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喝著粥的何深歌冷不丁想起了什麽,立即跑到會議室,緊張地問:“大叔,文案不是經過你的同意之後,要拿去給肖克和何麗嗎?他們還沒來,現在文案的路線計劃,經費其他事情都沒整理出來……”

“這些簡單,我已經搞定了。”古槊放下最後一份文案,走過來,微微彎腰,盯著何深歌的臉看。

她微微赫然:“你看什麽?”

“以後少熬夜。”他伸出手,捏了捏何深歌的臉蛋。

“哦哦。”

“還有,扣子都扣好。”他伸手硬是把何深歌解開的兩個扣子給扣上了。

扣子一扣上,脖子有點兒勒,她覺得不大舒服,用手摸了摸脖子:“感覺脖子好像被人用繩子捆住一樣,不是很舒服。”

“那也要扣,不然就換一件衣服。”古槊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咯。”

古槊瞥了眼何深歌那不大情願的模樣,用手在她的眉心輕輕地一掃:“穿的舒服才好,正裝太束縛人。”

“跟你一樣穿T恤?”

他回想以前何深歌在自己麵前穿T恤牛仔褲的模樣,挺保守。

然後,他點了下頭:“可以。”

“好啊。”何深歌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心想,那以後如果他們兩個人的T恤顏色一樣,那不就是情侶裝了?

“我把會議推到了午飯後,你不用著急,先回去洗漱一下。”

“那你呢?”

“我不能隨意請假,除了這個項目,我還有其他的項目需要處理。”

何深歌看著他那眉眼裏的倦態,略有些心疼:“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或者我能幫上忙的。”

“不用,你去回家睡會,養好精神,下午那場仗,你打不好的話。”他抬手揉了揉何深歌的發絲:“我怕你又生氣來踹我的門。”

她一愣,回想起先前,有些慍氣,重重地哼了一聲,憤然道::“我哪有這麽容易生氣。”

“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古槊的眼底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糾結著。

昨晚好歹古槊也是陪了她熬夜加班啊,這個時候,自己回去休息,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繼續工作,自己好像有點像是過河拆橋,冷血了一些。

古槊淺笑,伸手一攬,輕輕一抱,把下巴抵在何深歌那小小的肩膀上。

她微微一怔,不知所措。

這會,略帶寵溺的語氣在她的耳邊響起:“在你這裏靠會,就夠了。”

“你也不能太拚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我會休息的,累的時候,就把辦公室的簾子拉下,門關上,自己在裏麵睡覺,你們都不知道。”

“你把這個秘密告訴我,不怕我告訴社長?”

“你不會的。”古槊放開了她,將她推出會議室:“回去休息。”

“好。”何深歌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他:“你記得休息啊!”

“放心。”

她又走了幾步,又回頭:“艇仔粥很好喝,又滑又甜。”

“你喜歡就行。”

“大叔。”何深歌展顏一笑:“謝謝你。”

“嗯。”古槊看著那張煥發光彩的笑臉,心髒處微微有些觸動,他果斷地合上了會議室的門,轉身,集中注意力放在會議室的電腦上。

剛過正午,何深歌換了身幹淨的正裝回來,她一臉興奮又期待地一路背著演講稿進來,當她踏進了部門後,她頓時停住了背誦的聲音,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她慢慢地往自己的工位走過去。

這時,李佳蕙正坐在她的工位上,翻看著她做好的文案策劃。

“Gory姐。”何深歌站在一旁,低眉順眼地喊了句。

“你這文案做好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們不是要合作寫文案的嗎?”李佳蕙慢條斯理地問。

“昨晚才趕出來的,因為太累了,一時忘記了,抱歉。”

“小何啊,這事你及時跟我反映啊!我這幾天,天天盼著你來找我問問題,心裏怕你做不出來,袁總又得說我,文案做不好了。”

“不好意思,我怕打擾你,我想找你,看你好像挺忙的。”

李佳蕙合上文案,站起來,挑了挑眉:“再忙也要指導你一下,不是?當初可不是你說要我指導你嗎?”

