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回到廣州的何深歌就收到了幾所大學的邀請,出席職業成功人士演講會的其中一個講師。
她很興奮地打電話將此事告訴古槊。
“深歌,我正在準備春季招聘的事情,暫時沒時間陪你去,你的事業進程算是達到一個極點了,要麽維持現狀,要麽趁機轉變。”
“又轉行?可是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終於實現了當初想要的自由。”
“對,就是自由,你不用在把美食旅行當做你的工作了,你把它變回一個興趣,你想去哪裏玩,想去吃哪裏的美食,那就隨心地去吧,不用顧慮什麽,沒錢了,我有,要不然你隨便寫個文章,交給出版社,憑你現在的名聲,會有不少的人買你的書。”
“那我就答應演講咯,你要不要來聽我的第一場演講啊?”
“去,無論怎麽樣都要去聽,你把時間發給我,我開車送你去現場。”
何深歌答應了廣州市內幾所大學的邀請,出席了職業演講,從她拋棄了教師穩定的工作選擇了漂泊不定的美食旅行博主這個職業的生涯開始講起。
結果,她的演講獲得了大學裏的很多人的追捧,尤其是餐飲學院和旅遊管理學院的學生,甚至有學校想聘用何深歌作為學院的外聘教師,何深歌拒絕了,理由是,她既然當初遠離講台,走向世界,那麽就不會回頭了。
在演講結束後,會有提問環節。
有個女同學站了起來,問:“請問深歌小姐,你的神秘男友到底是誰啊?我們大家都很好奇,你真的好幸福啊,每天都有人給你做早餐。”
“我也覺得自己很幸福。”何深歌看向觀眾席的第一排某個角落。
燈光師似乎很會捕捉焦點,立即就把燈光對焦到何深歌目光所及的那個觀眾,就是古槊的身上。
何深歌看見古槊的樣子出現在大屏幕上,不免一笑:“同學,抱歉,我的男朋友不知道願不願意曝光自己,如果他願意的話,我改天一定會爆照的。”
接下來,何深歌又回答了幾個同學的問題,主持人就宣布提問環節結束了。
何深歌穿著高跟鞋,站的有些累,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台歇息。
但是。
“何小姐,請問你吃了那麽多美食,去過那麽多地方,你認為哪個地方的美食是你想一直擁有的?”主持人突然發問。
她看向台下的那個嘴角微彎的男人,目光堅定地說:“我們的家。”
一個人的一生中會遇到很多的人,有些人是匆匆一瞥中在心間留下驚鴻的過客,有些人卻是縱觀萬千滄桑才能抵達的歸宿。
臨近二月末,何深歌剛把自己的職業生涯寫成了一本職場勵誌書。
正巧出版的當日,琳琳就給她打電話了,說:“深歌,我要結婚了。”
正在盯著打印機的何深歌一臉震驚:“你不是說你不結婚嗎?”
“遇到一個想結婚的人了。”
“時磷一?”
“嗯。”
“什麽時候結婚?”
“已經領證了,婚禮推到明年。”
何深歌接過了編輯遞過來的樣品,走到陽台處,心裏感到很是奇怪,問:“為什麽?”
“我已經懷孕八個月了。”
“天啊,我們八個月都沒見過麵了,上次我去上海,本來想著順便找你,後來因為家裏的事情,我又給忘了。”
“對啊,你還不趕緊過來看我?”
