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鳴橫劍在胸前,對身旁的白雪喊道:“是猲狙,它怎麽會跟草原上的狼混在一起?”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兩人一問一答間,猲狙一步跳起來,震得地上積雪亂顫。

它弓著背,齜牙怒目,意要吃掉兩人,狼群更是囂張地叫喚著。

白雪轉著油紙傘,後退一步,騰空而起。

“呆子,猲狙交給我,狼交給你。”

“欸?”陸青鳴還想會會一丈高的巨狼,可白雪不給機會,話一說完,她就轉動傘把。

四道紫光從傘骨裏飛射出去,於空中化作四支長矛,在猲狙猛然跳起的瞬間裏插進它的四肢,矛上攜帶白雪的靈力,足以將之硬生生釘在地上。

“轟隆”一聲,近千斤重的妖物砸在雪地裏,嚇得十幾隻雪狼紛紛圍上去。

猲狙再次發出令人心悸的豬嚎聲,抬起碩大的紅頭對著白雪咆哮。

白雪在距地麵五丈高的半空中,它根本咬不到。

它赤紅色鼠眼下轉,狂嘯一聲,命令雪狼出動。

十幾匹雪狼掉頭衝向陸青鳴,一邊跑一邊叫。

一片冒著綠光的狼眼睛逼近,換作常人,早就嚇得尿褲子。

陸青鳴笑了一聲:“來得好,我正要試試這劍鋒利否。”

他右手抓緊劍柄,一使裏,卻拔不出劍。

再一用力,絕影劍跟劍鞘合為一體一般,根本分不開。

怎麽回事?

絕影劍拔不出來?

狼群近在眼前,陸青鳴不敢大意,也沒時間再糾結劍的事情。

情急之下,他直接把劍插進雪地上,催動魂力,將落到眼前的雪花凝成一把五尺長的冰劍,握冰劍上前。

當是時,兩匹打頭的雪狼一躍而起,伸出狼頭,張開大嘴對準他的肩膀咬下去。

陸青鳴右手揮劍,左手擋在胸前。

冰劍看似薄脆,卻堅硬如鐵,直接砍進兩匹上前雪狼的腦袋裏。

劍鋒駭人,入狼頭一指之深。

黑臭狼血噴薄而出之際,陸青鳴右手再拉。

冰劍一劃,將幾十斤重的雪狼甩出去,兩匹雪狼掉進五步之外的雪地裏,再也起不來。

同時他左手之中凝出一道金色光陣,猛地朝前推去。

那光陣自他掌心出去,轉眼就變成一道長款八尺的火牆,後麵衝過來的十幾隻雪狼躲避不及,一觸火牆,全被大火焚燒。

烈火上身。

一瞬之間,十幾隻雪狼被燒得哀嚎連連,毛發和皮肉焚燒的氣味蓋過猲狙的腥臭。

少許聰明的雪狼想鑽進雪地裏滅掉身上的火,可是魂力真火,雪水澆滅不了,它們隻得在雪地裏打滾掙紮,不斷發出揪心的嚎叫,直至被火活活燒死。

火牆四周,到處都是被燒焦的雪狼屍體。

陸青鳴沒有鬆懈,他分明看到火牆後麵,還有一匹凶狠的雪狼在凝視他。

那雪狼的體型比其他雪狼稍大一些,是狼王,眼睛是淡綠色,眼珠子裏摻雜了少許紅,從它灰紅的毛發看來,應該是跟猲狙呆久了,也染上妖氣,成了精。

狼王抬起爪子緩緩上前,隔著一堵火牆怒視陸青鳴。

它身後是被四肢被困的猲狙。

白雪將油紙傘擲出去,於半空中射出一道半徑可達三尺的紫色光柱。光柱貫穿猲狙的後背,所到之處,血肉憑空消失,幾乎把它半個身子焚盡,而後光柱消匿,留下巨狼的後尾和小半個腦袋。

