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這裏也是不管了。

江揚坐了一小會兒,而後有事情就去看屍體去了。她工作就是這樣,要配合工作人員辦案,也總是有不一樣的屍體送過來。

等著她走後,宋冉冉去醫院食堂買飯。

這裏是金老師的單位,不是宋冉冉的私人醫院,所以她又去找了這邊的主任問情況。

主任歎了一口氣道:“現在情況是不太好。”

“但是還在做檢查,細致的檢查情況大概是需要一周的。”

“隻能在醫院耐心等了。”

宋冉冉看著他,道:“所以這肯定不是簡單的結節,是不是還有癌症的風險。”

“是。”他點頭。

一般這樣的態度,不僅僅是有風險,還是有很大的風險,對於這些,宋冉冉都很清楚。

大家都是醫生,所以也都明人不說暗話了。

“你是金老師的學生,冉冉。你盡量把她家人都叫回來吧。她年紀大了,這會兒這個病恐怕是不太好。”

“需要有人時刻在身邊。”

“好。”

宋冉冉感覺金老師讀誦阿紅是明白自己的症狀,所以才這麽淡定。

或許她早就想好了,就是不願意告訴這些小輩。

本來她自己也是一個及其堅強的一個人,但是這會兒眼淚卻不由自主地就掉下來了。

看這樣子,還是拖著有些時日了。

宋冉冉在醫院的時候,都是各個科室跑。那時候也在婦科以及各個科室呆過。

當時醫院的那些主任都說金老師對女性身體的研究比較多,甚至很精通,但是後來因為腫瘤科那邊缺人,就朝著那邊去了。

所以這麽多年過去,她對別人的症狀那麽清楚,不可能對自己的一無所知。

想到這些事情,宋冉冉就覺得脊背發涼。

甚至有些難受。

怎麽都這麽時間節點了,身邊還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她打了一個電話給裴清煜道:“你今晚把靳然叫出來。我有事。”

“我約個飯。”裴清煜沒有多問,趕緊就去照做了。

宋冉冉這邊發了一個:“晚上說。”

之後就繼續回到病房了。站在門口就忍不住掉眼淚。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進去,而後攪了一個藕粉。笑著道:“老師,這藕粉糊了,我還是不太會弄。”

“你看,我照顧你,多不好。”

說了這話,金老師道:“怎麽哭了?”

“我沒有。”她趕緊給了她一個微笑,看上去就很可愛的那種,像是平常一樣大大咧咧。

金老師摸了摸她的腦袋:“這麽多年了,我一直都是把你當作是我自己的女兒。”

“你什麽情緒我還能不知道?”

這話一說,宋冉冉直接憋不住,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而後不斷地用紙巾捂住,生怕老師看見她這樣難受。

“知道了?”

她笑著,“我就知道你是我教出來的,遲早都會發現,才不讓你照顧。”

"如今不是還沒有確定是癌症嗎?以後也會好的。總會有好事發生的。冉冉。"

“嗯……”宋冉冉點頭,“我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是現在……總還是控製不住脾氣。”

“你說我也一把年紀了,三十歲的人了,怎麽還是這麽冒冒失失。”

“你在老師這裏永遠都是孩子。”金老師拍著她的背脊,“別難受。什麽結果我都接受。”

“人這一輩子,總是要走的,過得有意義就行了。你說我們救了那麽多人,不是就很有意義嗎?反正我覺得很不錯,也開心。”

“靳然知道這些了嗎?”

“不知道。”金老師閉上眼睛,“我太寵他了。我之前什麽都不管,我甚至覺得他開心就好了。雖然也確實長大了,人品也不差,但是我現在也擔心。”

“沒有我的庇護,他能不能走遠呢。”

這個宋冉冉知道,所以金老師也希望她自己的兒子快速成長起來。

“冉冉,這個事情你先不要和靳然說。我不知道要怎麽和他說。”

“萬一我一個人就這樣好了呢?”

“嗯。”她點頭,這會兒答應金老師不說,但是宋冉冉一定會說。

畢竟這不是小事,她的家屬應當知道。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因為隱瞞,錯過見最後一麵的機會,那也是很遺憾的事情。

這會兒金老師當局者迷,但是宋冉冉不能。

記得老師年輕的時候,那會兒還很理性,就對宋冉冉說過。

有些事情病人總是會決策錯誤,這時候醫生也要幫忙。

宋冉冉道:“你答應我照顧你就行。”

“這幾天我每天都過來。”

“好,到了晚上讓清煜來接你。”金老師無奈,“你看你,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本科畢業要考研究生。”

“看著我怯生生的樣子,我這心裏就覺得暖融融的。”

“你這孩子是真的很不錯。”

“沒想到我們的緣分那麽長。”

作為碩士導師,其實金老師帶了無數個學生,與每個學生都有師生情。但是和宋冉冉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還是隻有一個。

她是真的心疼這孩子,也是真心的有緣分。

這會兒孤獨地看著病房,也是這孩子著急忙慌地過來,她甚至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偽裝。

金老師有些無奈。

作為一個老師,倒是讓自己的學生說得差點哭起來,倒也是難看的。

她優雅了一輩子,倒是不希望自己最後還是不好看的。

當然,包括她的婚姻。

就算已經破碎成什麽樣了,她從來都不會和別人說什麽。

等著冉冉給她吃了晚飯之後,金老師才說道:“我這幾天都好著呢,你別擔心。”

“你先回去。肚子也是要定期去婦產科做一下檢查。”

“我會的。”宋冉冉點頭,“我這裏你就不用操心了,這幾天科室的事情也不用管了。”

"嗯。閑著也發慌。"

她是退休又返聘回去的,這會兒若是一個人在家裏其實也無聊。

金老師看著宋冉冉離開的背影,而後無奈,看到一個跨國電話,接起來。

她聲音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那邊說了什麽之後,她道:“我身體好著呢。你別指望著我死,我永遠不會留東西給你。”

那邊好似傳來了癲狂的罵聲,她立馬掛斷電話,而後什麽都沒說。把諾基亞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