“去啊,我現在就訂票去上海找你。”
琳琳在那頭笑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我現在大著肚子,不方便,我家裏的人不習慣大城市,讓我媽過來照顧我也算折騰她了。”
“那我過去就正好拉,讓伯母歇會。”
“其實你過來,也待不了多久,我想讓你陪我去埃塞俄比亞的東非大裂穀拍攝婚紗照,我媽沒出去過,怕丟了,也找不見人,但是就辛苦你了,到時候幫我穿衣服。”
“沒問題,我很樂意的,不過,你確定大著肚子跑這麽遠拍婚紗照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很想出國拍婚紗照。”
“好吧,反正時磷一做房地產的,有的是錢。”
何深歌無奈閨蜜的別具一格的婚紗照,但她老公有錢能折騰也無所謂,隻要她開心便好。
於是她和閨蜜、閨蜜的老公還有婚紗團隊前往了埃塞俄比亞。
在埃塞俄比亞拍攝了十餘天,閨蜜婚紗照的行程首站是肯尼亞。
那裏的伯格利亞湖有成千上萬的火烈鳥,還有長頸鹿公園,對於喜歡火烈鳥的琳琳是必去無疑的,而時磷一似乎挺喜歡長頸鹿。
隻是肯尼亞沒有美食,對何深歌來說,沒有**力,但是她必須陪著去,琳琳大著肚子,方方麵麵都需要她在旁邊幫忙才行,而且能免費跟著看風景也不錯。
原定航程是3月10日從埃塞俄比亞飛往肯尼亞,恰好9號當天的清晨。
何深歌剛在飯桌上坐下來,剛吃兩三口薄餅,就胃裏攪動一番,一陣惡心感湧了上來。
她立即跑去衛生間,吐了個底朝天。
“深歌,你是不是水土不服?我看你來這段時間,天天都在吐,又要跟我一起跑來跑去,你都瘦了好多,要不要去醫院看看?”琳琳擔心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我喝點水就好了。”
何深歌以為是小事,並不上心,就在即將上車前往機場的時候,拎著行李的何深歌突然就暈倒了。
時磷一趕緊將何深歌送去了當地的醫院。
等何深歌醒來,發現天色有些朦朧,她看向旁邊坐著的婚紗攝影師,幹涸的嗓子導致說話聲音有點小。
攝影師趕緊遞了杯水給她喝。
何深歌喝了口水,問道:“琳琳他們呢?”
“新娘被你嚇到了,情緒波動太大,突然早產了,還在產房。”
“那我要過去看看。”何深歌立馬起身下床。
“你一個孕婦,別折騰了。”
這話如同驚雷劈中了何深歌,她一頓,愣愣地看向攝影師:“你說誰是孕婦?”
“你啊,你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嗎?”
“我懷孕了?”
“對,醫生讓你不要過於勞累了,不然胎盤不穩。”
何深歌震驚了一會,旋即拿起手機,想要給古槊打電話,想了想,她還是放下了手機,幹脆給大叔一個驚喜好了。
10日淩晨兩點左右,閨蜜生了一個男孩,聽見醫生說母子平安,何深歌才送了一口氣。
琳琳回到產房後,第一時間看了自己的孩子後,時磷一就把孩子抱走了,讓何深歌跟琳琳說話。
“琳琳,你真棒,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何深歌小心翼翼地用紙巾給琳琳擦汗。
琳琳語氣有些虛弱:“你,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我暈倒是因為懷孕,我也要跟你一樣生孩子。”
琳琳那蒼白的唇微微彎了起來:“看來你也要經曆這種痛苦。”
“嗯,沒想到,我有了大叔的孩子。”何深歌說著,眼淚刷地就落了下來。
“終究,他才是你的良人。”琳琳握住了何深歌的手:“你回國吧,趕緊結婚,大著肚子拍婚紗照,真的好醜。”
何深歌噗嗤一笑:“你真是。”
“以前不是說好了,你要當賢妻良母,我就當你的伴娘,趁我還沒嫁,可以當你的伴娘。”
“你當初還不是說要當個女強人,賺很多的錢,最後,你孩子都生了。”
“沒想到啊。”琳琳望著白蒙蒙的天花板,回想起當年的青春時光。
她的青春裏也有個過來人,隻是,生活會告訴你,美好都是留在過去。
“我等你好了再回去吧。”何深歌說。
“我怎麽說也得養個十來天,才回國,你先回去吧,告訴古槊。”
何深歌有點猶豫,因為她真的很想飛回去告訴古槊這個好消息,同時又愧疚於閨蜜。
琳琳知道她的心思,說:“我婆婆和媽媽都過來照顧她了,你先回去喝補湯養養身體,別餓瘦你肚子裏的小家夥。”
於是何深歌買了回國的航班。
中國這邊,正在招聘人才的古槊一身正裝,神情清冷嚴肅:“給你們五個小時的時間,做一個完整的廣州街道美食方案,裏麵必須有自己親自品嚐過美食後的食評以及店麵的具體地址以及如何去的路線。”
站在他麵前的五個朝氣蓬勃的應屆畢業生立即拿著一張紙陸續出去找美食。
送走了麵試生,夏初問:“等他們回來,也要四五個小時,我們要不要出去吃個飯?”
