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留下來照顧何爸,何深歌將古槊帶回了家。
何深歌正在翻箱倒櫃地找新毛巾和牙刷。
“為什麽不把叔叔的事情告訴我?”古槊倚在門框邊,俯視著何深歌那頭棕黃色的長發。
她將新毛巾和牙刷遞給他:“也沒什麽事,你也有事。”
古槊展開手,將她攬入懷裏,將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頭頂上,溫柔地說:“有事可以跟我說,別硬抗。”
“嗯。”何深歌把臉深深地陷進了他的胸膛裏:“大叔,誰告訴你這件事?”
“我去你工作室找你,你不在,我給你閨蜜打電話,就知道了。”
“你怎麽去我工作室了?”
“怕你出事,又不告訴我。”古槊想起她在廣西的經曆,就知道這個女人是把事情憋在心裏,打死也不會麻煩其他人的。
“哦,算你猜對了。”何深歌從他的懷裏抽了出來:“你趕緊去洗澡吧。”
“今晚睡你房間?”
“想得美,你今晚睡麒麟的房間。”
之後的幾天,古槊都留下來照顧何爸,順帶詢問醫生關於胃潰瘍這種病情的原因後期的修養之類的事宜,然後還幫忙處理醫保和各類保險問題,醫保減去了部分的醫藥費,保險那邊獲得了十幾萬的賠償。
一天的清晨,古槊很早就起來熬了豬雜粥,他正在往保溫盒裏裝粥,何深歌在旁喝粥。
滋滋。
這是手機震動的聲音,這幾日裏,何深歌聽到了很多遍。
不是她的手機,是古槊的。
工作室那邊,她基本審閱文案和推文,檢查更新情況,也沒有太多的事情,古槊就不一樣了。
每每她半夜起來,都會看見麒麟的房門縫隙裏透著一束光,猜測古槊肯定是把工作放在了深夜。
在這段時間裏,古槊從不在她和她家人麵前接電話,隻是瞄了眼手機屏幕,就關了手機。
現在,他照例關了手機,繼續不為所動地舀了一勺粥放入保溫盒裏。
“大叔,你是總編,別請假太久了,要不你回去工作吧?我爸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他也同意截肢,就是一個手術,也沒事了。”何深歌心裏很想他留下來,可又不得不放他走。
古槊看著她,想留下來,又想起這幾日Reson催他回去上班,如果他再不回去,總編的位置有可能隨時都會被人給取代了。
他隻好點了下頭:“我今晚就回廣州,要是有什麽事情,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現在有車,隨時都可以趕回來,保險公司的款項過兩天就會匯入醫院,你到時候一定跟醫院這邊聯係好,如果保險公司那邊的人說投保的費用增加了,你就先別答應,過段時間,他們就會降低了。”
“知道了,這些我也有了解。”
“嗯,叔叔的胃潰瘍,平常注意飲食,多吃稀飯、麵條、牛奶、豆漿這些,家裏的煙酒就收起來,一般男人看了就會忍不住。”
“好。”
“做了截肢手術後,還有留院觀察和做複健這些,我把這些事情都列了一個日程表,包括吃藥的時間,定期血常規檢查、腹部比超、X線鋇餐、內鏡檢查,鋇餐再檢查一次就可以,叔叔一般會飯後會有胃痛,還有夜裏也會有,白天就盡量讓他睡多點。”
聽著他詳細的話,何深歌緊咬著湯匙,胸腔一股暖流,湧入心口。
古槊把保溫盒的蓋子擰緊,然後看向她:“把你的手機給我。”
何深歌緊抿著唇,克製住自己想要決堤的淚水,低著頭,把手機遞給了他。
一會,古槊把手機推到她的手邊:“我在你的微信支付綁定了我的銀行卡,卡裏還有三十多萬吧,本來打算用來置辦婚禮用,先拿去應急,等叔叔好了,我們再商議婚禮的事情。”
啪嗒。
一滴淚水落入溫熱的粥水裏。
古槊伸手輕揉了幾下她的發絲:“如果沒時間照顧你父親的話,就請個護士照顧,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這一下,何深歌揚起頭,淚水如同決堤的河水奔流不息:“大叔,真的謝謝你,我都不知道,不知道,怎麽回報你才好了。”
古槊的唇角上揚,用手揩拭掉她的淚水:“嫁給我啊,做我的新娘,陪我吃飯啊。”
“嗯。”何深歌用力地連連點頭。
古槊離開沒多久,何爸已經成功裝上假肢,很多親戚朋友到醫院來探望。
何深歌光顧著陪何爸做康健以及招待親戚朋友,一時半會也將工作室的事情擱置一旁。
直到一周後。
何深歌坐在一旁,淡然地觀看著何爸乖乖地聽著男護士的話,做一些簡單的撿東西行為。
忽然,大腿外側感受到了強烈的震動感。
她悄悄地從康健活動室走了出來,從兜裏拿出手機一看,是許清打來的電話。
她仰望了一下烏雲沉沉的天空:“清清,工作室有什麽事?”
