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招娣看向林月語重心長的說道:“小月,程大娘是程大娘,她兒子是她兒子,咱們不能混為一談。”

“而且她兒子都這麽多年沒回來了,現在是什麽樣的,誰也不知道。”

“知人知麵不知心,我們要保持警惕啊!”

林月原本看著穿著樸素的賈招娣,還想讓她好好打扮一下,再和她一起出門的。

畢竟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第一印象很重要嘛。

但看現在這樣,她如果敢說出來,招娣絕對會像看怪物那樣看她。

甚至可能問她腦子正常否?

再次惡狠狠的瞪向常瑞臻,這個壞她好事的罪魁禍首!

······

林月和賈招娣兩人背著背簍來到後山腳下時,發現不遠處有一個穿著薄棉襖,正微微彎腰,砍著枯樹枝的高大挺拔背影。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確定。

隨著兩人逐漸靠近,那正在砍柴的高大男人也察覺到了動靜。

他不動聲色的回頭朝動靜方向看去。

然後就看到了不遠處走過來的兩位女同誌,在看到其中一個留著微長劉海的女同誌時,瞳孔微微一顫。

隨即罕見的露出一個略帶僵硬的微笑。

抬起腳步就朝兩位女同誌走過去。

他站到兩人麵前,看清麵前之人後,眼中劃過一絲欣喜。

“原來真的是你?”

賈招娣看到來人,有些尷尬又有些驚喜,“你··你怎麽在這兒?”

林月見兩人這情況,明顯是已經見過了啊,而且看起來好像關係還挺不一般的。

她心底一喜,看來老天都站在她這邊。

看著兩人的互動,林月幹脆在一旁當起了木樁子。

程解放想著自己的猜測和來的目的,看向賈招娣有些期待的問道:“你好,我是程解放,你是林月知青嗎?”

賈招娣欣喜的神情一僵,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

聲音微澀,有些不自在的說道:“我··我不是林月。”

像是抓救命稻草般的,用力抓住一旁看戲的林月,有些急切的說道:“她是,她是林月!”

感受到賈招娣手上傳來的力度,林月沒忍住疼得齜了一下牙。

鬆了鬆賈招娣的手,見輪到自己出場了,林月大大方方的介紹道。

“你就是程大娘家的解放哥吧?你好,我是林月。”

就在她伸手,準備主動和對方來個禮貌的握手時,身後不遠處突然出現一道石塊落地的聲音。

程解放當即雙眼一眯,朝聲音處看去。

林月動作一滯,動作絲滑的將伸出的手,轉向賈招娣,非常自然的介紹道。

“這位是賈招娣,也是知青,我們是非常好的朋友。”

賈招娣僵硬的點頭。

‘原來自己猜錯人了。’程解放心裏有一絲失落劃過,但麵上卻不動聲色的再次介紹道。

“林知青好,賈知青好,我就是程解放。”

林月假裝好奇的問道:“解放哥和招娣是認識嗎?”

賈招娣有些尷尬,程解放也有些不自在。

程解放:“嗯。有過一麵之緣。”

林月這下是真的好奇了,“哦?以前怎麽沒聽招娣說過啊。”

程解放看了眼站在一旁不吭聲的賈招娣,隻能自己站出來解釋道。

“我昨天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了賈知青。”

林月看向賈招娣,她點頭說道。

“嗯,當時我差點從山坡上掉下來,是程同誌路過正好救了我。”

她看向程解放露出個艱澀的笑說道:“當時還沒來得及感謝程同誌。”

林月一拍巴掌激動道:“這真是緣分啊!”

程解放看了賈招娣一眼,見她臉色微紅,當即心下一動。

這兩人確實很有緣分。

其實昨天賈招娣進縣城了,不過是坐著牛車和大隊上的人一起去的縣城。

因為前天進了縣城的,大隊上一個姑娘來知青點找她,說是在郵局見到她的掛號信了。

雖然想不通會有誰給自己寄信,但賈招娣還是去縣城取信了。

結果到了郵局取到信發現,竟然是家裏人寄過來的。

這讓賈招娣很是不解,其實賈招娣可以說是和賈家人,完全脫離關係了。

畢竟自從她下鄉過後,除了剛開始幾個月賈家人有寄過信,問她要錢和糧食,但她傷透了心根本沒有理會。

最後賈家人寫信罵她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賤種,用盡各種髒話來辱罵她之後,雙方就默契的再也沒有聯係過彼此了。

所以在她取了信之後,就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拆開看裏麵寫了什麽。

可能是對親情還抱有最後一絲期待吧,最終等她帶著信回了知青後,還是看了裏麵的內容。

裏麵沒有一句是關心慰問她的話,通篇就隻有質問,問她怎麽這麽多年沒有聯係過家裏,也沒有寄過錢和物資,大罵她的不孝順。

唯一帶著點關心的話,就是問她結婚沒有?

而這樣虛偽的關心,也是帶著極強的目的。

一是覺得她二十多歲的老姑娘,還不嫁出去就是給家裏人丟臉。

二是那對不要臉的父母,想要收取高額的彩禮錢。

因為家裏的弟弟到了快結婚的年齡了,需要她這個被拋棄的女兒,為家裏付出做貢獻了!

雖然已經放棄了這個家,但是突然收到家裏的來信,除了忐忑還是有一絲高興的,沒想到信中的內容卻她的心底一片冰涼。

想到自己的最後那絲期待,賈招娣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最後心情不好的賈招娣,去山裏吹吹風,想要給自己醒醒腦子。

沒想到被去山裏查看情況,然後繞路下山的程解放注意到。

剛開始程解放以為這姑娘可能有些不對勁,或許有輕生的危險,便一直躲在後麵觀察,準備隨時救人。

而且那抹孤寂脆弱的身影,悄悄的在他心底泛起了一絲漣漪。

但後麵發現她隻是坐在山坡上失神發呆,當山上的風掀起了她額前長長的劉海,程解放得意見到真容。

本就有些心動的他,更多了幾分失神,讓原本平緩的心跳劇烈跳動起來。

看著她的側顏,也在心裏不停的猜測,這女同誌到底是誰?

很明顯不是本大隊上的人,否則以這樣的年齡,即使他幾年沒回來,長相還是會有些印象的。

所以,猜來猜去知青的可能性最大!

這邊的賈招娣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準備下山時,意外突發,腳下一滑,眼看著就要摔倒滑下山坡了。

如果這麽直剌剌是摔下去,不說命沒了半條,可能也會毀容或傷殘。

見到第一次有心動感覺的女同誌,即將發生這麽危險的事情,隱在一旁大樹下的程解放立馬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