“這要看老板的意思咯。”王瑄看向古槊。
古槊瞟了他們一眼,冷酷的不說話,這麽重要的時刻,怎麽能出去吃飯呢?
跟古槊最久的許清不以為然地翻著手機的美團:“我記得上次深歌說過,這附近有家港式茶樓的飯菜還可以的啊。”
古槊微微動容:“在哪裏?不遠的話,就去嚐一嚐。”
“就在前麵的萬達廣場啊。”
“那就先吃個飯,大家也辛苦了。”古槊率先起身離開。
王瑄和夏初對視了一眼,頓悟地說:“原來隻要提老板娘就可以了。”
古槊和公司的其餘員工到附近的一家港式茶樓吃午飯,正在點餐的時候,茶樓角落的電視機正在報道午間新聞,這篇報道裏說當日上午埃塞俄比亞前往肯尼亞的航班737-800墜毀了。
眾人一聽見埃塞俄比亞,就笑說:“老板娘不是也在那個地方嗎?老板,老板娘什麽時候回來啊?”
他們看向古槊,發現古槊的神色不對勁,戲謔的笑立馬就收住了。
古槊起身,到外頭給何深歌打電話,這時何深歌已經入機了,手機開啟飛行模式。
許清從茶樓出來,看見有些慌亂的古槊,她心裏頗有些不安,上前問道:“古大,你怎麽了?”
“你們吃飯,我有事先回公司。”
整個下午,古槊在辦公室坐立難安,他翻開微信聊天記錄。
何深歌在微信給他發的信息,就是這個時間段的航班。
怎麽辦,他當初怎麽同意她去了那裏!應該攔住她的!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忙著這個該死的麵試,應該陪她去的!
他氣惱有焦躁地抓了抓頭發,忽然想起來自己有她閨蜜的電話,又連忙給洛琳琳打了電話。
碰巧,洛琳琳的手機遺漏在酒店,她和時磷一都在醫院,沒人接聽,響久了,手機就停機了。
古槊打不通電話,懊惱又自責,他看著碧藍的天空,心裏隻求上天,不要讓她上飛機!千萬別讓她上飛機!
這時,何母打電話給他:“阿槊,吉日選好了,就定在了七月份的七號。”
“好,我知道了。”
“阿槊,深歌跟你一起嗎?”
“她。”古槊猜想何母還不知道何深歌去了埃塞俄比亞,那時候她也是去的很突然,隻是在微信上通知他。
為了不讓何母擔心,他便撒謊:“她去廣州大學做演講了。”
“這孩子,怎麽這麽不省心!阿槊,等她回來了,你帶她去醫院看看。”
“醫院?”古槊一愣。
何母心想,這兩孩子都是不省心的,都不操心自己的事,就把自己的揣測告訴了古槊:“前段時間,深歌回來,她吃什麽都吐,又沒胃口,她自己不上心,我看,她應該是懷孕了,你帶她看看,我應該沒猜錯的。”
這麽一聽,古槊坐不住了,聲音有些慌張:“好,我還知道了,伯母。”
他回想起來何深歌從汕頭回廣州後,食欲變得非常好,尤其愛吃酸,還越來越愛賴床了。
要是她和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自己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
古槊急的不行,見員工都回來了,他立即跑出去,叫住魯淇:“趕緊給我定去埃塞俄比亞的機票,越快越好!”
