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星昨日在廢墟跟師父找了一天都沒發現燈盞的影子。
回到住處時滿身灰土,因為在海底,灰土是粘附在衣衫上的,甚是難受。
師父倒是一點兒塵埃都不沾,依舊光鮮亮麗。
今日她不必再去廢墟,因為師父說,燈盞有可能被撿走了,又或者根本沒有與燈芯一同落入北海。
眼下對於燈盞,隻能另尋線索。
至於今日,他們師徒二人並不著急回天界。應鮫王所邀,明日就是鮫族太子的大婚,怎麽也得吃個酒再回去。
下午,凡星閑來無事在外閑逛,路上遇到了清夢。
她身後有幾名侍女,手中的托盤上放著各種精美的頭飾、團扇、衣物、綢帶等。不過與人族不同的是,這些物件以深藍色為主,而人族都是以大紅色為主。
“姑娘這是要去哪兒?”清夢上前打招呼。
“我就隨便逛逛,這是婚服吧?”凡星看向她身後的物件。
清夢點了點頭:“明日就大婚了,我想讓婚服更精致一下,有些裝飾想再自己動手改改。”
“需要幫忙嗎?我正好也無事。”凡星熱情地問道。
她先前在硯山,整日爬樹摘果,衣衫偶爾會被樹枝刮破,所以她也會做些簡單的針線活。
“倒沒什麽複雜的,不過,若是姑娘想來聊聊天打發打發時間也可以的。畢竟,海底枯燥,確實不如上麵好玩的地方多。”
凡星點點頭,開心的跟著清夢去她殿裏玩耍。
清夢的住處非常別致,牆壁是乳白色的岩石所製,屋簷的形狀也非常特殊,如同某樣東西落入水中時水麵激起的碗狀水花。房屋兩側延伸兩條遊廊,中間包裹著一個小小的庭院。裏麵用貝殼鋪路,還有些珊瑚海草裝飾在其中。
來到清夢的寢宮,左手邊有個碩大的貝殼床。正前方有個坐榻,上麵擺著一個小方桌。
清夢吩咐侍女將衣物放在坐榻上,順便叫她們離開了。
她一邊走到櫃子前拿針線一邊對凡星說:“姑娘隨意就好。”
凡星坐在坐榻的另一邊八卦起來:“那日看你和太子十分恩愛,不知你們是如何相識又如何相愛的?”
清夢拿著針線盒過來,魚尾一擺,在衣物中插空坐下:“說來話長,我先前住在北海的西處,與太子相隔不算近。之前有緣見過一次,我二人皆是一見鍾情,後來我上岸時被魔族抓去,為了逃命,我從懸崖之上跳下,本以為能直接入海,誰知這裏撞到了礁石。”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殼。
“後來太子找到了我救了我,可惜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先前我們相處的很多事我都記不清了。不過太子對我很好,把我接入鮫族的宮殿內,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鮫王也認可我,雖未大婚,卻宣告我就是未來的太子妃。我很是感激,一直也在努力學著如何做好太子妃。”
凡星不禁感歎一聲:“哎,美好的記憶丟失確實很讓人苦惱,都怪魔族!不過你們即將大婚,日後會有更多甜蜜的回憶可以一起創造!”
“是啊,以後會越來越好。”清夢的眼中飄起一層薄霧,不知在想什麽,有些出神。
凡星注意到她手裏拿著的一條紅色絲帶,好奇地詢問:“這個顏色與婚服不同,為何不選藍色?”
清夢眼神有些躲閃:“哦,這是他送我的,我想把這條絲帶掛在衣裙上。”
凡星以為是太子,恍然大悟道:“你們兩個真是用情至深!唉,什麽時候我也可以遇到這樣心心相印的人兒啊!”
清夢淺笑:“緣分到了自然會有!我們鮫人一生一代一雙人,此生隻愛一人,不如,你也從鮫族裏挑個夫婿?”
凡星幹笑兩聲連忙擺手:“不著急不著急!”