猲狙發出最後一聲豬一樣的慘叫,赤紅色的腦袋失去支撐,砸在雪地裏,再也抬不起來了。

狼王沒有回頭去看,它似乎知道身後發生的一切。

陸青鳴自然讀懂了它眼裏的凶狠,凝眸抬手,左手負在身後,右手握劍格擋。

“嗷嗚~”狼王仰天長嘯。

四下都是燒焦的狼屍體,無一狼回應它的呼嚎。

它並不在意孤軍奮戰,緩緩後移。

就在陸青鳴以為它要轉身逃離的時候,狼王猛地加速,疾馳而來。

隻見它跳過火牆,不顧滿身烈火,決然地衝向陸青鳴。

大雪之中可見一道火光一閃而過。

少年也在它渾身著火的那一刻,單膝下跪,滑行前衝。

一人一狼相對衝鋒。

狼王落地之後再躍起,它在上,陸青鳴在下。

陸青鳴雙手緊握手中冰劍,待雪狼從自己頭頂躍過的刹那間,舉劍突刺。

“嗤啦!”冰劍破開皮毛,深深紮進狼王肚子裏。

狼王衝刺速度過猛,根本停不下來。

陸青鳴與它相對衝鋒,速度同樣很快。

因而轉瞬之間,狼王肚皮上的傷口被拉得很長,噴出來的血水落到陸青鳴臉上。

他顧不得抹去血汙,待錯開之後,方才站直身子。

他沒有回頭,半張臉染上狼穴,手中冰劍也滿是熱氣騰騰的血水。

但他聽見狼王轟然落地的聲音。

血水很快染紅它身下的積雪,腸腸肚肚全露出來,烈火還在它身上灼燒。

陸青鳴鬆開右手,冰劍一離開手掌,就化作水流竄進雪地裏。

他適才轉過身去,看著在火中抽搐的狼王,心裏很不是滋味。

說到底,狼王不過是猲狙的護衛。

猲狙已死,它本可以轉身逃走,卻依然選擇以命相搏,此般忠心護主,確令少年感動。

陸青鳴一揮手,狼王身上的火消失不見,它也不再抽搐掙紮。

雪地裏充斥著毛發燒焦的臭味。

白雪落到地上,皺著鼻子,問陸青鳴說:“怎麽?你是打算來一頓烤狼肉盛宴?”

陸青鳴沒理會她,過去提起絕影劍,再嚐試,依然拔不出來。

他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為何絕影劍會拔不出來。

當日得此劍時,不曾仔細觀察,現在距離葉紅娘千萬裏遠,如何詢問得了?

絕影劍寒氣流動,比冰原之上的冷風更刺骨。

劍鞘上的赤色怪鳥欲振翅而飛,好像隨時都會從畫裏跳出來。

陸青鳴歎息一聲,不明白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白雪湊過來,盯著絕影劍上的鵸鵌,滿不在意地說:“大可不必往心裏去,也許這劍本就拔不出來。”

“紅姨怎會給我一把拔不出的劍呢?”陸青鳴搖搖頭,“也罷,現在要緊的是趕往望仙穀。”

“糟糕!”白雪一頓腳,“我忘記北麵是哪個方向了。”

“你怎麽會忘記?”

“可我就忘了嘛!”

陸青鳴抬頭望天,不見星光,無法根據北辰星的位置尋找方位,他環顧四周,盡是平坦的積雪,也不能從足跡上辨別來時路。

兩人正心急如焚,商議該往哪個方向走,大雪之中忽有一陣火光出現。

伴隨著火光靠近,還有馬匹和獵狗的叫聲。

白雪收了傘,眯起眼睛觀察一會兒,回頭對陸青鳴笑道:“呆子,差點忘了,科爾沁裏住著十幾個部落的牧民,他們就是最好的向導,何不找牧民幫忙?”

“白姑娘所言甚是,跟著牧民走,一定能找到望仙穀。”陸青鳴表示讚同。

兩人就站在猲狙屍體跟前,等牧民過來。

來的都是盤著辮子,留著胡須,穿著厚衣裳的草原男人,共七人。

他們騎著高大的梁州馬,腰挎彎刀,長弓在手,箭囊傍身。

瞧見猲狙屍體,幾人又驚又喜,又紛紛以看怪物那樣的眼神打量陸青鳴和白雪。

他們顯然不相信是眼前二人除掉了妖物,回頭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稍後,其中一個四十有餘的老牧民對身後招手,幾人分開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