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對雲舒說那麽一大串話,你不吃醋?還給她找個伴?”古槊湊近她的臉,眼睛眯得狹長,嘴角微微挑起。

她搖了搖頭:“這有什麽好吃醋的?”

“喲喝,我家深歌就是不一樣啊,夠大方啊。”他皺了皺眉:“不過,聽說,不吃醋的女人,多半就是不喜歡這個男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你這是歪理!”

“不歪啊,很正。”古槊停下來,做了個立正敬禮的動作,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你看,我人就是正的,說出的理也是正的。”

一抹笑容徐徐在何深歌的嘴邊綻放,她翻了下白眼,沒理會他,往前走。

“你怎麽就不理人呢?”古槊追了上去,他的左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右手。

“開工了,大叔,不跟你鬧。”

“你這樣子倒像是老大了。”

兩人說笑著回來,上前來的李佳蕙微笑著:“古大,你去這麽久,大家都快餓死了。”

“拿去吃吧,給你們十分鍾的時間。”古槊把包子遞給了李佳蕙。

“好的。”李佳蕙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眸子裏藏著深不見底的寒意。

剛才她故意把沈總引過去了,本以為他們四個人會小鬧一場,怎麽古槊跟何深歌關係越來越密切了?難不成自己之前猜測錯了,沈總跟袁總還有他們,其實沒什麽關係?即使沈總對何深歌沒想法,但袁總畢竟是古槊的前任,前任和現任的廝殺場景怎麽沒發生?

“你趕緊拿給他們啊。”古槊從袋子裏拿了兩個包子後,見李佳蕙一直盯著他們兩個人看,讓他感覺很不爽。

他見過李佳蕙這種眼神,多半沒什麽好事情,上回水果的事情,她就是衝著深歌去的,難保她這回又衝著深歌,看來當初他就應該竭力阻止深歌拿下項目文案。

李佳蕙表情顯得有些猶豫:“古大,待會讓小何跟著我吧,我要去跟這一期的廚師溝通,她對文案比較熟絡,稿子也是她負責,我想到時候溝通過程中,有什麽問題,她也方便隨時修改主播的稿子。”

聞言,古槊的明眸微微眯緊,一副戒備的神情:“我這邊需要人手,順便可以教導她一些錄影的事情。”

“古大,我這邊也缺人手,許清還需要有人在旁邊提著化妝包和衣服。”

古槊臉色微變,方才明朗的笑意逐漸消失,目光變得有些冷厲,仿佛換了個人:“讓何麗幫忙,目前她不需要算經費,這些事情交給她,廚師那邊,有情況你隨時向深歌反應,最好不要更改稿子了,西嶺雪山這一期本身時間上就比較緊張,你要是想浪費時間,那就加班吧。”

“可是。”

李佳蕙還想再爭取一下,按照她跟那個人的計劃,她必須要把何深歌單獨拉出來,不然計劃就不成了。

“沒有可是,要是人手不夠,我今晚向Reson要多一個人過來。”古槊有些不耐煩。

旁邊的何深歌明顯感受了古槊似乎對李佳蕙有些敵意,雖然她不太明白為什麽,不過,李佳蕙所言的職責確實是她應該做的。

她想起來袁雲舒剛才說的話,雖說她是進公司學習的,可也不能白拿著錢,不幹活啊,進學校學習還得交錢呢。

於是,她用拇指按了按古槊的手背:“錄影的事情,我不懂,以後再學吧,我跟著你,反而會添亂,我覺得能跟Gory姐學習一下,怎麽跟廚師溝通,也是學習不是嗎?”

他看著何深歌,那淩厲的目光瞬間柔和了些:“你確定?”

這個女人,真不知道說她笨,還是勇敢了,其實,她說的也沒錯,李佳蕙在人事溝通這方麵確實比較在行,她跟著李佳蕙學習,倒是比學錄影要重要一些。

“確定。”她微笑地點了下頭。

“那你就跟著Gory。”古槊清咳了一聲,轉臉看向李佳蕙:“趕緊吃早餐吧,待會你走的時候叫上她。”

“恩恩。”李佳蕙平靜地掃了何深歌一眼,嘴角揚起一彎意味深長的弧度。

古槊拉著何深歌到車裏坐下,然後語重心長地告誡她:“待會你除了跟著她,盡量也跟著何麗,或者許清,知道嗎?這座山,看起來好看,上了山,就危險了,尤其是下過雨後的山路,很滑,樹也滑,不要走太快,拿著登山杖就最好了。”

“大叔,你真囉嗦。”

“不要單獨一個人,知道嗎?”他沉下臉,語氣裏夾著濃濃的命令意味。

這句話不輕不重,一下子就擊中了何深歌內心深處的柔軟。

即便是沈修硯,他也從來沒有擔心過她自己一個人會怎麽樣。

剛大學畢業出來那會,她四處報名,準備前往教師招聘的考場時,沈修硯隻不過站在門口,笑著說:“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她握緊拳頭,按捺住緊張害怕的心,隻身一人奔赴廣東省各市的教師招聘考場,有時候淩晨從廣州坐車前往肇慶,即使前方路黑,她一個人慣了,也就不害怕了。

隻是在考場裏,經常撞見有男朋友送女朋友來考試,還站在考場外等候了兩個小時,她那時候坐在考場裏頭,看著別人的男朋友,居然心生羨慕。

古槊看了何深歌幾秒,發現這女人的神情露出淡淡的憂傷,看樣子,她待會肯定要到處亂跑。

他蹙緊眉頭,用指尖點了下她的額頭:“總之不能一個人單獨行動。”

“我會的,大叔放心。”她笑了笑:“你趕緊吃包子,待會,十分鍾就要到咯。”

古槊咬了口,邊吃邊說:“把你的背包打開看看,有沒有缺什麽東西?”

