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似乎很熱衷詩歌呢!”
小離看一眼青年筆下的文字,立刻就判斷出那是一首歌頌流浪人的短詩。
“嗯。”青年不鹹不淡地回答道。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放棄現在的一切,去追隨自己的願望做一個自由自在的遊吟詩人呢?”
青年回過頭去怔怔地望著小離,有那麽一會兒他的眼中露出一絲哀傷,就像微風拂過海眠麵那般不易被人察覺,隨後他又仰頭長笑起來,好像剛才心裏無風無浪一般,笑道:“哈哈哈哈哈,小離,你這想法很天真啊!”
“我隻是覺得一個人必須做他喜歡的事。”小離撇撇嘴,“我看得出來,現在的您並不開心。”
青年默然麵對桌上的白紙,猛然俯身掀起那首短詩瘋了一般將它揉成一團。
小離被嚇得退後好幾步,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麽話了,竟然引得青年如此大怒。
“這是我的職責,我的身份命令我必須做這些,如果不這麽做我就不是我自己,至少不是一個合格的人,而這一切與開心與否沒有絲毫幹係。”青年冷冷說道。
“這些你是不會懂的。”他說完就揮揮手,示意小離出去。
這座大宅院裏除了小離能陪自己說說話以外,其他人都隻會唯唯諾諾的聽命是從,根本就沒法交流。小離是最獨特的,成了自己朋友一樣的人,但青年沒有忘記自己將小離帶來的最初目的,雖說有些不舍,卻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
望著小離漸漸變小的背影,青年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
對於青年小離幾乎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她不知道他的職業,隻知道他身邊跟著很多侍從。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能猜到是個很有權勢的人,似乎還在執行某項計劃,因為每一天都有人會來向他報告,他也會接連不斷地發出指令。
就連他的名字,她也不知道。
她從未問過,他也未曾主動介紹自己。
小離知道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青年讓她衣食無憂,並且對她關愛有加。
她終日負責青年的飲食,偶爾陪他說說話,除此以外也就沒別的了。
小離走在大街上,此時天色漸晚,因為宵禁取消了的緣故大街上還有不少行人,特別是靠近東邊的吉原,作為東陵城唯一一條花街,一到夜裏更是人聲鼎沸,從很遠的地方就能聽見從吉原傳來的歡笑聲。那裏有像浮萍一樣漂浮的女子在肆意歡笑,在月上樹梢時與陌生男子嬉戲打鬧,等到天亮時卻誰也不認識誰。
自己又何嚐不是一朵浮萍呢!小離眺望遠處吉原的燈火,如此想到。
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她對故土的思念與日俱增,卻都一次又一次被遲到的幸福感壓製了,唯獨一個人走在大街上的時候,那如同艾草一般苦澀的思鄉之情才會悄然浮現。
她走進吉原的地帶,跨進紅色燈光照耀的地帶,這裏隨處可見露出雪白大腿的風塵女子,醉酒的男人躺在地上胡言亂語放肆歌唱,街邊的巷道不斷有奇怪的聲音傳來。
來到這裏的第一天青年就派兩位侍衛隨同小離外出,但因為身邊總有人跟著讓小離感到極不習慣,所以她就拒絕了。
此刻身處喧鬧的吉原,小離才感到恐懼。
畢竟吉原就跟天羽城的秋葉原一樣,是個不受政府管製的非法地帶,在這種地方金錢和暴力支配所有,每一天每一條黑暗的巷道裏都在進行一場肮髒的交易。
整條街都彌漫著難聞的酒氣。沿途是敞開的店門,裏麵坐著或站著化了濃妝了陪酒女子,也有不少浪子流連其間,癱坐在地麵上的醉酒男人肆意地打量小離,像要看透她的衣物那般肆無忌憚。
這種地方越往裏麵走越讓人感到心驚膽戰,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向喜好安靜的小離今天居然對這種地方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她竭力壓製心中的厭惡,掃視大街兩旁的店鋪,千篇一律的酒屋根本就不值得注意,值得注意的是那些風塵女子在見到小離時所露出的神情。
那一個個穿著暴露的女子眼中有疑惑、有震驚、有羨慕也有不屑。
不知不覺小離就走進了吉原的中心,這裏有最大的酒屋,也有藏著河洛第一舞姬的妓院,當然還有殺手組織暗夜聯盟。
小離路過聲色犬馬的妓院門口,忽然聽到旁邊一條巷子裏有人在喊救命,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醉漢的嗬斥。
小離想都沒想立馬跑進黑暗的巷道裏,在微弱的光線照耀下她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壓在一個小女孩的身上,正把那張豬嘴往女孩臉上湊,同時用他野蠻的雙手去撕扯女孩的衣物。
小離沒有被嚇到,機智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也不知道是從那裏來的勇氣,她大喊著衝向壯漢,就在對方轉過頭來的那一刻用力一砸,壯漢隨即頭破血流昏了過去。
她身下的女孩也驚呆了,一時之間竟像木頭樁子一樣一動不動。
“別楞了快跑啊!”小離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昏倒的壯漢,扶起被嚇得不輕的女孩。
女孩這才意識到自己得救了,撒腿就跟著小離跑。
好在直到跑出吉原,也沒有人來追她們。
想來那壯漢是一時興起逮住了落單的姑娘,由此產生了歹意。
停下腳步的小離扶在一麵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同時打量被她救下的女孩。
這不過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小姑娘,長得還算標誌,一雙漆黑的大眼睛格外引人注目,她穿著破爛的衣物蹲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四處張望。就像一頭受驚的小鹿。
“放心吧,這裏不是花街,應該不會有人敢傷害你的。”小離說。
小女孩這才反應過來,“砰”的一聲跪倒在地朝小離磕頭:“謝謝姐姐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想必我已經被那人給……”
後麵的話她已經說不下去了,隻能以抽泣代替。
“你先別哭啊,告訴我你是誰,還有你為什麽會被他給逮住?”
女孩在小離的攙扶上站起來,用不再完整的衣袖擦去眼淚,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我來自城外的村子,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幾年前我父親不幸去世,接著母親改嫁。我沒想到繼父是個酗賭如命的人,他不僅輸掉了家裏所有的錢財,最後還把我給賣到吉原了。幾個月前我就被他賣到這裏的妓院,因為我年紀小所以老板讓我先待著,今天我本想逃出妓院,結果被裏麵的護衛抓到,他對我起了歹意,所以就發生了你看到的那一幕。”
小離心疼地抱起小女孩,對她的話沒有任何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