“是的,現在我能做出這個文案,也是全靠之前Gory姐的指導。”何深歌淡淡地說。

李佳蕙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會議上要用的PPT呢?我在你的電腦上沒看見啊。”

“我拷在了U盤裏,擔心出了狀況。”

“拿給我看看,有什麽錯的,趁著還有半個小時,趕緊改了,免得待會又被袁總責罵。”李佳蕙朝她攤開了右手。

何深歌握著演講稿的手微微收緊。

“快點啊!”李佳蕙瞟了眼牆上的掛鍾,有些著急。

距離會議還有二十分鍾左右,古槊這時跟著社長到樓下接沈總和袁總,她必須要在這時候把何深歌手裏的方案拿到手。

“小何啊,你要知道,我才是你實習期內的導師,就算古大給出評分多高,我這個導師的分數才是社長最為看重的,上一次會議的過錯,社長已經對你還有古大有了意見。”李佳蕙皮笑肉不笑地把手重重地壓在了何深歌的肩上。

何深歌覷了眼那隻手,胃部感到一陣厭惡,不過她還是迅速把演講稿放下,從包裏掏出了U盤,遞給她:“麻煩Gory姐再幫忙看看有什麽不好的地方,我及時給改了。”

“這就不用了,你昨晚熬夜,也夠累了,有什麽錯的,我就替你改了吧。”

“好,謝謝Gory姐。”何深歌握了握拳頭,內心極其憤怒,卻隻能選擇息事寧人。

“咦。”李佳蕙眼尖地看見了桌麵上的演講稿:“你倒是細心啊,連我要在會議上用的演講稿都準備好了啊!”

“這……”何深歌一臉錯愕,回想過來,氣的渾身顫抖。

李佳蕙那塗了大紅豆蔻的手輕盈拿起演講稿,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辦事能力還是可以的,但是,不是你的事情,還是不要做了,畢竟我平常用什麽的話語,你怎麽知道呢?這演講稿,我看看符不符合我的風格。”

聞言,何深歌怒意上臉,握著拳頭的指關節微微泛白。

“小何,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好像之前也是混過職場的人,有些職場道理,應該不需要姐再來教你吧?”

何深歌滿心不甘,但她隻能咬緊牙關,撐起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準備一下,待會就要開會了。”她頓了下,壓低聲音:“在這樣重要的會議上,有些話,你要掂量清楚了再說,別像上次那樣莽撞。”

她深吸了一口氣,垂下眼瞼:“知道了,謝謝Gory姐的提醒。”

李佳蕙看著她那低聲下氣的模樣,心裏盡是痛快,露出譏諷的笑,從何深歌的工位上順走了文案和演講稿,慢悠悠地離開。

何深歌看著空空的辦公桌,胸腔湧起了一股子酸楚,眼底微微泛紅,但她隻能裝作若無其事地收拾會議上要用的東西。

半刻鍾後。

古槊把會議室用的電子筆遞給何深歌,以為接下來就是她發言,可,何深歌默默地把電子筆遞給了李佳蕙。

“各位領導,下午好,接下來,我要講的是近幾年網紅飲食店爆紅的數據背後…….”李佳蕙一副自鳴得意地站在了會議室的正中央。

一見是李佳蕙上台,古槊眉宇微蹙,鮮少地露出極大的不悅。

這回,李佳蕙花了二十來分鍾原封不動地把演講稿的內容背了一遍。

底下的何深歌不得不佩服李佳蕙的記憶力跟她的嘴皮子一樣很強。

“把美食和成都的曆史故事結合起來,這點不錯。”袁雲舒依舊麵無表情地點評,哪怕這句話裏是稱讚。

袁雲舒又翻了翻文案:“這回數據做的可以,能從別人的數據裏找理由,很好,每一期的安排緊密,內容豐富之餘還有重點,我們後期的廣告策劃,大概也能明了。”

“謝謝袁總。”李佳蕙露出舒心的微笑。

會議上的靜默讓大家都認為這一次可以順利通過了。

在一旁坐著的古槊麵色深沉,突然問:“袁總對這個方案,沒別的想法或者問題?”

這話一出,正開心著的社長Reson沉下臉,側目瞟了古槊一眼,暗示“你到底想幹嘛?”

古槊置之不理,隻是看著袁雲舒。

之前古槊還讓她不要提問題,她難得看在他的麵子上,私心一回,這人卻要她提問題。

袁雲舒斟酌了會,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抱胸:“我想知道,本來說好你們負責錄製和拍照,我們負責後期的廣告宣傳,怎麽突然加上了你們的微博和微信要保持跟蹤性的宣傳?不是說好,要做保密工作?”