“深歌,不好了,原本有一個國際美食評點比賽設在武漢大學,比賽的組辦方發郵箱過來邀請了你擔任點評人,這事不歸我管,我以為接收信件的那個孩子會跟你說,今天,工作室來了好幾個店家,都是投訴,我才知道,那個孩子有問題。”
與許清焦急的聲音相反,何深歌淡定地在腦海中搜索了下這個負責信件的孩子。
這個孩子好像是工作室附近一個專科大學的女大學生,外貌平凡,但她在麵試的時候,成績是最優秀的,不到三個小時就能把夏初做的幾樣糕點在網上銷售出去,她那時就需要銷售能力強的人。
所以,她把接受回複店家單子的工作交給了她。
這個女大學生好像是叫,梁靜盼。
何深歌淡淡地回複道:“讓梁靜盼先暫停手頭上的工作,盡量別讓她知道,我們都知道是她事情,安撫一下她,別讓她跑了。”
“她沒跑,這孩子倒很積極地在應付店家,深歌,你有空就趕緊回來一趟吧。”
“好,我再看看,如果你實在招架不住店家,打電話給夏初,她溝通能力比較強一些。”
“你真的不回來一趟嗎?你好像回家很久了,深歌,你家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前段時間也聽庫頭說,古大也請假了好長一段時間,古大很少請假的,尤其是現在公司要搞春遊的時候。”
“沒什麽事,都處理好了,你先去穩定一下店家的情緒,我回頭進郵箱看看單子的情況。”
何深歌掛了電話後,回到病房,打開電腦,進入公司的郵箱,發現梁靜盼竟然私自拒絕了武漢那邊國際美食拚點比賽的邀請,有好幾個單子,她根本就沒跟自己匯報,這些單子的傭金都很高。
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貓膩。
目前,何深歌隻能先給美食評點比賽的主辦方再發一封郵件,詳細說明先前拒絕的緣由和自己想要參加的決心。
翌日,何深歌正在和父親吃飯的時候,手機顯示網易郵箱收到了回複。
主辦方回複“不好意思,評委人員已經邀請齊全,望下次再合作。”
何深歌目光黯淡了些,透著失落。
其實,這個比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一來可以趁機宣傳工作室,二來可以鍛煉自己的評點能力。
何爸自然瞧見了她失神落魄的神態,便不以為然地說:“要是工作很忙的話,就回去吧,我現在沒事了,再過兩個月就能出院了,這段時間,有你媽顧著,也用不上你。”
“你是不是嫌棄我做的飯菜?所以想趕我走?”
“哼,天天給我熬白粥,能不喝厭?要是古槊那孩子在,他至少還會往粥裏放肉,你呢?清湯寡水的。”
兩人又小吵了一架。
那天,何深歌思慮了一夜,還是選擇了先回廣州處理工作室的事情,但她又無法信任護工,就把加工廠老板賠的那筆錢給了何母,讓何母辭職,先照顧父親,家裏有她賺錢就足夠了。
何母拿著銀行卡,憂心忡忡:“你以為媽不知道嗎?剛開始開店,哪裏有賺的,都是虧著過來的,你根本就沒賺多少的錢,麒麟的學費還是古槊那小夥子給付的,這幾個月,麒麟的生活費也是他給的,你哪有錢?”
“媽,那你怎麽跟我說,麒麟的學費都是用你的工資?”何深歌一陣錯愕,微慍道。
“古槊說你不容易,工作室要很大的投資,你爸要花的錢也不少,讓我別跟你說,我也不想你有那麽大的壓力。”
“媽,以後拿了他的錢,記得跟我說。”
話落,何深歌急忙趕去弟弟的學校,給了他幾百塊:“以後不準跟你姐夫要錢,你跟我要,聽見沒?現在我還沒跟他結婚,不能這樣老跟他要錢。”
“我沒用他的錢,是他自己要給我的,周末的時候,我就跟著大伯他們下海,賺了一些外快,諾,這些都是姐夫的錢,你拿去先給老爸用。”何深麒拿起手機給何深歌轉了賬。
何深歌低頭一看,數目竟達到四千多。
她緩了口氣,又給他轉回了兩千:“麒麟,姐會賺錢,錢這種事,你現在別去想,你別去跟大伯下海,認真點讀書,考個大學給老爸看,讓他開心一下。”
“姐,你也別太拚了,不是有姐夫養你嗎?”
何深歌瞪了他一眼,說:“不能什麽都靠姐夫啊,你也不能什麽都靠家裏,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知道,姐,你這拉著行李箱,你要回廣州啊?”
“嗯,我先走了,你趕緊回宿舍午休吧。”
上火車前,何深歌買了一些汕頭的海鮮幹貨回廣州,第一時間是拿著幹貨到古槊的公司。
總編助理告知何深歌,古槊正在開會。
何深歌就把特產放在了古槊的辦公桌上,寫了張便利貼,急匆匆就走了,
會議結束後,古槊一眼就瞅見桌上幾袋子東西。
他拿起那張小紙條,上麵寫著“盒子裝著的那三罐是最好的,我特意留給你的,其他的你隨意。”
古槊打開盒子,吃了塊魷魚幹,還是辣的,嘴角不由得微翹。
看來她還是挺知道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