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飯桌上吃著晚飯,老太太嘴角掛著並不明顯的笑,品嚐著小丫頭特地給她做的清淡口味的飯菜,心裏欣慰又感動。

其實她是沒有想過要收徒的,不過小常本人確實優秀,她還是有些惜才的心思,再加上老伴走之前的臨終遺言。

老伴走的時候唯一放下不下的便是她,她答應了老伴以後會努力好好活著。

雖然她已經熬過來了,兩人如今已經平反,不再背負著‘罪人’的名頭。

但對於失去愛人和精神支柱的她,其實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加上經常被那幾個白眼狼糾纏,她心中也更加的惱怒和疲憊。

答應教他們學習語言,除了惜才也是想要讓自己的日子能夠清淨一點。

常瑞臻這個學生她是知道的,可以說他們整個係的老師都知道這個學生。

家庭背景強硬,自己在學校也很努力,學習成績非常好,是各科老師的寵兒。

她對這個長相英俊,家庭優越,自身努力且謙遜溫和的學生,也很有好感。

所以在他找上自己想要再私下請她教學學習時,她其實心裏是很高興的。

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勤奮好學的學生。

但是當時也確實被那幾個白眼狼給煩透了,所以才冒昧提了那個要求。

沒想到這個學生很快就給她提了三個方案,讓她自己決定做選擇。

錢財於她來說隻是身外之物,她已經六十多歲了,前些年一直參加勞動,最親的人離她而去,各種打擊之下,她的身體並沒有多好。

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幅破敗的身軀,還能苟延殘喘幾年。

但她是絕對不會將那些錢財,留給那幾個白眼狼的!

雖然老伴說讓她不要恨他們,讓自己心中不要留下仇恨,要好好活著。

但是她始終放不下,隻要想到他病死時握著自己的手,讓自己好好活著的時候,她就恨得心中滴血!

她寧願死的那個是自己!

如果是陌生人,她或許還能放下。

但他們是自己親生的啊!

是自己和他捧在手心、放在膝上養大的孩子。

但是那個風光霽月的儒雅男人,溫柔善良一輩子與人為善。

沒被外界小人打倒,卻被自己從小疼愛的孩子害得入了火坑!

讓他受了那麽多苦,甚至最醫治的機會都沒有,就早早喪了命,讓她一個人苟活於世。

這讓她如何不恨!

雖然做不到報複,但是她想著大家老死不相往來而已也好。

但是他們那貪婪的嘴臉,讓她的內心深處忍不住一次次產生懷疑,自己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生下這樣的孽障!

如果不是那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臉,她甚至都懷疑自己當初每一次生孩子,都被人給換走了。

換成了那性本惡的孽障!

否則哪能兩人花了二十多年的心血,都沒能教好他們?

她很感激常瑞臻這位學生,給她提的三個方案。

其實對於她來說,前麵兩個方案都很好。

但是想到早逝的丈夫,所以她選擇了第二個方案。

因為她想要自己親手多做些善事,為他積累功德。

希望他下輩子能夠投到一戶好人家,希望他下輩子能夠一帆風順,別再受這麽多苦難。

甚至她還私心想,是不是隻要自己多做善事,下輩子還能和他相遇?

原本以為那幾個白眼狼還會再來試探她,沒想到他們再沒有來過了。

其實不用自己多想,她也知道應該是小常那邊幫忙了。

所以她在知道了他們想要學習日語的時候,也多了幾分關注。

“小常,小林,你們的日語老師找合適了嗎?”

林月咽下口中的飯菜,提到這事兒她也有些喪氣。

“沒有呢,唉~”

“我們都找了好幾個月了,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

常瑞臻也點頭,“嗯,現在的日語老師不好找。”

“有本事的不願意做私教單獨給我們授課,願意的都是自己都不會多少的半罐子水。”

老太太聽他們說完後,沉吟片刻。

“如果你們真心想要學習, 我這裏倒是可以給你們推薦一位。”

林月放下手中的碗,激動的問道:“真的嗎,老師?”

“你真的有可以推薦的人選?真是太好了!”

常瑞臻也一臉驚喜的看向鄭老教授。

這事兒他都有些無可奈何了,他不僅自己找,還讓爺爺和幹爹幫忙詢問。

結果這麽久過去,一個合適的人選都沒有。

雖然不知道小月為什麽這麽執著的想要學習日語,但每次見小月一臉期待的看向他,他都有些不敢回看她的眼神,就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

鄭老太太點點頭。

見她這猴急的樣子,就連常瑞臻都緊張的盯著她,她罕見的扯出一抹笑來。

“先吃飯吧,吃完飯去書房和你們說。”

這話就像是一道聖旨似的,兩人立馬乖乖的端起碗筷繼續吃飯。

晚飯過後,言辭拒絕了老太太要洗碗的提議,林月和常瑞臻兩人快速收撿好碗筷,然後去廚房清洗幹淨。

等他們兩人敲門進了書房後,鄭老教授已經給他們泡好一杯山楂水了。

“先喝點山楂水,剛剛見你們吃得那麽快,別給積食傷到腸胃了。”

“謝謝老師!”

林月端起山楂水,喝了一口溫熱的果茶。

酸酸甜甜的,肯定是加了白糖或者冰糖。

砸吧了一下嘴,真好喝。

“咕咚咕咚”幾口就將杯裏的水都喝完了。

見她這麽快就喝完了,常瑞臻將自己的杯子遞給她。

“要不要再喝點?”

林月摸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搖搖頭。

“不喝了不喝了,太飽了。”

鄭老教授微微帶笑的看著兩人的互動,也不打擾。

林月正經坐好之後,才看向鄭老教授問道:“老師,你剛剛說的人選到底是誰啊?”

鄭老放下手中的書說:“算是你們師公的一位世侄女。”

聽到鄭老提起師公,兩人都噤聲了,等老師自己往下說。

他們都知道師公是老師的逆鱗,所以他們從不會主動問題那位早已過世的師公。

隻是偶爾從老師的提起過幾次,但也隻是寥寥幾句,並沒多說。

所以他們對這位師公,也並未有多少了解,更別說是他的世侄女了。

而且他們跟著老師也學習了兩三個月了,從未見有故人上門拜訪過。

老太太繼續說:“不過她的情況有些特殊,等你們自己了解過後再決定,是否要請她教學吧。”