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跳到雞冠巨蟒頭上,傲然抬首。

巨蟒於水中直起身子,將他托到與陸青鳴二人齊高的半空中。

濃厚的黑雲壓過來,也壓在王石心頭。

他知道對方已經發現了他的秘密,沒什麽可瞞可藏的,反而坦然笑道:“其實你我殊途同歸,目的都是取得望仙穀裏的東西,何不強強聯手,平分一物?”

“可笑!那東西是師尊放在望仙穀的,我是取回屬於我的東西,而你是盜賊,又怎會相同?”陸青鳴毫不客氣地駁斥回去。

“你又怎麽知道那東西是你師父的呢?”

“待取得此物,再問師尊也不遲。不過無論如何,都與你無關。”

此話一出,王石便知絕無與對方和談的可能。

他表麵上不動神色,卻讓巨蟒後退些許。

拉開距離後,雞冠巨蟒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駭人的牙齒,對準空中二人瘋狂嘶鳴,它口中的唾沫噴射而出,白雪一抬手,一道紫色光波豎在二人跟前,擋住了含有劇毒的蛇液。

陸青鳴身後還傳來一陣破水聲。

圓滾滾的無頭巨獸突然出現,用兩隻粗壯的前爪拍擊湖麵,激起陣陣水花。

一前一後兩隻巨獸,前後夾擊,陸青鳴二人似乎落了下風。

王石站在三角蛇頭之上,大聲笑道:“不管你是不是出自天墟門下,與我作對,鏡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陸青鳴不懼,淡淡笑道:“自下山以來,這樣的話不知聽過多少回。”

“你大可一試真假!”王石猛地腳尖點蛇頭,跳到虛空之中。

隻那一片刻間,雞冠巨蟒將後背黑紅色的雞冠全都豎起,猶如山峰,對準陸青鳴二人衝刺出去,而無頭巨獸也四肢並用,在翻滾波濤中奔向湖中央。

它體型龐大,故而動作十分遲鈍,在常年修行者眼中看來,更是放慢數倍。

陸青鳴與白雪不約而同地催動魂力,迅速向上升空,輕易避開了無頭巨獸的猛撲,可那雞冠巨蟒,竟然一甩尾巴,緊跟二人直衝雲霄。

不曾想體型如此龐大的巨蟒也有飛行之力!

陸青鳴著實沒有想到這一點,而且它升空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看就要接近雲端。

不能再往上飛了,再飛就會觸及天神威嚴,必須在這之前把它降服。

陸青鳴和白雪對視一眼,兩人旋即往南北兩個方向分飛。

雞冠巨蟒猶豫一下,眼珠子轉溜一圈,聽到王石的叫罵,旋即跟著陸青鳴的背影飛往南麵。

巨蟒所為正合王石心意。

據他所致,天墟宗不收女流之輩,所以在他看來那個叫做白雪的小姑娘並無多大本事,真正存在威脅的是陸青鳴那小子。

雞冠巨蟒追上去,便可知天墟宗門人的實力。

可惜他失望了,他很快就看不到巨蟒和陸青鳴的蹤影。

夜空之下,烏雲流動,哪裏找得見一人一蟒的影子?

正當他困惑之際,遠處爆發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那道金光呈圓形,自地麵升起,半徑約有十來丈,氣勢逼人。

光環當中有密密麻麻的符咒浮現,更有怪異的轟鳴伴隨而來,倒山傾海,令觀者驚心動魄。

一瞬間,天地之間一片澄明,有如白晝。

少年的怒吼,伴隨著雞冠巨蟒的嘶鳴傳入王石腦海中,

王石很快就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反應過來後連忙朝外飛出。

在他動身的同時,那道圓形金光撲射過來。

光亮無聲,卻萬分駭人,所過之處,一股灼熱的氣息隨之而來,貼近湖麵,便有陣陣水汽蒸發出來。

熱氣之中,尚有濃烈的血腥味。

王石閃得不及時,手背被金光擊中。

感受到灼傷的痛感,他吃痛地低吟一聲,甩甩手,繼續看向橫貫東西的光柱。

隻見刺眼金光當中有殷紅的血霧在彌漫,然而那血霧隻出現片刻。

一眨眼的功夫之後,王石麵前的血霧化作水汽消散,而金光也消散不見,一個白衣少年漂浮在半空中,與他遙遙對視。

光亮不在,四下不見半點星火,可王石還是能感受到少年身上彌漫開來的殺意。

他低頭看向身下的無頭巨獸,那畜生雖沒有腦袋,也沒有五官,眼下大敵當前,卻能感受到雞冠巨蟒的死去,還有來自空中少年的憤怒。

它肚子裏發出嗡嗡嗡的聲音,不知是咆哮還是畏懼求饒。

陸青鳴的實力,王石已然目睹,且心裏清楚,自己絕不是少年的對手,還有一件令他放心不下的事,那便是白雪不見所蹤。

他故作鎮定,哈哈笑道:“有點意思,難道你害怕我偷師你天墟宗的秘術,故意跑到遠處施法嗎?”

“非也,隻是不想傷及這湖裏的無辜生命罷了。”

王石眉頭一緊,吃不準陸青鳴口中的無辜生命到底是什麽。

難道他知道湖底下的窮奇?

不可能,那地方藏在如此之深,又隔著重重湖水,他們不可能得知底下的情況。王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尋找白雪的蹤跡,手掌一推,打出一道黑氣。

趁陸青鳴左閃避開之機,他飛速落向湖麵,目標指向湖中的無頭巨獸。

無頭巨獸還在用肚子亂叫,忽然感受到後背有人落下來。

王石站在它背上,對鏡湖深處大喊:“既然你見死不救,就看著我們一起死吧!”

說完,他抬起右手,怒視一眼頭頂滿臉困惑的陸青鳴,繼續喊道:“來呀!看看誰能活著拿走望仙穀裏的心髒?”

心髒?陸青鳴不知王石所雲,卻看到王石猛地把手紮進無頭巨獸的後背,那隻右手居然輕易剖開厚厚的獸皮,一陣血水噴湧,他好像握住了血肉裏的什麽。

無頭巨獸也不喊叫,默默承受著後背的傷痛。

王石再收手之時,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兵器。

分明是一根六尺長的純黑鐵棍,鐵棍一端還連著無頭巨獸。

他握著鐵棍,抬頭麵向少年怒目而視:“心髒隻有一顆,而你我兩人,必定隻一人可得,早晚要分勝負,不如今夜就趁早了了吧!”

陸青鳴也被他激怒了:“我本無意與你交惡,若你執意若此,那便以各自實力,決一生死。”

“甚好!”王石垂頭,眼中流出一絲不舍,語氣低緩,“老朋友,守在這裏這麽多年,委屈你了。”

無頭巨獸再發出一陣嗚嗚聲, 忽而拍擊湖麵,四隻肥胖的大腳踏著飛濺的浪花升空。

在它兩條圓乎乎的後腿離開湖麵之時,從它後背傷口處噴出來的血水化作陣陣黑煙籠罩它與王石,黑煙以極快的速度收縮,轉瞬就變成王石手中的三叉戟。

連著六尺長的戟身和一尺長的戟頭,純黑色的兵器看起來十分古樸。

王石手握長戟,踩著水珠衝向陸青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