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清緣暴跳如雷,要是雙手沒有被人夾住她一定會衝上去咬斷青年的喉嚨,她不知道即使她的身體沒有束縛,衝上去的唯一結果也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

青年並不計較,問:“告訴我你的目的?”

“目的?”清緣冷冷一笑,“當然是吃了那狗娘養的。”

青年搖搖頭:“不,我想知道的是你接近小離的目的。”

清緣一愣,露出一副不知所雲的樣子。

青年示意讓部下放開她,幾步走進幽深的小巷,單腳踩在醉漢肚子上。

醉漢還未醒來,本就醉得不清再加上小離的一砸,沒到天亮是不可能完全醒過來的。

“因為半人的身份不好在東陵城待下去,所以想找個好心人來庇護自己,還是……”青年停頓了一會兒,回過頭來冷冷地逼視清緣,“這一切都是預謀好的?”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別裝了,告訴我,是誰指示你接近我的?”

清緣瞪大了眼睛,聽得雲裏霧裏的,青年的話讓她越來越迷糊了,完全不懂這個人是什麽思維。

她對小離說的話全是真的,隻不過隱瞞了她是半人的這個是事實。

在妖力覺醒的當天早上,清緣就策劃著如何逃出吉原,好不容易等到晚上逮著機會了卻被護衛抓住,如果不是小離及時出現,她很有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壯漢然後被吉原的人打死。

所以,這人到底在說些什麽呀?

清緣的頭像撥浪鼓一樣搖來搖去,矢口否認。

青年也不同她爭論,趁她不備,走到她身邊迅速催動魂力控製了她,就在他右手放到清緣額頭上的那一瞬間,清緣感到一股壓力從天而降,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仿佛有一隻大手硬生生地插進自己的腦海,記憶之海裏的塵土在這隻大手的攪動下紛紛從海底扶搖直上。

樓頂上的陸青鳴三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從魂力上判斷,陸青鳴猜測這個人的修為不淺,而且所用法術正是天一宗的【攝魂】。

他在使用【攝魂】,兩秒鍾以後,青年的意識已經進入了清緣的大腦。

【攝魂】本是一種低級的法術,是天一宗的道士用於刑偵審訊,在這種魂術的作用下道士可以進入對方的大腦,從記憶中獲取自己想要的答案,即便是意誌力再堅定的人,他能夠在各種酷刑下做到守口如瓶,卻沒辦法抵抗【攝魂】的入侵。

在【攝魂】的作用下,無論什麽秘密都會暴露在陽光下。

然而清緣說的話全部屬實,她的記憶裏根本沒有被人指示去接近小離的部分,從記憶裏青年知道這不過是個生世悲慘的女孩而已。

青年失望地收回手,吩咐手下扶起她。

“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麽?”

青年不回答,望著趴在地上的醉漢,反問道:“你真想殺了他?”

“是。”

“那好吧!”青年讓開一條路。

沸騰的妖力催生強烈殺意,森白的獠牙再一次從清緣的嘴角露出,她嘶吼了一聲,一個箭步衝到醉漢身上,揚起頭又猛然紮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頓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野蠻動物撕咬獵物的響聲在角落裏響起。

她在興奮地吞食醉漢的血肉,不時滿意地發出吼聲。

青年皺著眉頭向後倒退了好幾步,就連他的侍從也對眼前的這一幕感到畏懼,接連退了好幾步。

樓頂上,冰月厭惡地轉過身去不看那殘忍的一幕,饒是殺人如麻的暗影也對吃人這樣的景象心有餘悸,胃裏的東西正在翻江倒海隨時都有吐出來的可能。

本來暗影對吉原裏的護衛沒什麽好影響,秋葉原裏的那些護衛就是一群持強淩弱的家夥,生活在食物鏈最底層的妓女和小販飽受他們的欺淩,想來在這裏也一樣,醉漢死有餘辜,可是真看到他被人一塊一塊地吃掉,暗影覺得他還是挺可憐的。

陸青鳴卻絲毫不受影響,目不轉睛地盯著下方的青年,他猜不透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麽,一會兒懷疑自己被人安插了臥底,一會兒又允許半人在自己眼前大開殺戒。

當清緣從那具屍體上站起來時,青年居然為她遞上一張手帕,示意她擦幹淨自己嘴角的血跡。

“你到底想做什麽?”清緣問道。

“我想做什麽你無須關心,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處境吧!就你現在隨時可能暴走的狀態是沒有人會收留你的,所以你要麽被餓死,要麽因為被人察覺到半人的身份而被人殺掉。”

“這些我當然知道。”

“當然你還有另一條路可走。”青年微微一笑,“那就是為我效命,我可以替你掩藏半人身份,還能讓你好好地活下去。”

“這……”恢複了意識的清緣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

她現在的境地的確很困難,可是麵前的人不足以獲得她的信任。

“我叫朱振宇,中原人,藤國王子,你為了做事就等於是為我藤國做事。”

清緣抬起頭,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這個衣著不俗的人,問:“你說的可當真?”

“絕無半點戲言。”

“好,我答應。”

樓頂上的陸青鳴竭力按壓住心中的怒火,下麵兩人的對話全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沒想到中原的人居然潛伏到了這裏,他來做什麽?難道想在河洛帝國內部掀起一番風暴?還是有其他目的。

而且這個人用的是天一宗的法術。

一想起十年前洛陽城那場變故,他對天一宗的恨重上心頭。

陸青鳴不得而知,他隻知道這家夥收買了半人肯定沒什麽好事,而且他還騙走了小離。

這又是為什麽?

小離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半點魂力都沒有,能夠幫上什麽忙?

無數疑問在陸青鳴心中浮現。

他繼續默不作聲地觀察,不一會兒又看到兩名身穿黑色外套、蒙著黑布的人跳到朱振宇跟前,這兩人恭敬地朝朱振宇行禮,輕聲道:“主人,事情已經辦妥了。”

“唔,回去告訴你們的長老,明天我要見他。”

“遵命。”兩個黑衣人就像來時那般一躍就消失在黑暗中。

這一下不僅陸青鳴心中疑惑重重,就連暗影也開始著急起來。因為他認得那兩個黑衣人的裝束分明就是殺手組織的打扮,而且東陵城本就是組織的總部所在地,在此遇見殺手也不足為奇。

暗影記得瞬曾告訴過他,他父親已經答應了中原人提出的條件,組織現在已經成了別人使喚的走狗了。回到東陵不到一天時間,暗影還沒來得及回總部,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然慘遭毒手。

回到客棧,很長時間三人都沉默不語。

良久,暗影提議道:“要不,你們先同我去趟殺手組織吧?或者我一個人回去也行。”

陸青鳴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表示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