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冉冉他們倆跟著那個大隊長進來，而後裴清煜直接給了他五百塊。

道：“麻煩您幫我們問一下，問問大家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個人。多謝了。”

那個大叔的笑容頓時就燦爛起來。而後眼裏的開心也很明顯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還是第一次感覺錢這麽好賺。”

“我收你一百塊就可以了。我一天工錢也就是三十塊錢，一百塊已經夠我媳婦兒在家裏用一個月了。”

說到這裏，他就美滋滋的，好像是真的想到了這錢要怎麽花的樣子。

拿走了之後，大隊長走路都輕快許多了。

這個做法，宋冉冉倒是沒有想到。

其實是需要的，本來就是陌生人，隻是出於禮貌搭理你幾句，想要幫忙找，還是靠他們裏麵的人。

所以給錢才是最實惠的。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樣子就是最好的。

大隊長說著一口十分流利的本地方言和周圍的人打招呼，還解釋宋冉冉和裴清煜是他的親戚。

所以轉頭用別口的普通話說道：“你們倆到時候就去我的宿舍裏坐著。這裏也沒有什麽地兒。”

“你們待在這裏，指不定也不安全，什麽石頭砸過來的。”

“名字告訴我，我給你們去找就好了。”

因為差不多這個點要上班了。

到時候直接去煤礦山裏麵找就是。

他們好多開機器的人下午都開小差睡覺。到時候問問也是可以的。

誰都認識幾個，隻要是真的在這家煤礦，就一定事能夠找到人的。

宋冉冉和裴清煜進來的時候，那個大叔慌慌忙忙道：“趕緊你們就坐在我這裏，有什麽需要自己動手就是了。沒什麽值錢的，也不會丟。”

“我先去上班了。”

說著他帶上安全帽就趕緊走了。

宋冉冉看著這個宿舍環視一圈，桌上擺放著一個鐵皮暖瓶，還有一個搪瓷盆。

其他就什麽都沒有了。地上全部都是碳灰。十分潮濕。

就算是現在坐在這裏，都可以感覺到這煤炭的氣味是多麽的嚴重。

宋冉冉皺著眉頭道：“長時間待在這裏，氣管肯定是受不了的。”

“這邊應該是很容易得哮喘。”

“不得病就不正常了。這個地方，就是靠著他們這些來賺錢。很多人苦一點，累一點也是不願意過來的，就是因為傷身體。”

“剛剛那個師傅就說了，一把門來這裏的，也是苦命人。”

“……”

宋冉冉突然沉默了。

如果爸真的在這裏，她不知道要怎麽說話了。

隻是感覺很難受，始終是過了四年了，這四年之間沒有任何聯係，就是他一個人撐過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不過上個月都還在打錢回去，還活著就好了。

二人到處看了看。

而後那個隊長驚喜的跑過來。

道：“你們趕緊跟我出去，我找到那個宋問天了。快，在那邊等著呢！”

“就是這同名同姓的有點多。所以找了三四個人。我也不知道啥，就說是有兩個年輕人找，你們快去認。”

宋冉冉和裴清煜一起往前走，本來是沒什麽情緒的。

但是宋冉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感覺這腿腳好像不利索。沒想好怎麽對父親……

之前是父親自己要走的，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家裏誰都怨過。

但是父親也沒有回來過。

如今這樣子過來找，也不知道對不對。

就是在猶豫的時候，裴清煜拉著她的手：“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可以了。其他也不要想太多。”

“我在這裏。”

他的意思就是，他在這裏，就算是天塌下來了，其實也不用怕什麽。

“好。”

倆人走到幾個黑乎乎的人麵前。

還沒有走近，其中一個人僵直身子。

而後轉身。

“不是，宋問天，你咋的就走了？不是說現在來找人的兩個小年輕有錢嗎？等等，萬一就是找我們誰的呢！”

說著，大家都開始笑出來。

但是宋問天低著頭，什麽都不說。麵上的表情全部都是沉默。

宋冉冉直接喊道：“站住。”

“……”那邊裝作是耳聾沒有聽見，繼續走。

宋冉冉又說道：“當真是不要家了，就想要一個人快活嗎？”

“可是爸，你是真的快活嗎？”

她說了這話之後，表情都是十分冷靜，但是言語之間，全部都是難受。

宋問天終於不走了，周圍的人也可以感覺到好像和他們沒有什麽關係。

所以大隊長默默地帶著人走了。

剩下宋問天站在那裏，不說話，裴清煜拉著宋冉冉走到他麵前。

而後就說道：“你們父女倆說說話，我在一旁等你們。”

反正也不急。就這樣等著也就差不多了。

看著裴清煜走過去之後，宋問天才緩緩的抬頭。

就算是抬頭，也全身黑色，看不出之前的樣貌，臉蛋也都是黑的。

耳朵，手……

宋冉冉不敢想象，如果媽看見這樣的場景，會有多心疼。

她歎了一口氣說道：“爸，你怎麽不回家？”

“家裏都在等你。”

宋問天低垂著眼瞼：“你媽肯定不會要我了。”

“……”突然一下子就這樣軟下來，宋冉冉倒是有些猝不及防。

至少在四年前，爸還是一個杠精，說什麽都不願意聽，講什麽都是一樣的情緒。

現在，他出現在這裏，倒是磨平了棱角。

隻是宋冉冉不知道他受了多少傷。

“你先去洗洗吧。等會兒我們聊。”

說著，宋問天看見她的包上麵一個墜子掉下來，趕緊蹲下來，想要去撿起來。

手快拿到的時候，他好像是被燙到一樣，突然站起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宋冉冉怎麽會看不明白？

她道：“爸，我又不是會嫌棄你髒。”

“我小時候在陳桂花那裏也是，髒兮兮的瘦幹瘦幹的。要不是你和我媽把我帶回來，我這個不孝女也是真的活不下去。當時你們都不嫌棄我，現在我怎麽會嫌棄。”

宋問天的眼睛都紅了。

“你爸我，就是一個混蛋。”

“你先去洗幹淨把。這些煤炭灰在身上不好。還有注意身體，等著我過會兒和裴清煜一起去給你買點口罩過來。”

“或者，我們給你辦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