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在哪兒?”凡星目光堅定,她並不相信是錦芯所為。
“應在輪回台,雲舒仙子要親自廢除她的修為。”韶光說著,眼中黯淡無光。
凡星用真令牌離開天牢,把它交給韶光,接著喚出螢蟲就要去找錦芯。
路上,韶光對她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二人來到輪回台,此時的錦芯已經被廢除修煉的一切,身子骨有些疲軟,半躺在地上,胳膊肘撐著地麵。身後不遠處有一個碩大的轉輪,它周身散發著光亮,輕飄著霧氣,緩緩地旋轉。
凡星見狀立刻衝到她身邊:“還好嗎?”
“你怎麽來了?”錦芯一臉驚愕。
“我不相信是你所為,想來問個清楚。錦芯,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凡星低聲道。
沒等她開口,一旁的雲舒仙子發話:“能有什麽難言之隱?凡星,你是信不過天帝的決斷,還是不相信你師父的判斷?又或者,你能拿出什麽證據證明她無罪?”
凡星一時語塞。
錦芯握住她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凡星,是我對不起你,之前跟你說過我想離開天界,所以才出此下策,這件事是我一時魯莽,請你原諒我。”
凡星搖了搖頭,雙目濕潤:“我沒有怪你。”
錦芯張開雙臂,流露出一絲苦笑:“臨別擁抱。”
凡星抱住她,耳邊卻傳來一句話:“聽我的,別再查了。”
凡星不解,剛想詢問到底,結果錦芯放開手,吃力的站起身,走到轉輪麵前。
雲舒一揮手,轉輪開始劇烈的震動,中心處形成一道光束將錦芯淹沒。
“不可以!”
凡星想上前製止,卻被韶光拉住:“你過去也會被吞噬的!”
光亮消失,錦芯不見了蹤影。
雲舒冷淡的掃了一眼凡星,優雅的轉身離去。
凡星忍不住哭泣,但腦海中的理智戰勝了一時的情緒,因為錦芯臨別前的最後一句話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專注地整理思緒。
“你別難過了,至少錦芯保了一條小命,若是惹怒天帝永世不得輪回,那比死還難受。”韶光在一旁安慰,但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韶光,你記得冊子上寫的她何時拿的藥粉嗎?”
“駱聲和楚詩兒被懲罰後的第四天,晚上戌時。”韶光記憶清晰。
“我用易容術去趟醫館,你不用跟來。若我師父找我,幫我打個掩護。”
還沒等韶光答應,她便不見了蹤影。
凡星化作仲七的模樣踏入醫館。
她來到醫館的一堂,這裏是存放草藥的地方。
凡星掃了一眼周圍,鎖定一個正在藥櫃前奮筆疾書的男子:“這位天醫,我有事想問你。”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擰起眉頭:“你是?”
“小仙是神君座下的仙侍,聽聞掌司的徒弟錦芯犯了大錯,神君先前來找過證據,但還想再確認點細節,所以囑托我來替他詢問。”
天醫頓時想起些事:“哦!對,神君確實來過。不知還想問些什麽呢?”
“六天前的晚上,大約在戌時,錦芯是否來過此地取藥?”
“六天前?”天醫回憶道,“當天不是我當職,我給你找人問問。”
接著,他放下手中的毛筆,轉身去了二樓。
沒一會兒,他帶著一個胖乎乎的男子前來:“那天他在,具體你可以問問他。”
凡星點了點頭,又將原話複述了一遍。
隻見小胖天醫摩挲著下巴思索著,片刻右手握拳擊打在左手掌心,神情略顯激動:“我想起來了!那日是掌司和錦芯一同來的,不過她並未說取什麽藥,掌司說來查冊子,我便去二樓拿,後來二人查完便離開了。如果期間有取藥,可能是我在找冊子的時候錦芯自行記錄的吧?”
不對。
凡星覺得甚是奇怪,難不成錦芯當著雲舒的麵取靈氣藥粉?說不通啊,雲舒不會詢問用處嗎?
“好,謝謝二位。”凡星作揖,轉身離開。
出了醫館她化回原來的模樣。
她走得很慢,腦子裏在複盤著所有的事,就連回滄廉殿的方向走錯她都沒注意。
突然,思緒中閃過一絲光亮,她停下腳步。
“對,是她!”
