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裴清煜看著宋問天，道：“爸爸，我來看你了。”
這倒是裴清煜第一次來，看見爸的時候，這心裏感覺還有很多話想要說。
宋冉冉也整理了一下他的袖口：“當年，你和我也去過臨市把爸帶回來。原本他一直都不認可你的。也覺得你肯定不是好的歸宿。但是後來時間久了。”
“他總是誇你。”
“嗯。”裴清煜看著，而後宋問天就朝著他咧嘴笑。
而後也不知道恢複清明了還是怎麽著。
道：“清煜啊，你回來了。”
“爸？！”宋冉冉看著他很激動，“你這會兒總算是認得出我們了。”
“我知道的。”宋問天也覺得奇怪：“原本我一直都能夠看見你們，也知道你們說什麽。但是這人好像是怎麽都動彈不得。”
“這腦子好像是控製不住四肢了。好多話想要說但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真不知道是怎麽一個道理。”
“這幾年看著你難受，我也為你難受。清煜這一路走過來確實是不容易，我就是這樣感歎了幾句，然後就能說出來了。”
很顯然，他自己也覺得很驚喜和開心。
“我能說話了……等會兒給你媽媽一個驚喜。”
“哎喲，我這些年啊，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就是看著她一次一次掉眼淚，有時候一個人躲著哭。我多後悔之前人好好的沒有讓你媽幸福。”
“這會兒半死不活的還拖累她。其實我是想著我要不要去死的，我壓根沒有選擇的機會。”
“我連死都做不到。這會兒醒來，看見倆孩子，還有你們，我感覺自己又舍不得死了。”
他這話倒不是誇張，是真的這麽想，甚至有種無力感。
其實宋問天覺得自己這輩子很不行，整個人做什麽都不成功，一直都是這種死樣子。
之前還以為自己是和別人不一樣，特立獨行。
比如在那些年的街道上穿著花襯衫逛來逛去，單純就是覺得這樣子好看而已。
而後就是在自己妻子讓他注意家裏用錢的時候，他偏生是要把家裏的錢都用來接濟其他人。
“冉冉，我現在仔細想想，我感覺我這麽多年來是真的很失敗，那種無法言說的失敗。就好像我在這個家裏是湊數的。你媽媽和你把這個家撐起來，小時候就是這樣。長大了你們所有孩子都出息了，就是我還在小孩習慣。”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覺得有些無力和難受，甚至都不知道怎麽繼續下去。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失敗。”
“你確實是失敗。”宋冉冉從來也不會昧著良心說話，有什麽就說什麽。
“我就是想要告訴你，不管在什麽樣的機遇下麵，你都不是什麽好人。我媽嫁給你，其實我也很好奇，她是不是有後悔過。”
“……”說這話的時候，宋問天掉下了眼淚。
之前也覺得自己這輩子很難，做什麽都不成功，不值得走下去。但是沒有一次有這一次一樣深刻。
“冉冉，我……”
“爸，你是我爸，但是我若是站在我媽的角度，實際上你這樣的人壓根就不值得她為了你費了那麽多的心思。她幾乎是把所有的愛意和青春都給你，”
“我知道不能用一個人上進與否來說他。但是我就是這樣想的。如果你這會兒就是這樣死了，你這樣死得透透的，那麽你對得起誰？你之前那些遺憾，。那些不對頭的事情還怎麽彌補？”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問，言語之間都是對他的不解和顫抖。
“爸，你年紀大了，好好地活下去，活著就能夠有機會。”
“活著我們一家都開心，現在日子過好了，你就好好地走。地震那事情誰能夠想出來？我和裴清煜不是也分別多年了嗎？”
“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並沒有任何問題。”
“行了，你自己想想。”
說了這話，宋冉冉就不想管了。而後渙渙和淮鈺跑過來。
渙渙對著宋問天說道：“姥爺！你終於能說話啦！渙渙喜歡你，你不要難受不要哭好不好。”
“好。”宋問天趕緊擦掉眼淚。
而後渙渙繼續道：“姥爺，你是最好的姥爺，渙渙以後要經常過來找你玩。你也要每天開心啊！”
淮鈺道：“爺爺，我是宋濂清的女兒。”
宋問天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們。你們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就是我平時都太傻了，我都不清醒，。每天也有那麽一會兒清醒，但是沒辦法說話。”
“爺爺，你不要鬧事了，好好過日子，我爸媽，還有姨姨和叔叔，她們都希望你好好的。”
“你年紀大了，你也不能不講理啊！現實就是，哪裏有這些道理。”
說這些話的號死後，宋冉冉也說道：“你爺爺有時候就是占著自己年紀大為所欲為的。他還沒有你們這些人懂事，知道嗎？”
“所以我們要看著爺爺！”淮鈺點頭。
“爺爺，你性格好一點，我媽媽性格不好，我都不打算要了。如果你也對我們家誰不好，我也不會客氣。”
“特別是我姨姨，我最喜歡我姨姨，我也喜歡姥姥。”
等著張翠芝回來的時候，剛好就聽見淮鈺說話：“反正我就不希望爺爺你欺負我奶奶。”
“還有我奶奶很厲害的，你就算是沒有她厲害，你也不能說她壞話。”
“也不能覬覦我奶奶的財產，從而跑路了不要我們。”
她說的這些都是關於風鈴的事情，宋冉冉怎麽著也是聽出來了。
這會兒也是有些感慨。
而後無奈道：“淮鈺，過來。”
“等著下一次，我們好好地商量一下這個問題，好嗎？懟人好與不好，不全是按照你媽媽的標準。”
“可是我媽媽是壞人，按照她的標準肯定不好，好人不好確定，但是壞人還是有標準的呀！淮鈺隻按照內心的喜好辦事。姨姨。”
說了這話之後，宋冉冉還欲說什麽。
張翠芝就拎著包進來了，這會兒穿著一身小西裝，皮鞋踩在地上發出“蹭蹭”的聲音。
看著宋冉冉笑了笑。道：“冉冉，我回來了。”
“等會兒你再教育淮鈺，我這會兒先看看老頭子。能說話了是吧？”
宋問天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對著自己說的，看了張翠芝一眼，而後低頭點了點。“是，能說了，媳婦。”
“嗬嗬，還知道我是媳婦，這五年來誰都不容易。我看就是你舒坦，家中隨時都留著一個人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