她可不想日後生活在海裏,若是每天都隻能吃生魚肉,她這肚子可消遣不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清夢也完成了修補,她將婚服披在身上,想看看絲帶的位置合不合適。
嗯,很不錯。
她心滿意足的將婚服折疊好放在托盤上,隨後叫侍女前來收好,等明日再穿上。
凡星侍女一個接一個端走衣物,突然腦海中回想起清夢的錦囊被偷的事,總覺得有些奇怪。
“對了,敢問錦囊被偷那日,太子妃是把它放在何處才讓小芸有機可乘?”
清夢一愣,但快速恢複笑容:“我記得好像就是這坐榻上,具體哪裏我倒是有些記不清了。想必小芸是趁我不注意,端走衣物時偷拿的吧。”
凡星尬笑兩聲:“也是,小芸與你甚是親近,你沒有警惕她也是常理之中。那我先回去了,一會兒還得找師父處理其他事務。”
“好,我就不送了。”
凡星點點頭,離開清夢的寢宮。
她走在路上,心裏泛起嘀咕。
師父給的錦囊個頭不小,按照清夢所言,試婚服那日她將錦囊放在一處,試完婚服理應注意到錦囊,而且這才過了多久,竟然記不清錦囊放在哪個位置了?若小芸趁機拿走錦囊,她會把錦囊遮掩在何處?衣物中肯定不可能,錦囊藏在其中隻會很突兀。若是托盤底下也會被一眼瞅見。
她究竟是如何在清夢眼皮子底下偷走的錦囊?
凡星心中泛起一陣疑惑。
不行,得去問問!
她掉轉方向,一路打聽著地牢的所在之處。
來到地牢門口,她報上師父的名諱,以調查為由見到了小芸。
小芸已經遍體鱗傷,看樣子是受了刑。
凡星問向旁邊的鮫人守衛:“可有盤問出什麽?她是如何偷取的錦囊?”
鮫人回答道:“經過審問,她對私下勾結魔族供認不諱。因為整日服侍在太子妃身旁,得知太子的錦囊在櫃中,這個櫃子隻有太子的尾鱗才能打開,而太子的尾鱗還給過太子妃,她便伺機偷取打開了櫃子。”
“至於太子妃的錦囊,她說是趁太子妃不注意,將錦囊藏在婚服下偷走的。”
“啊?”凡星一愣。
事情更為蹊蹺了。
她謝過守衛後,立刻去找師父。
滄元柏聿看到著急忙慌的小徒弟,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來,他連忙遞給她一顆水珠:“何事如此焦急?”
凡星喝了口水,緩過來氣,將自己的發現說給師父聽,隨後得出自己的結論:“我覺得清夢在說謊!我深刻地懷疑清夢知道小芸的事,有可能小芸被魔族威脅,她想保護小芸所以故意給了錦囊撒了謊?”
滄元柏聿淡淡的笑了笑,點了點旁邊的凳子:“坐。”
凡星疑惑:“師父不驚訝嗎?”
“本君今日去過一趟地牢,從小芸的吐露中發現了蹊蹺。不過,為師的想法與你不同,清夢有可能也是奸細。”
凡星對師父的判斷有些驚訝。
“不可能吧?今日我與她交談,看得出她對太子情深義重,不像是會背叛鮫族的樣子。”
滄元柏聿點點頭:“那你還了解到什麽?”
凡星把她與清夢的對話描述了一番後,繼續反問:“若是她勾結魔族,那目的是什麽?魔族又如何勸服的她?或者抓住了她什麽把柄威脅她背叛鮫族?”
“這也是本君想知道的。”滄元柏聿若有所思,“不過這件事無須擔心,如今北海邊境的魔族已經鏟除,就算清夢有問題,也對鮫族構不成什麽威脅。眼下沒有其他的證據,而明日又是太子的大婚,我們能做的就是安靜的吃完酒,委婉的讓鮫王提防一下。”
“那我們不幫鮫王查查嗎?”凡星問道。
滄元柏聿淺笑,食指輕敲她的小腦袋瓜:“清夢身份特殊,我們最好不要插手。萬一我們推測失誤,還損傷了人家家族裏的和氣。況且,你忘記我們的任務了嗎?”
也是,總不能在沒有切實證據的情況下,在人家的大喜的幾天裏說鮫族尊貴的太子妃是奸細。
“我沒忘,我們要找燈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