凡星立刻掉轉方向,直奔棠予殿。
她大步跨過門檻,不顧其他仙侍的詢問,嘴裏隻說一句話:“我要見你們掌司。”
“掌司在正殿有事務要處理,不方便見您,還是請回吧!”
仙侍的話讓凡星冷笑一聲。
什麽不方便,這仙侍應是知道雲舒不歡迎她來殿裏,所以才扯謊。
凡星閃躲著仙侍的阻攔,直接來到正殿前推門而入。
雲舒正站在桌前,並未轉身。
“掌司恕罪,小的實在沒攔住。”仙侍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生怕惹自己主子不開心。
“無妨,你下去吧。”雲舒並未怪罪,她依舊背對著門口,整理著桌上的冊子。
仙侍鞠了一躬,出去後將門關上。
屋內,隻剩凡星和雲舒仙子。
“說吧,有何事?”雲舒開口。
“紅平線之事,是你做的吧?”凡星開門見山。
雲舒正要拿書的手瞬間停住,她轉過身,臉上未有任何情緒:“你的想象力倒是豐富,我與神君交好,犯不上這樣害他。”
“嗬。”凡星冷笑,“害我師父談不上,但我確實會因此遭罪。先不說目的是什麽,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錦芯替你背了鍋。”
雲舒笑的雲淡風輕:“我倒是想聽聽你能編出什麽故事?”
凡星深吸一口,眼中浮現一絲犀利:“你的冊子上寫著錦芯在六天前,也就是駱聲和楚詩兒被罰的第四天,在晚上戌時去拿了靈氣藥粉。可我已經去醫館詢問過,當天是你和她一起去的,敢問雲舒仙子看到自己徒弟拿藥,沒有任何反應嗎?”
“那晚是我們是去查藥冊,至於她拿了什麽又記了什麽,我並未注意。想必她也是趁我不注意而為之吧。”
“趁你不注意?那既然是要偷偷拿取,為何還要記錄在冊?實在說不通。”
雲舒哼笑一聲:“這有什麽說不通的,她本就想憑借此事戴罪離開天界,留下記錄也是為了證實自己的罪名而已。”
“好,即便如此,她為何要害我?我聽說是因為嫉妒?倒是個可笑的理由,我凡星自打上天界就惹怒天帝,還蹲了一次天牢,與師兄大打出手,還偷了老君的神火,即便我修煉的比她快,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她有何嫉妒之處?更何況,她一心想寫話本子,對修煉毫不在意,又為何因修煉嫉妒於我?說不通!”
“這不過是你自以為是的想法罷了,你們才認識多久呀?就覺得了解彼此的全部了?”雲舒倒了杯茶,“要我說,人族的心思就是複雜,指不定心裏生出什麽執念就能釀成大禍。”
“那散播謠言的小橙呢?難道也是錦芯殺的嗎?”凡星分析道,“我今日才想明白一件事,從謠言開始就有人在做局,但絕不會是錦芯。首先,我與師父在虎族的事如果不是虎妖所傳,隻能說明有天界之人去過虎族。”
“而錦芯不能私自下界,她也沒有去虎族的理由,若是想抓我和師父的小辮子,她更不可能有預知的本事提前知道我和師父一定在屋外。所以,下界之人一定是別有原因。”
“那此人為何要去虎族呢?我思來想去做了一個大膽的推測,隻有雲舒仙子你有動機。你對師父很關注,也曾說過想同師父一起下界,我覺得仙子應是想去虎族找師父。但來到虎族後恰巧誤會了我和師父的舉動,你不討厭師父,但你討厭我。而討厭我這件事,從我替錦芯出頭後我就有所察覺。”
“後來,你上界散布我和師父的謠言,事情傳到了天帝的耳朵裏,你借此用紅平線將我趕出天界,但誰料我師父看出了問題,而我和韶光又追查到小橙,所以你才在冊子上作假,讓錦芯背鍋,還害死了小橙。”
凡星的一番言論讓雲舒有些詫異。
“你倒是聰明。”她淡淡一笑,走到凡星麵前,“是我又如何?你又能拿我怎麽樣?你以為神君不知情嗎?你能問出來的東西,他沒有嘴嗎?可事實是什麽?是我依舊好好地站在這裏,而你的師父卻帶著錦芯去麵見天帝。”
凡星咽了咽口水,雙手握拳,心中一陣憤恨。
雲舒抬手幫她整理衣領:“絕望嗎?失落嗎?憤怒嗎?可你就是拿我沒辦法,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