李佳蕙的笑漸漸凝固,腦子快速轉動著,然後咬咬牙回答:“這個,是為了引起市場的熱度,先放個預告,讓觀眾保持好奇心,當然我們不會透露太多,保密工作還是會按照合同做好的。”

回答完問題,李佳蕙神色變得有些緊張。

從這模棱兩可的回答中,袁雲舒大抵明白了古槊前後態度的轉變,不過,這是他女人的職場,與她何幹?誰還不是從底層爬起來?

她轉臉,輕飄飄地看了李佳蕙一眼:“嗯,不要讓我們後期的宣傳難做就行。”

“好,我會記住的。”李佳蕙鬆了口氣。

這時,筆挺地端坐著的沈修硯沒抬頭,眸子緊緊地盯著何深歌,主動開了口:“稍後,我的會計師會對賬務進行核算,沒什麽問題就可以實施。”

聽到這句話,李佳蕙算是徹底鬆了口氣,心裏幻想著,事成後,自己應該能憑著這個大項目爬上古槊的位置。

但下一秒,沈修硯瞬間沉下臉,眸光慢慢地透出冷霜氣息:“李小姐,這個十二期的選題,你原本的設計意圖是什麽?”

“這個。”李佳蕙一時慌了。

剛才,他就一直觀察著何深歌臉部的表情。

當年,何深歌剛進入職場,不懂職場的勾心鬥角,吃了虧,就會露出低眉順眼的樣子,沒有笑容,一直咬緊下唇,自己死死忍著,把所有的憤怒壓在心底。

還和何深歌一起的時候,沈修硯覺得自己不是教師那一行,也不懂怎麽幫她,自己因為父親的關係,在小公司,人人都看他的臉色,也沒受到任何的委屈,也不知道職場這水裏的深淺,認為那會的何深歌情緒太起伏波動了,

像個瘋子,老是回到租房就吐槽學校的領導,學生的家長。

他聽的不耐煩,就衝她吼了一句:“這都是小事,這本來就是你的工作啊,你說那麽多有什麽用?你就是人際交往能力不行。”

後來他到了美國,進了父親的公司,那些元老級的股東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幾乎想要把他生吞了,他才回想起來,自己那句話對何深歌來說,比起其他人對她的刁難,傷害堪比一把捅心的刀。

現在又看見她這麽委屈的模樣,自己就怒了,心裏想著,誰敢欺負她?

剛好,古槊剛才反常地把自己社長將一軍的時候,他就明白過來了,看來李佳蕙這位置站的不夠好。

原本,他想著,讓秉公辦事的袁總把她從那個位置拉下來,卻發現,袁總這回選擇了旁觀!

沈修硯轉臉,看了古槊一眼,彼此心裏都明白。

不管怎樣,他們都不允許有人在他們眼皮底下明目張膽地欺負何深歌。

“設計意圖,我想。”李佳蕙背後全是冷汗,她猶猶豫豫地回話:“就是,就是,袁總剛才說的,為了,美食和傳統文化的結合。”

“你這選題有體現傳統文化?”

“這個。”李佳蕙冷汗涔涔。

沈修硯逼問:“有一期,我不大明白,錦裏這一期為什麽特意插進了蒲江雀舌,蒲江雀舌這種茶不是應該在浦江縣?你這一期主題不是叫藏在錦裏的小吃?跟茶有什麽關係?”

李佳蕙這會尷尬地直看著何深歌,想從她那兒得到答案。

沈修硯語氣冷卻了幾分:“平樂那期的選題怎麽跟別的選題不一樣,叫茶馬葉兒粑?平樂在邛崍市,據我所知,邛崍茶也頗為出名,怎麽這裏不插入茶這一塊?而且這一期要和青城四絕同時進行?”

“我…….”李佳蕙不知怎麽開口。

“這明明不是你做的方案!”沈修硯怒了,把文案重重往社長那邊一扔:“如果從別處抄襲來,恐怕我們都要吃官司啊!”

“不是。”李佳蕙心下一驚:“沈總,你別急。”

她急忙把何深歌拉起來,滿臉懇求之色:“小何,你來回答沈總的話,這幾天我不是把這文案很多地方都教給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