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兩翼的黑鎧將士圍繞商灼君三人跑步收攏。

數萬名將士,每一個都手持幾十斤重的兵器,一起踏步。

整齊而又笨重的腳步聲如陣陣悶雷滾動,整個鏡湖北岸都在顫抖,地麵雪塵飛舞,猶如山崩地裂一般,連湖邊的冰層也出現了拇指般粗的裂縫。

從兩翼分出五行重甲士兵繞到三人身後,將三人緊緊包圍。

“喝!”上萬士兵同時低吼一聲,站定腳步,落下刀斧槍戟。

整齊劃一的喊聲震天動地,幾近要震碎人耳膜,也震碎了商灼君的幻影。

若是尋常百姓麵對此情此景,定會被嚇破膽子。

他們又從背後抽出盾牌擋在身前,一重接一重,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風的高牆。

好在商灼君以風魂刀入地三尺,站穩了腳跟,而陸青鳴二人自有魂力護體,不懼大軍震懾。

看著麵前的銅牆鐵壁,商灼君的臉上反而現出一絲笑意,無所畏懼地直視王石。

“你終究是那條沒底氣的喪家犬。”

“我命過半生,歎年少所夢皆是無,唯有這一身將袍,手下數萬精兵,能伴我前行。”王石躲在十二道盾牌後麵,隔著一大段距離與商灼君對話,“既有他們,又怎會沒底氣?”

“很快,你就會感到害怕,因為我會把他們一一殺光!”商灼君惡狠狠地說著。

王石見狀,不怒,反而撫掌叫好:“順,不妄喜;逆,不惶餒;安,不奢逸;危,不驚懼,胸有驚雷而麵如平湖,可拜上將軍。灼君啊!若你願兄同行,兄可保你平步青雲,縱橫中原。”

“呸!”不出陸青鳴所料,白雪那副暴脾氣最見不得假惺惺的偽裝,指著王石地=罵起來,“連你都不過是皇帝老兒跟前的狗,還叫囂要助別人縱橫這個,縱橫哪個的。奉勸你一句,趁本姑娘沒出手,趕緊帶上你的這些小卒子滾蛋,免得一會兒本姑娘發起火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久居北境的官兵沒見過如此囂張跋扈的小姑娘,不過,站在陣列前方的官兵親眼見到她方才一口氣便擋下箭雨,猜測她有些本事,所以畏畏縮縮的。

王石被人罵得毫無臉麵,追隨她已久的衛隊長見他臉色驟變,心裏也憋著一股氣,隨即奪過一個小卒子的長矛,大叫一聲:“妖女,休得猖狂!”

盾牌搭建的包圍圈以極快的速度讓開一條路,待衛隊長一衝出去,盾牌又極快靠攏。

衛隊長**的戰馬披有一層輕質軟甲,軟甲是銀白色,跑起來便是一道耀眼的閃電。

她氣勢洶洶地衝向白雪,後者卻一動不動。

在衛隊長距白雪不過五步距離時,那匹久經沙場的戰馬居然不敢向前,猛地抬高前蹄,不住嘶叫。

衛隊長險些被她甩下馬背,不過她熟練地以槍頭拄地,從馬背上跳飛出去,於半空中搖晃槍頭刺向白雪。

烈馬頓時不要命地跑向別處,對麵盾牌後的士兵擔心被馬蹄踩傷,直覺給馬讓開一條路。

白雪連動都沒有動一下,隻微微眯上雙眼,八尺長槍眼看就要觸碰到她,忽然從金屬槍頭處開始化作灰塵,被大風吹散。

此番變化速度極快,衛隊長右手握住的槍柄即刻消失。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空**無一物。

在附近兵士看來,眨眼之間,半截長槍就成一把灰塵被大風吹走了。

衛隊長藏在麵具後的雙眼瞳孔放大,麵部開始快速扭曲。

奇怪的現象並沒有從她右手停息,而是以更快的速度蔓延過去。

那股力量,是要吞噬這個女人。

忽然,衛隊長身下的積雪飛漲起來,蓋住她的身體,也阻止了那道力量繼續吞噬她的身體。她被飛雪包裹,凍成一團冰塊,凝固在半空中。

厚厚的冰塊包裹著她,令她動彈不得。

白雪麵露不悅,沒回頭,輕聲質問道:“你以為我們對她手下留情,會有人同樣對我們手下留情嗎?”

“她不過是聽命於人,形勢所迫罷了。”陸青鳴以同樣低的聲音回答道。

白雪氣急敗壞地跺跺腳,一步跳到凍成冰塊的衛隊長身上,看向震撼不已的士兵,高聲威脅道:“不想死的,給姑奶奶麻溜滾開。”

商灼君曾在大軍之中挾持王石,現在不隻他一人,還有兩個不知來路的怪少年。

藏在盾牌後的將士本就怕得要死,親眼目睹白雪的妖術,聽她這麽一說,都動了逃命的心思。

包圍圈最外圍的幾個小卒子剛來科爾沁,處在軍營最底層,老早就想討回荊州老家,趁此機會,他們扔下兵器,靜悄悄地往東麵的山坡跑。

又有幾個兵士跟著跑了。

整個軍陣開始出現騷亂。

當時是,王石立馬高喝一聲:“膽敢臨陣脫逃者,以軍法論處,殺無赦!”

他抓起掛在馬鞍上的大弓,瞄準跑在最前麵的小卒,一箭射過去,小卒子應聲倒在雪地裏,所有逃跑的士兵全都楞在雪地上,不敢再向前一步。

在他們身後,傳來奇怪而又熟悉的聲音。

他們慢慢回過頭去,望見天上出現無數個黑點。

伴隨著呼呼呼的響聲,黑點越來越清晰,變作一支支羽箭射下來。

十幾個小卒子沒能抗住箭雨,當場喪命。

其餘人見了,也都暗暗咽下一口口水,慶幸自己沒有動身,不然倒下的就是自己。

王石殺雞儆猴這招,好歹穩定了軍心。

白雪眼看勸說無效,先回頭挖苦陸青鳴一句:“看來,你做不成大好人了。”

陸青鳴不說話,心裏卻焦急得很。

上萬條生命站在他麵前,若是王石一意孤行,一聲令下衝過來,士兵們發起衝鋒,為了自保,他不得不出手傷人,此舉有違他的本心。

該當如何是好?

他的目光停在王石身上。

若是殺了王石這廝,難題不就自然解決了?

就在陸青鳴拿定注意,準備行動的時候,商灼君站出來。

“二位,事情因我而起,自當由我了結。”

白雪問道:“鬧成這種場麵,如何解決?”

“既然大家都想進望仙穀,不如一道隨我進去,免得再造殺孽。”

——商灼君的態度,再次出現截然相反的變化。

方才他還紅著眼睛說要殺光所有人,現在又變了心意,要帶所有人進望仙穀。

連白雪都不得不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怎麽一會兒一個變化。

商灼君開向王石,大聲喊道:“下令收兵,我替你打開望仙穀的門,否則便是殺了我,你也進不去。”

王石不假思索地搖搖手,旗手看見指令,隨即抬起手中旗幟。

所有蹲在盾牌後的士兵站直了,分開一條麵朝北方的路。

商灼君又說,“你殺了我的馬,是要賠的。”

王石笑了一下,令手下牽出一匹健壯的黑馬上前。

商灼君跳上馬背。

陸青鳴過去拽住韁繩,不讓他走。

他朝陸青鳴點點頭:“跟我走!相信我!”

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陸青鳴也改變了注意,選擇相信他,示意白雪跟在商灼君身後。

三人一道穿過密集的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