這時,許清跑過來說:“那個失事的航班裏有一名中國女性,古大,深歌是不是?”
“不是,不可能的。”古槊整顆心都懸了起來,即刻跑了出去。
他整個腦子都想著,他要見到何深歌!一定要見到她!要看見她好好地站在自己麵前,跟自己說肚子餓了,要他做飯。
許清看見失控了的古槊,一下就明白了,她立即讓蕭鐸和夏初負責今天麵試的後續,讓魯淇趕緊買機票。
前往機場的一路上,大雨瓢潑,雷聲陣陣,上天似乎在哭泣。
古槊焦急地握著手機,鍥而不舍地給何深歌打電話,想盡辦法地聯係更多人,隻要能看見何深歌這個傻女人就好了。
他渾身戰栗發抖,想起與何深歌過往的種種。
這個女人,她很少發脾氣,很少撒嬌,她總是那樣的溫柔,總是諒解他,總是包容他,任何事情都一個人扛著。
他懊悔,懊悔自己沒有把她寵成一個孩子,懊悔自己怎麽沒有花更多的時間陪她,總是讓她一個人旅行,一個人的旅行的滋味,他懂,那種滋味其實很孤獨。
魯淇打電話過來,說:“老板,機票訂好了,晚上八點。”
這頭,何深歌剛下機,發現古槊給她打了很多的電話,這個人怎麽突然給自己打了這麽多的電話?
她回撥,發現古槊在通話中。
算了,這麽大的雨,還是不讓他來接自己,他應該還在公司忙著麵試吧?自己還是回家給下班的他一個驚喜吧!
大雨中,何深歌所坐的計程車剛開走,古槊就開車過來。
命運有時候就是個調皮的孩子。
回到家的何深歌正在熬製從埃塞俄比亞帶回來的咖啡,想著古槊晚上在公司工作總喜歡喝咖啡,到了埃塞俄比亞的時候,他也在微信上說世界上大多數的咖啡都是從埃塞俄比亞那裏出來的。
他應該會很喜歡這個咖啡的吧?
可是七點半了,咖啡都涼了,古槊還沒回家。
何深歌以為他還在公司加班,她偷偷發個短信過去,問“大叔,你是不是還在加班呀?”
短信剛發送成功,下一秒,古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在哪?你在哪裏?快告訴我,你在哪裏?是不是在埃塞俄比亞?”
手機那頭的古槊音量特別大,語氣急促,一直喘著氣,仿佛在用生命呐喊。
何深歌被他這麽著急的語氣嚇了一跳,沒敢撒謊,怯懦地說:“我在家呀。”
古槊摸了摸臉上的汗水和淚水,嘴角抽了抽,想笑卻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好像聽到手機那頭有哽咽的聲響,有點疑惑地問:“大叔,你怎麽了?”
古槊深呼吸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在家待著,哪裏都不準去,我現在就回去,千萬別出去,知道嗎?”
