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憂身後有人跟蹤,暗影總是頻頻回頭,然而每一次他所看到的都是呈現出奇異表情的樹幹,黑乎乎的森林裏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沒道理啊!這種再熟悉不過的直覺是不會出錯的。

難不成一直跟蹤的是這些有生命的樹?暗影開始疑神疑鬼,抬頭看天,一輪明亮的月亮正掛在他們頭頂的夜空中,皎潔的的月光均勻地灑在森林中,透過書樹葉之間的間隙抖落在滿地的落葉上,也正是借助這銀白的月光他們才能在夜晚的森林裏行走。

陸青鳴將魂力注入渡魂之書之中對附近的魂力進行視察,讓他感到後背發涼的是,在他們四周居然遍布一種奇怪的魂力,這些魂力蘊含在大地的每一寸土地上,他們身邊的怪樹也帶了不少魂力。

也就是說,他們正站在一個由魂力組成的森林地帶裏,雖然從等級看來這魂力極低,這大概就跟暗影身體裏的魂力差不多,但一想到這魂力的遍布範圍是如此之大,陸青鳴就不由得感到一陣擔憂,天知道這魂力時怎麽回事。

好在又走了這麽長時間依舊沒什麽怪事發生,陸青鳴才放心了一點。

暗影不時抬頭望著月亮,引得冰月一陣嘲諷。

“我說你是想家了還是怎麽了?怎麽總是抓住月亮不放呢?”

暗影非但沒有反唇相譏,反而一本正經地低頭思索道:“你們有沒有覺得特別奇怪?我總覺得這個地方很不對勁兒啊!”

“你是說我們總在同一個地方打轉的事?”陸青鳴輕聲道。

“你也發現了?”

“我也是方才才發覺的。”陸青鳴指著身邊樹幹上的一道痕跡說,“在剛剛我察覺到我們好像迷路了,所以在這棵樹上做了標記,不曾想果真如此,我們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淩震縮到陸青鳴背後:“師傅我們不會是遇上鬼打牆了吧?”

曾經遇上的拾荒老人告訴淩震,在夜晚裏如果一個人不幸被某個惡靈纏上了,那麽這個人就會不止一次地在原地打轉,所以千萬不要一個人獨自走夜路。

“不,或許這是由某個人設下的魂力印陣,而我們恰好就在這個陣裏麵。”陸青鳴伸手去觸碰一邊的怪樹,“在我們身邊的每個地方都有魂力的流動跡象,估計不僅是這裏,再往西邊的每一個地方都有這種魂力的流動。”

冰月思索道:“每個地方都遍布那得需要多麽深厚的魂力啊,難道真的有黑金驅魔人存在?”

陸青鳴不置可否地望了她一眼,隨後安排大家在原地休息。

按照這樣下去即使走到天亮他們也沒法走出這個奇怪的地方,不僅如此,連體力都被消耗幹淨了,明天不被熱氣煮熟才怪。

氣溫逐漸降低,陸青鳴將外套蓋在冰月和淩震身上,小男孩很溫順地躺在冰月懷裏睡熟了,明明隻相識不過數日,他卻完全信任冰月。

他跟暗影約定好輪流看守,上半夜輪到暗影守夜他睡覺。一覺還沒睡得舒服,他就被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吵醒了。

原來是負責看守的暗影,這家夥明明還沒到他睡覺的時間,卻睡得比陸青鳴還香。想到整個傍晚都被熱氣折磨,晚上還連夜趕了路,陸青鳴也就不去責備他。

剛一把身體依靠在樹幹上,陸青鳴的嘴角就勾勒出一絲微笑。

“你終於來了。”陸青鳴麵對跟前的空氣,輕聲說道。

大概五秒鍾以後,陸青鳴他們身前的空氣中浮現出一個老年人的身影,一個鶴發童顏的男子的身影逐漸在空氣中成形,他的身體就漂浮在距離地麵不大十厘米的地方。

老人踩著虛空的腳步朝陸青鳴走過來。

“我沒有想到白藏大人會親自來到這個地方,並且能在我剛一現身時就發覺我的存在。”老人緩緩開口道,“這一切都是紅娘告訴你的吧!”

“是的,她曾叮囑過我在通往黃金海的路上會遇上您。”

“難道紅娘天真地以為就憑我和他之間的師徒之情,我就會放你們過去不成?”

陸青鳴倒吸一口涼氣,不久以前他聽人們說是神已流落人間。沒有人見過天神是什麽樣,包括陸青鳴,所以陸青鳴並未把流言放在心上,而今看來那些話並不是空穴來風。

陸青鳴並未辯解,將目光轉向熟睡的淩震,輕聲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還請你檢查一下這個男孩的狀況。”

“哼!”老人不屑地看了一眼,“一個長到現在還需要躺在媽母親懷裏的家夥,有什麽值得看的。紅娘在他這個年紀早就習慣跟草原上的野狼搶食吃了。”

看來老人是把冰月當做淩震的母親了。

陸青鳴溫柔地把淩震抱起來,老人伸手去觸摸淩震的額頭,一瞬間陸青鳴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魂力經由老人的手指噴湧而出,這等力量絕非陸青鳴所能匹敵的。

老人皺下眉頭,待收回手以後才自言自語道:“沒想到那家夥居然把這孩子的魂力給封印了,想必他也是為了這孩子好,不然一個魂力的天才被心術不正的人發現,不知道要給其他人造成多大的傷害。”

“難道您認識那位道士?”陸青鳴喜出望外。

老人不鹹不淡地點點頭,望著淩震熟睡的臉說:“那是自然。不過那家夥現在住在黃金海裏,根本就沒想過要踏出那裏半步,估計是把這孩子給忘記了吧!本來是一片好心,卻給這孩子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是的。”陸青鳴如實回答,“淩震從小就痛失雙親過著乞丐一般的生活,直到被我帶在身邊自卑的心理也沒有好起來過,或許這段經曆將會成為他以後的陰影。”

老人眼睛一斜:“我指的麻煩可不是這個。”

“那又是什麽?”

“這孩子的魂力被封印太久沒辦法覺醒,導致現在一旦有魂力接觸到他的身體,都會被他體內的魂力吸收掉,換句話來說,他現在就跟一座大容器一樣,無論多強的魂力都會被他吸收掉。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一點的。”

陸青鳴催動魂力去試,結果真如老人所說的那樣,他的魂力被淩震體內的那張大嘴瘋狂吮吸著。

“現在也隻有那家夥才能解開他的封印了。”老人歎息道。

陸青鳴心有不甘:“可惜這麽好的天賦卻浪費了這麽多年的修行。”

老人又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看這孩子這麽可憐,我就為他做點什麽吧!”

說著老人就雙手放在胸前,一塊血紅色的水晶在他胸前逐漸成型,老人講水晶放在淩震的額頭上。陸青鳴驚訝地看著水晶慢慢融入淩震的身體裏。

“這是……”反應過來的陸青鳴驚喜地朝老人鞠躬致謝,“我代淩震感謝您彌補了他欠下的修為。”

然而一抬頭,老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空氣裏傳來老人的聲音。

“我已經將這四周的魂力陣法解除,明日你們早些啟程吧!”

陸青鳴感動得無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