氣一上來,她根本控製不住,朝前踏步,就要出手,還好陸青鳴及時伸手攔住他。

陸青鳴問道:“你說你不是他的殺父仇人,姑且信你一回。那我問你,為何要擄走他?”

“為了喚醒他身體裏的魂力。”

“早不喚醒,晚不喚醒,偏偏這個時候來你根本就沒安什麽好心。”

灰衣男人不正麵回答,揶揄道:“九尾天狐一族生性多疑,所以處處質疑我,也在情理之中。”

白雪被他譏諷,心中怨念加深,狠狠瞪了他一眼,若是陸青鳴阻攔,早就施法跟他打起來了。

他拍了拍唐飛的肩膀:“魂力已經喚醒,我不曾禁錮他的靈魂,故而他也不是我的使徒,權當我送給你的禮物吧。”

白雪別開臉,一臉的厭惡:“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做禮物,真是有夠高尚的。”

灰衣男人也不辯解,繼續對陸青鳴說:“過幾日,洛陽城會發生一場大亂,他會幫你一把,好生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