“嗯,我在家等你。”
晚上九點半左右,古槊打開家門,聞到滿屋子的咖啡味,尋找何深歌的影子,發現她在沙發上睡覺了,電視機裏的電影《羅馬假日》還在播放,廚房的咖啡壺一直在沸騰。
他鬆了一口氣,進屋關了電水壺,然後關了電視機,剛伸手觸及她額角的發絲。
何深歌很敏感地感受光線的變動,警惕地捂住肚子睜眼醒來,當她一看見是古槊,就開心地展開雙手,摟住了古槊的脖子:“大叔,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我也差點以為你回不來了。
古槊把這句話永遠地藏進了肚子裏,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那種失而複得的欣喜、那種被人拋到空中又重回大地的踏實頃刻間占據了他的心。
何深歌忽然想起來,她還在煮咖啡呢,她鬆開手:“大叔,我剛才煮了咖啡,是從埃塞俄比亞帶回來的咖啡豆,我給你倒一杯嚐嚐。”
他抱緊了幾分,把臉陷進她脖子與肩膀處,細嗅她身上散發的香氣:“不要,我還想抱抱你。”
何深歌催道:“待會再抱,我有驚喜給你。”
古槊把臉埋在她的發間,孩子氣地說:“不行,我不想放手。”
何深歌莞爾一笑:“以前我們半年才見一麵,都不見你這麽想我,現在才分開半個月而已。”
“我就想你了,特別的想。”
“那你抱吧。”何深歌任由他抱著。
抱了許久,何深歌差點以為他睡著了:“大叔,你該不會睡著了吧?”
“沒有。”古槊換了個姿勢,繼續抱著她,問:“你怎麽突然回國了?”
何深歌把閨蜜早產的事情告訴了他。
古槊終於放開了她:“讓我嚐嚐你的咖啡。”
何深歌給他倒了一杯,古槊喝咖啡的時候,何深歌用手輕輕地撫摸他的眉眼,目露憂色:“你怎麽變憔悴了呢?才半個月不見而已,你是不是老熬夜加班?眼睛都是紅腫的。”
古槊放下咖啡,握住她的手,然後微笑,說:“這個咖啡有點苦。”
何深歌很是認同,說:“剛開始喝,不習慣就是這樣,慢慢品著就能品出一絲絲甜味來,相信我。”
她說著,準備也跟自己倒一杯咖啡,古槊立馬把咖啡壺挪開,鄭重其事地說:“以後不準喝咖啡。”
“為什麽?”
古槊將她拉入懷裏,附在她耳旁,柔聲問她:“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需要跟我交代一下?”何深歌淡笑,將古槊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然後說:“看來我飛回來要給你的驚喜,你已經知道了。”
古槊親了她的臉頰,故作懵懂說:“我不知道啊,你的驚喜是什麽?”
何深歌仰頭看著他,笑顏一展:“恭喜古槊先生即將獲得爸爸的稱號。”
古槊用手輕敲了一下她的腦殼,責備說:“明知道懷孕了還喝咖啡?該打!”
懷孕後的何深歌不再上班,而是在家磨煉廚藝,把自己的美食旅行寫成書出版,偶爾還是會出門旅行。
古槊漸漸地把公司的事務放開給下邊的人做,不再凡事親力親為,而是花更多的時間陪伴在何深歌身邊。
對此,何深歌感到很奇怪,不懂古槊為何變得那麽黏她,不過她又覺得很開心,他們兩個人終於有了時間可以膩歪在一塊,一塊看書看電影,或者一起旅行,大抵,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埃塞俄比亞飛機出事的那天。
古槊在機場從下午等到天黑的痛苦悲傷,不知道古槊一個大男人躲在廁所裏看著她的照片而痛哭流涕的模樣,不知道古槊在準備登機時接到她電話後,喜出望外地當著機場裏所有人不停地像個瘋子一樣歡呼,不知道他一路闖紅燈去機場又一路闖紅燈回家的不顧一切的感情。
但何深歌懂古槊的不易,懂古槊的好,懂得人生變數很多,一定要珍惜現下擁有的。
2019年2月底,他們到三亞出席了何深歌閨蜜洛琳琳的婚禮,這回古槊記下了她閨蜜老公的手機號碼,以防哪天聯係不到她們兩個,還能聯係另一個人。
