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子反應極大,倒是把裴清煜整得不吭聲了。
宋冉冉拽著他道:“你能起來嗎?”
他好像特別抗拒宋冉冉的接觸,身子稍微側傾。“可以。”
裴清煜避開她的幫助,即便現在腿麻了,而且跛腳的地方就像是鑽心一樣疼痛。
但是他表情管理很自然,就像是一個小老頭一般站起來。
隻是身體很僵硬,可以看出來就是在硬撐。特別是宋冉冉本來就對人的身體構建很嫻熟,他現在什麽樣的疼痛,她大體也知道。
所以也直接無視裴清煜的眼神,一個箭步走過去,就把人扶著。
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道:“你把力氣都放在我這邊。現在又沒有人會笑你,硬撐做什麽?”
“……”裴清煜沉默,也不知道為什麽,始終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力氣撐著身子。
而且對於這樣的接觸,他自己十分反抗。
宋冉冉掐了他的腰肢一下,他果然就像是泄了氣一般,直接側身靠著她。
感受到力道之後,宋冉冉才鬆了一口氣。
道:“就這樣,跟我走。”
這時候倒是有一種莫名的霸氣。這就是她作為外科醫生的氣質,也不是因為其他,很多患者都這樣倔強,所以作為醫生,該吼的還是應該吼一下。
不然這些患者不聽話!
等著倆人磨磨蹭蹭地出來,外麵的雨已經停了,隻不過天也黑了,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是走不了。
而且宋冉冉看著裴清煜已經開始困了,額頭上全部都是汗水。看來已經是硬撐一整天了。
她把人帶過去那個沒有關門的老師辦公室。
道:“我記得裏麵有把鐵皮手電筒。我進去拿一下,你去門口的椅子上坐會兒。”
裴清煜沒有拒絕,乖乖地坐在那裏等著。
宋冉冉進去拿了之後,又留了一張字條,而後出來,發現裴清煜已經睡著了。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因為精神太緊繃,脫困之後,很多人都是會累得睡著了。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宋冉冉渾身也都是濕透了,倒是沒有什麽外套給他蓋著,所以就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麵前,就這樣替他擋風就算了。
她倒是睡不著,看著裴清煜精致的五官,還有現在瘦弱的身體,總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分明是這樣的一個人,後麵竟然會變成那樣一個人殺人不眨眼的法外狂徒。
他是如何變得可怕?之前宋冉冉覺得沒有辦法理解,但是現在。她好像是明白了。
他身邊經曆過太多不公平的事情了。這樣的人,三觀會正常才會奇怪。
不過……這一次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宋家,更是為了裴清煜,宋冉冉覺得,現在還來得及把他帶回正途。
而且他的腳,或許也不是全然沒救啊!雖然這個年代的衛生院是沒有多少本事。
但是宋冉冉覺得中醫還是不錯的。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可以幫忙。
所以打算先看看裴清煜的傷勢。
宋冉冉湊過去,剛打算看看他跛腳的那個腫脹起來的地方。裴清煜就開始呢喃:“爸……你不要走。”
而後就拽著宋冉冉的袖子,她一下子就趴不下去了。
她隻能拍了拍他的手,而後歎氣道:“我不走,你先放開,幫你看一下。”
說著,裴清煜好像是不相信,直接拽著她的手,很緊。直接把她的手都勒出紅痕。
“不要走……”
宋冉冉無奈地站在原地,這會兒是真的坐不回去,也趴不下去。
在試圖掙脫的時候,裴清煜醒來了。
臉色帶著嚴寒地看著她。
甚至還帶著一股子責怪的意思。宋冉冉看著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人。
直接說道:“你拽著我的手,這可不怪我。”
裴清煜這才意識到什麽,立馬放開。
他耳朵稍稍地染上了一抹紅意,不過宋冉冉倒是沒有注意到。
她強勢地把人拽著成為剛才的那種姿勢,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給我小心點。”
警告一聲之後,拿著手電塞在裴清煜的手中,站在自行車的麵前。
道:“我騎單車載你。”
“……”裴清煜拒絕,轉身就打算往相反的方向走。說實話,這是宋冉冉見過最倔強的人。
她直接把單車騎到他麵前!而後帶著埋怨地說道 。
“你不坐在後座上,不給我照明,我難不成抹黑騎自行車?”
果不其然,裴清煜愣住了腳步。
而後還是僵硬地坐在後座上,宋冉冉唇角勾了勾,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齒。
道:“坐好咯,抓穩哦!”
說了這話之後,猛然騎得很快。裴清煜滿臉擔憂,認認真真地看著手電。
就想著要給她照遠更遠的路。
因為全是泥路,所以他都是小心翼翼地扶著,生怕摔下去。
裴清煜看著宋冉冉的笑容,雖然周圍全是冷風,腳下還是發麻,帶著疼痛。
但是這時候卻從來都沒有感覺到這麽舒服過。
倆人來到裴清煜家門口的時候,張翠芝和溫婉已經等在門口了。
溫婉看著倆人一起騎自行車回來,才鬆了一口氣。
張翠芝拉著她的手說道:“看吧,沒事。這倆孩子貪玩,指不定是在外麵玩呢。”
宋冉冉也笑得陽光,道:“是,我們還借了自行車出去,我和清煜哥順便玩了玩。你看,醬油都忘記打了。”
說著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裴清煜皺眉,不想讓母親誤會冉冉是這種貪玩的人。但是剛想說話的時候,宋冉冉警告的眼神就看過去。
他也就噤聲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冉冉好像總喜歡威脅他。他也有些不明白,自己什麽時候這麽聽她的話了?
張翠芝看著他們,道:“冉冉先和我回家吧。”
“溫婉,你好好地給清煜那小子補補。我和冉冉多謝你的縫紉機咯!改天再過來嘮嗑。”
說著,溫婉帶笑道:“好呢。路上注意安全。”
說著宋冉冉推著單車和溫婉走在一起,二人走在凹凸不平的小泥路裏。
張翠芝用手擦了擦她額頭的灰塵。而後道:“辛苦了吧?沒有出太大的事情吧?”
宋冉冉看著張翠芝這了然的樣子,不免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