她乖巧地拿起自己的背包,把裏頭的所有物品都拿出來,一一檢查。

“好像不缺東西。”她說著,把所有東西重新放回背包裏,然後拿起了古槊的背包:“大叔的包也要接受例行檢查。”

“你以為你是安檢人員啊?”古槊將包子最後一口咽下,從包裏抽出還有半瓶水的百歲山,擰開,咕嚕一下,喝完。

“那也是大叔的專屬安檢員。”她低頭一笑。

“你今天的嘴,有點甜。”古槊也低下頭,靠近她的臉,狐疑地盯著她:“事出反常,必有因,你想要什麽?”

“沒…….”她側臉,陡然間,古槊的臉在她的眼前放大。

他那一雙黝黑卻隱含著陽光一般刺目光芒的眸子讓她有些微怔,尤其是他嘴角那若有似無的淺笑,她腦袋莫名地想起來,在深圳租房裏,在寂靜的辦公室裏,他親吻自己的那一幕。

“你想什麽呢?臉都紅了。”

古槊挑起唇角,看著她那紅彤彤的臉頰,心下有些惡作劇的想法,便往前湊,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沒什麽啊。”何深歌倉促地後退了,不料,她的背就抵在了另一側的車門。

“噢,是嗎?”

他那張臉越來越近,何深歌臉上每一寸皮膚都能感受到來自他鼻息間呼吸的溫熱。

就在他的鼻尖即將觸及到何深歌的鼻尖時,何深歌緊張地閉起了眼睛,不敢直視他那一雙漆黑若夜色的眸子:“大叔,十分鍾到了,你趕緊去開工啦。”

撲通撲通,心髒仿佛準備要從胸口蹦出來。

一秒,兩秒,三秒。

古槊看著眼前這個羞怯的女人,輕笑了聲,抽身回來,下了車:“不用給我檢查了,我先走了,微信,記得給我共享位置。”

聽到他那爽朗的聲音有些遠,她睜開眼,便看見古槊彎頭,從車裏一手拉出厚重的背包,看了她一眼,就關上了車門,轉身走向了杜庫和肖克那一邊。

車內,何深歌如同得到了大赦一般,鬆了口氣,片刻,她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古槊戲耍了,露出尷尬的神情之餘,又添了一抹甜蜜的笑顏。

其實,她不是嘴甜,隻是逐漸發現,古槊是個可靠的人,又能夠依賴的人,加上他說過要教自己修圖和錄影,他對自己這麽好,自己自然也要對他好。

這一期,大家的分工比較細,梁小戶已經單獨先行動了,沈修硯最終還是跟袁雲舒一起當遊客了。

當何深歌背起行囊準備出發的時候,才發現,她跟李佳蕙是一隊,根本就沒有何麗或者許清,她這時才知道,古槊也是單獨一個人行動,還是去比較險峻的一個景點,也是剛才吃早餐時提及的景點——陰陽界以及峰頂——紅石尖。

杜庫憂心忡忡:“其實陰陽界和紅石尖安排的是兩個人,必須要有人負責拿設備,可惜,我跟許清、何麗一隊,肖克要跑後山的草原、雲海、還有滑雪場,本來我們原本設想好了,佳蕙負責酒店那邊的主會場,你跟著古大的,沒想到,你居然跟了佳蕙。”

“我不是跟Gory姐,還有Lily姐嗎?就是你們一隊啊。”何深歌有些懵。

“本來我們是一隊的,剛才佳蕙跟我商量了一下,還是兵分兩路比較好,我先跟許清,何麗三人先去前山的五彩瀑布,藍湖,還有紅葉區拍攝,待會我們回到酒店的時候,所有的美食都準備好了,然後那邊也同時在錄製廚師下廚的部分過程,到時候把所有視頻剪輯一起,就可以省下很多時間。”

“噢。”何深歌掰了掰手指,問道:“你說,佳蕙一個人能搞定嗎?就錄製廚師做白果燉雞一個視頻。”

“應該不行,其實她攝影技術不是很好,本來她跟古大是同期進來的,但是四年了,她還是普通員工,古大已經是主編了,比她後期進來的晚輩也是副編,她就是攝影拖了後腿。”

“可是我也不會啊,我去幫忙也幫倒忙吧。”

“不,你畢竟是美食博主,對於美食的觸覺,你比她好,你應該能抓住美食的每一個動人瞬間,也不是說隻有白果燉雞這個視頻,還要拍下酒店附近的菜園子,佳蕙對農家菜一竅不通,城市長大的人,你就去分辨一下。”

何深歌憋了一會,最後憋不住地再問:“大叔一個人能搞定嗎?陰陽界這個地方真的那麽危險嗎?我做文案的時候,對這些景點沒有太深究。”

“你要相信他,我覺得古大可以的。”

“好吧。”

“小何,別叨叨了,我們該出發了。”李佳蕙起身,穿了外套,背起包,衝這頭的何深歌叫喚了一聲。

何深歌焦急地握緊手機:“那我先走了。”

“嗯,雖然酒店應該安全一些,不過,你還是注意安全。”杜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何深歌離開前,抱了下許清,囑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