不久,他們也要拍婚紗照了,地點訂在了何深歌最喜歡的台灣,因為台灣美食很多。
四月初,微風拂麵都是清涼沁心的。
祝山車站,穿著紅色婚紗的何深歌由王瑄攙扶著,一路在找古槊。
本來一起換禮服,結果她出來就找不見古槊了。
這時,紅色的觀光小火車駛來,火車裝扮了很多的花束。
“深歌,要不我們坐上去觀光火車找古大?”許清建議道。
“行吧。”
許清扶著何深歌上車。
忽然,何深歌瞥見了自己父母和麒麟的身影。
“媽,爸,麒麟,你們怎麽也來了?”何深歌有些吃驚。
“歌歌,你要幸福啊。”何母說著,就把手裏的一枝粉薔薇遞給了何深歌。
緊接著,何爸和麒麟也各說了一句話,然後把手中的粉薔薇遞給她。
她隱約猜到了什麽,但又不敢這麽想。
“深歌,粉薔薇的花語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許清提醒道。
何深歌心中一動。
隨後,這輛小火車一路走走停停,一個個認識的熟人上車,都會拿上一支粉薔薇。
剛開始是何深歌的父母,然後是同學,然後是沈修硯。
“沒想到,我會看見你穿婚紗,卻不是在我的婚禮上。”沈修硯語氣依舊冷淡。
就在沈修硯將花伸向何深歌的時候。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花。”
“嗯。”沈修硯拿著那支薔薇,坐上了車。
這些認識的人似乎按照人生的出場順序一般上了這輛火車,直到這輛車滿滿的,她的手裏再也握不住花束,隻能用抱著。
旁邊的沈修硯看看手上的粉薔薇,自嘲地一笑,想隨手扔了,旁邊何律師搶走了他手上的花,笑著說:“阿硯,你的花隻能送給我。”
“嗯。”沈修硯看著她如獲至寶的模樣,微微有些心動。
坐在旁邊的許清從庫頭手裏接過屬於自己的粉薔薇,伸到何深歌麵前,嘴角微揚:“深歌,其實我從小沒什麽朋友,能夠成為你的朋友,我真的很開心。”
最終,觀光小火車停在了櫻花園。
一身深藍色西服的古槊從一棵櫻花樹裏走了出來,他來到火車的麵前,朝何深歌伸手,露出那爽朗又幹淨的笑臉:“何深歌,下車吧,往後的路,我陪你走。”
那一刻,何深歌的心一陣悸動。
許清偷偷地低聲說:“古大一直都想著給你補回一個完美的求婚。”
何深歌眼睛有些濕潤,連連點頭。
她提起婚紗,準備下車,沒讓許清扶,而是將手上所有的粉薔薇遞給許清:“清清,你跟庫頭要好好的。”
隨後,她自己小心翼翼地下車,然後,鎮定從容地不緊不慢一步一步地朝眼前那個笑不攏嘴的男人走去。
就是這個男人,有著陽光般笑容的男人,一點點地給她的世界帶來了溫暖,本以為是將就,卻在經曆生活的風雨後,才發現,她真的很喜歡這個男人,也很依賴他。
有些東西剛開始吃起來,可能第一口嚐不出味道來,可嚐了幾次,就會發現,自己的味蕾隻習慣了這個味道。
當她走到了古槊的麵前,古槊單膝跪下,舉起小方盒,打開,他笑著笑著就淚眼婆娑:“何深歌,世界這麽大,遇見你真不容易,能不能,讓我成為你的老婆,哦,不對,能不能讓我成為你的合法監護人,不對!”
可能是緊張,向來冷靜的古槊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本來何深歌都被感動得差點要哭了,被他這麽一鬧,頓時就破涕而笑:“古槊,我要嫁給你,我接受你的求婚。”
“你怎麽那麽快?不應該矜持一下?”古槊笑說。
“矜持什麽?趕緊的,你的兒子肚子餓了,要吃飯!”
“想吃什麽?”
“元朗月餅。”
“那是香港才有的,而且現在才四月份,還不到中秋節。”
“我就要吃。”
“好咯,現在不拍婚紗照,去香港買月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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