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元柏聿最先趕到。

看到再次“瘋魔”的小徒弟,他立刻施法布陣將她束縛住。

跟三年前第一次相遇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那時的她還有自己的意識。

滄元柏聿抬手觸碰她的眉心,察覺到當初鎮壓的法陣碎裂,他施法修補,慕凡夕終於有了表情。

心口的疼痛讓她蹙起眉頭,略微放大瞳孔開始收縮。

終於,她回過了神,心魔也沒了動靜。

“師父?”

“還好封印的法陣沒有完全碎裂。”滄元柏聿收回束縛她的法術,“沒有受傷吧?”

慕凡夕搖了搖頭,突然想起屋裏的人:“仲七!仲七他被雲舒刺傷了!”

雲舒用劍支撐著身子,撕心裂肺地喊著:“滄元柏聿!她是罪人!你為何要把她放在身邊?”

滄元柏聿沒有理她,徑直走向屋內,他抬手匯聚靈氣,在仲七受傷的地方拂過:“沒有刺中致命的地方。”

“神君,小的沒事。”仲七捂著胸口,“方才我已經施法將血止住了。”

此時,天帝等人相繼趕來,雲舒見狀,立刻跪拜在天帝麵前:“請天帝為臣做主!”

“為何滿身是傷?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回天帝!凡星就是慕凡夕!她方才釋放心魔,險些將臣置於死地!”

“慕凡夕?”天帝疑惑,“她不是被關在誅仙塔了嗎?”

“這就要問滄元神君了。”雲舒看向屋內,心底生出一陣陰狠。

滄元柏聿,這是你逼我的。

天帝陰沉著臉走向屋內,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屋門口的少女,他驚愕一聲:“慕凡夕!”

因為魔氣的關係,那張被滄元柏聿施法幻化的臉已經失效。

凡星徹底不見了,站在眾人麵前的正是慕凡夕。

身份暴露,星源仙君在一旁皺著眉,心裏盤算著怎麽幫幫他的好同僚。

“柏聿!你不跟朕解釋一下?”天帝指著慕凡夕,麵如土色。

“天帝,臣確實有所隱瞞。是臣給慕凡夕改了身份,並收她為徒。”滄元柏聿吐露了實情。

慕凡夕站在一旁,心裏泛起嘀咕。仔細想來,她確實沒有認真問過師父讓她變成凡星的原因。

與她有著同樣疑惑的天帝怒斥道:“為何要這麽做?”

“心魔本就誕生於欲念之中,而欲念中有怒、有悲、有恐、有驚。當初老君的淨忘丹抹去了慕凡夕全部的記憶,若將一個毫無記憶的人長期困在一處,難免會產生這些情緒,屆時恐怕會鬆動封印。所以臣便私自做主,將她留在身邊好生教導,讓她通過修煉穩住心神。”

“可是神君失策了,此女不僅沒有穩住心神,還能再次釋放魔氣!”雲舒站到天帝身旁,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雲舒仙子還真是喜歡顛倒是非。”慕凡夕向前一步,眼神中沒有一絲懼怕,“若不是你將一股黑氣打入我體內,我師父封印的陣法怎會破裂?”

“你在胡說些什麽?”雲舒仙子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轉頭向天帝解釋起來,“天帝,臣聽聞神君集齊了法器,特意去誅仙塔查看慕凡夕的狀況,結果發現塔中的隻是個人偶。所以前來問個究竟,結果來殿一看,神君不在,卻碰上了身陷魔氣慕凡夕!”

“不是的!”躺在地上的仲七連忙反駁她,“雲舒仙子來到殿裏就是找凡星,不對,找慕凡夕!她不顧小的勸阻,不僅進了慕凡夕的房間,還將小的鎖在門外,小的在門口聽見雲舒仙子說什麽試一試,當我衝開門後,看見雲舒仙子正在對慕凡夕痛下殺手!”

雲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天帝,他在說謊!臣察覺慕凡夕的屋裏有魔氣,便想進來看看,結果發現她周身布滿魔氣!臣下殺手是不假,那也是因為她滿身魔氣,實在危險!為了仙族的安全,臣隻能這麽做!”

“那你為何要傷仲七?”滄元柏聿冰冷的口氣讓雲舒有些心虛。

但她依舊想好了計策:“他包庇罪人,還將我撲倒,刀劍無眼,他的傷自己撞的,與我何幹?”

“雲舒仙子,你說謊還真是不臉紅!”慕凡夕聽不下去了,剛想繼續反駁,卻被天帝打斷。

“好了,雲舒仙子所為並無不妥,慕凡夕本就是戴罪之身,三年前就應該就地誅殺,留一命不過是為了不讓心魔逃脫再尋宿主罷了。來人,將慕凡夕押入誅仙塔!”天帝下令,兩名天兵進屋。

“等一下!”滄元柏聿擋在慕凡夕麵前,“天帝,她在天界的日子裏並無大錯,這次集齊上古法器也有她的功勞。而且臣與魔君一戰,如果沒有她趕來相助,臣恐怕早已死在魔君手中。這次失控事有蹊蹺,懇請天帝讓臣仔細查一查再做定論!”

“定論?”天帝冷哼一聲,“你莫不是忘了法陣之事了?朕不在乎她今日為何失控,朕看重的是盡快除去心魔!你們兩個把人帶走!”

慕凡夕被兩個天兵架了出去,她回頭看了一眼師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力感。

隨後,天帝又對星源仙君下令:“你今日畫陣除魔,不可耽誤!”

今日畫陣豈不是讓慕凡夕今日去死?

星源連忙安撫道:“天帝,今日恐怕有些著急。不如臣今晚畫陣注入靈氣,待明日選個吉時開陣,以確保萬無一失!”

天帝斟酌了片刻:“也好,要盡快!”

“是。”星源在心底舒了口氣,眼下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雲舒仙子見天帝離開,她連忙跟了上去:“天帝,慕凡夕火燒皇宮,罪不可恕,待除去心魔,她……”

“她也會消失。”天帝接了她的話,“心魔死,宿主也別獨活。朕知道你也是按天規辦事,不過這些事無需你掛心,好生回醫館修養吧。”

“是。”雲舒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心滿意足的回到了棠予殿。

慕凡夕被押入誅仙塔的最頂層,這裏與天牢沒什麽區別,就是地方大一些。

她坐在地上,仔細回想著師父的話,往日的記憶接踵而來。

“他收我為徒是因為心魔,隻有這樣我才會在他的視野中,保證心魔不被魔族發現。他在意我的情緒,也是因為心魔。所以宋佰為難我時,他才會關心我的心情。他教導我修身養性更是因為心魔,隻有穩住心神,才不會讓封印被衝破。”

慕凡夕垂下雙眸:“所以,在師父心裏,是心魔更重要。不對,是世間的平安更重要。”

她的心頭仿佛被人揪了一下。

對師父喜歡的這份心情,她沒有辦法忘卻,反而更多了。

她多麽希望對他而言重要的是自己。

如今身份暴露,恐怕除魔以後再也無法就在天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