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些年，誰不是苦日子過來的，吃樹根，挖樹皮。”
“當時的媳婦婆婆，誰不是千依百順的，就是你張翠芝，一個殺豬匠的女兒，之前我們家就嫌棄。但是我兒子就是要喜歡。”
“看吧，因為媳婦直接不孝順了！”
張翠芝被打了一巴掌，直接就瞪著老太太：“我倒是好心扶你，你說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豬話？真的讓人惡心。”
“真以為自己什麽玩意兒。”
張翠芝沒有打回去，因為畢竟是長輩。
她紅著臉對老太太說道：“我最後叫你一聲婆婆。你這樣的女人，壓根都不配得到別人的尊重。”
“真以為所有人都必須跟你一樣嗎？可真是好笑。”
“宋問天是老二，你什麽時候給過他疼愛，你什麽時候關心過他？”
“你隻是覺得他就是一個湊數的兒子，有需要的時候給你的老大和老三幫忙，這個就是了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氣得穿不過去來。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離開，隻是因為失望攢夠了。特別是對你這個母親。”
“你若是真的有半分疼愛，你若是對我有過半分同情或者是真心對待，那麽我們也不會這麽厭惡你。”
張翠芝這個時候倒是沒有往日裏那種罵罵咧咧的感覺。
反而是多了一種講道理的狀態，老太太自己也是聽得一愣一愣地，沒有反應過來。
“你……什麽意思，我沒有對你們好？我把我兒子養大，之前吃我的住我的，我不對你們好？誰讓你們沒本事，不說你們會長進嗎？！”
老太太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活了那麽大年紀，而且對周圍也那麽的熟悉，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這些情況。
現在聽著張翠芝這種話，憤怒居多。
張翠芝笑著道：“吃你的住你的？宋問天年輕時候那麽好的成績，憑什麽不能讀書，小學就回來放牛了，自學考了初中師專，怎麽最後是宋建設去上學啊？”
“吃的住的？我丈夫和我，在這裏都不能上桌吃飯的。我們唯一改善生活，都是宋問天在外麵做小混混，還能賺一些錢。”
張翠芝說這些話的時候，緊緊地捏著拳頭。
“我本來不想說什麽。但是你們也太過分了。”
“我有了身孕，我都被你逼著去擔水，滑了一胎。”張翠芝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歇斯底裏。
“如果我還不支棱起來，我還不是自己去殺豬努力，我丈夫還不搬出去，我和他恐怕是要被你們早就欺壓死了。哪裏還要現在的生活。”
“隻要離開了你這個老妖婦，我們怎麽樣都好。”
老太太開始抽搐，而後大口喘氣。罵道：“你……你，你真以為自己多厲害，做什麽事情。”
“我要你去死……”
說著就開始各種叫罵。
張翠芝倒是笑出來，一邊笑一邊掉眼淚。
“我們之所以每周聚會還過來，就是因為公公的關係，我懷孕被你滑胎那段時間，是公公偷偷給我老公紅糖，還有雞蛋。不然我的身子早就不行了。”
張翠芝看著老太太和陳桂花。
“那日你們以為我出去了，實際上我身子不舒服回家，我就聽見你們說，要我生一胎，身子出一點問題。到時候直接病死。然後就給宋問天重新找一個媳婦。”
這些話說出來，張翠芝帶著濃濃的絕望，還有一種釋然。
兩種氣息都在她身上矛盾的轉悠。
宋冉冉看著全部都是心疼，那個時候的母親，會多麽的害怕啊。
她以前就看過很多社會新聞，婆媳關係多可怕。但是現在親身經曆了才知道，原來是這麽可怕。
原來真的有人討厭自己的兒媳婦，想方設法的虐待她。轉頭還要說你不孝順。
就是因為張翠芝自己吃了太多苦了，所以才想著，一定要護著自己的女兒兒子。
特別是女兒，一定不能出事，因為女兒活著好像就很困難了。
特別是這個年代，很多家因為生了太多女兒，隻要是生多了，就開始朝著外麵丟，用一個小紙箱子堆在小土包上，自身自滅……
生了兒子之後，就立馬去做手術結紮。
本來生育就控製，但是為了生下來一個兒子，很多家都是躲在大山裏生育的。
這種事情，竟然也是常態。
也是因為在這個家太失望了，精神都差點出問題。
宋問天自己察覺得很快，發現不對勁兒之後，就強勢地和家裏分開，直接出來住了。
後麵的日子，再苦再難，也都是兩個人撐起來的。
當然，一開始沒有一點根基，也是公公幫了一點忙。
所以看在公公的麵子上，兩家人也沒有徹底弄得很僵硬。
一家子還是有各種各樣的來往，隻不過來往少了。
現在張翠芝說出這樣的話，也都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但是老太太好像是還意識不到問題一般。
直接說道：“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就是一直在咋咋呼呼的。我還真的以為出了什麽事！”
“我們家老爺子就是因為關心你們，給你們各種東西，我都不知道！我就說你們兩個是怎麽活下來忤逆我的，還不如死了算了！”
老太婆也是徹底瘋魔，開始罵人。
“要不是你這個毒婦嫁進來，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看你們誰我都是不順眼的。”
“張翠芝，你若是識相的，現在就自己去離婚，我們家重新娶一個。這樣子我兒子就回來了！”
張翠芝笑著道：“現在還好意思說呢？我丈夫也不會回來，因為你不配做媽！也不配做我孩子的奶奶。”
“但是畢竟有血緣關係，叫你一聲也無妨。”
宋問天走過來護著張翠芝，張翠芝卻看著宋問天笑：“你從來都不說，這個時候換我給你找場子了。”
“宋問天，他們這些人，不配得到你的好，你太苦了。”
宋問天滿臉動容，看著她說道：“我本來以為，脫離出來就算了，沒有想到還是讓你難受。”
“我這樣的家庭，屬實是雜院。翠芝，以後我們過自己的日子。”
老太太更氣了！“你是我兒子，過什麽日子，一家子窮光蛋，當年要不是你爹，你們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